第570章 罌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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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聲被岩壁和海浪聲掩蓋,並未傳出太遠。

  水鬼側耳傾聽片刻,打了個手勢:安全。

  三人依次鑽過破口,進入一條向上傾斜的通道。

  這裡明顯經過人工修整,岩壁被鑿平,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

  空氣悶熱潮濕,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像是某種草藥燃燒後的味道。

  通道深處隱約傳來人聲和鼓聲,但隔著岩壁,聽不真切。

  趙青示意點燃小型火折——這是特製的斥候裝備,火焰只有豆粒大小,光線微弱但能維持很久。昏黃的光暈照亮前方:通道寬約五尺,高約八尺,兩側岩壁上每隔一段就有鐵環嵌入,似乎曾用來懸掛火把或捆綁繩索。

  地面有拖拽的痕跡,深色的污漬滲入石板縫隙,在火光下泛著暗紅。

  他們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向上。

  坡度越來越陡,溫度也逐漸升高,汗水浸濕了衣襟。

  約莫前行五十步,前方出現岔路:主通道繼續向上延伸,左側則有一條狹窄的支路,向下傾斜。

  鼓聲和人聲從主通道方向傳來,清晰了許多。隱約能聽出是某種吟誦,語調怪異,忽高忽低,夾雜著不似人語的音節。

  「旅帥,走哪邊?」水鬼低聲問。

  趙青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痕跡。主通道石板磨損嚴重,有明顯的新鮮腳印;支路則灰塵較多,但有一道拖拽的痕跡通向深處。

  他想起平四郎的話:「守衛從那裡拖東西出來…像是…屍體。」

  「支路。」

  趙青做出決定,「主通道肯定通往祭祀場所,守衛密集。

  支路可能是處理『廢棄物』的通道,防衛或許鬆懈,也可能通往核心區域。」

  三人轉向支路。

  這條通道更加狹窄陰森,岩壁滲出水珠,滴落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水窪。

  甜腥氣味越來越濃,混合著腐臭和藥草味,令人作嘔。

  前行約二十步,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約莫三丈見方。

  洞內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呼吸。

  洞壁兩側堆著數十具骸骨。

  有些已成白骨,有些則腐爛未淨,蛆蟲在腐肉間蠕動。

  骸骨的姿態扭曲,顯然死前經歷了極大痛苦。

  最駭人的是,所有骸骨頭顱的頂骨都被鑿開了一個規則的圓孔,邊緣光滑,像是用特殊工具處理的。

  岩洞中央有一個石砌的池子,約五尺見方,池內盛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那股甜腥氣味正是從此處散發出來。

  池邊擺著幾個陶罐和銅製器皿,還有一桿小秤和一些曬乾的植物殘骸。

  趙青走近細看。

  池中液體表面浮著一層油狀物,底部沉澱著黑色渣滓。

  他沾了一點在指尖捻開——粘膩,有油脂感,氣味甜膩到令人頭暈。

  「這是…」山貓皺眉。

  「罌粟膏。」趙青沉聲道,「我在安西都護府時見過。西域胡商走私此物,少量入藥可鎮痛,但長期服用會致人癲狂、依賴成癮。」

  他指向池邊那些曬乾的植物殘骸——球形蒴果,頂端有冠毛,雖然已經乾癟變形,但特徵明顯。

  「原來如此。」水鬼恍然,「那些『神衛』不怕痛、力大無窮,是因為被藥物控制。嘶吼狂躁,是毒癮發作的表現。」

  趙青點頭,心中寒意更甚。

  用罌粟控制人心,訓練死士,這手段比單純洗腦更加惡毒——藥物依賴會徹底摧毀人的意志,使之淪為只求下一劑藥的野獸。

  他示意收集樣本。山貓小心地用油紙包取了一些池中膏體和乾燥的罌粟殼,又撿起幾塊疑似配料的草藥殘渣。

  正要離開時,岩洞深處傳來腳步聲!

  三人迅速隱入骸骨堆後的陰影。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兩個穿著灰色短袍的人,抬著一個用草蓆裹著的長條形物體。

  「快點,祭祀快開始了,這批『藥渣』得趕緊處理掉。」走在前面的那人催促。

  「急什麼,這些廢物又不會跑。」後面那人嘟囔,「天天幹這活,真是晦氣。」

  他們在池邊停下,將草蓆展開——裡面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赤裸,骨瘦如柴,皮膚上遍布潰爛的瘡口。

  頭頂同樣有一個鑿開的圓孔。

  「嘖嘖,這個才撐了三個月就不行了。」

  前面那人踢了踢屍體,「『神子』大人的藥力越來越猛了。」

  「廢話,不加猛點,怎麼練得出真正的『神衛』?」後面那人說著,和同伴一起將屍體拖到洞壁旁,隨手扔在骸骨堆上,「等明天再一起燒掉。」

  兩人拍拍手,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確定他們走遠,三人才從陰影中走出。

  「他們說的『藥渣』…」山貓聲音發顫,「是指這些試藥而死的人?」

  趙青臉色鐵青,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具新屍體。

  除了頭上的孔洞和滿身瘡口,屍體手臂、大腿內側有密集的針孔痕跡,有些已經潰爛化膿。

  「他們在活人身上試驗藥物劑量和配方。」

  趙青聲音冰冷,「頭頂的孔洞…可能是為了觀察藥物對腦部的影響,或者灌注藥物直接入腦。」

  水鬼低罵了一句,連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兵也感到脊背發寒。

  「繼續前進。」趙青站起身,「我們要找到配製這些藥物的場所,最好能拿到配方樣本。」

  三人穿過岩洞,另一端還有通道。這條通道更加乾燥,兩側出現了木架,上面擺滿陶罐、藥碾、銅釜等器具。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藥味,甜腥中夾雜著苦辛。

  顯然,這裡是一處製藥作坊。

  作坊內空無一人——看來確實如平四郎所說,月圓之夜大部分人都集中在祭祀場所。

  趙青快速掃視,讓山貓和水鬼分頭搜查。

  他自己走向中央最大的工作檯。

  台上攤著一本皮質封面的冊子,翻開的那頁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趙青湊近細看——是某種藥方記錄,文字混雜著漢文、梵文和奇怪的符號。

  「取罌粟膏三兩,曼陀羅子一錢,烏頭粉五分,砒霜少許…以酒化開,隔水蒸至粘稠…晨昏各服一匙,三日後加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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