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江南也有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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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呢?」

  「刺客所用的毒藥,經辨認是『鶴頂紅』混合『斷腸草』,毒性極烈,入口即死。

  這種配方少見,太醫署有記錄,近五年只出現過三次,均在軍中。」

  「軍中?」李承乾眼神一凝。

  「是。一次是前年隴右軍械庫失竊案,一次是去年左武衛一名校尉暴斃案,還有……」都督遲疑了一下,「還有一次,是多年前,隱太子舊部一案。」

  殿中一片死寂。

  隱太子,李建成。

  這三個字,在貞觀朝一直是禁忌。

  李承乾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父皇與伯父的恩怨,知道那場玄武門之變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但他沒想到,事隔多年,陰影仍未散去。

  「繼續說。」他聲音依舊平穩。

  「三年前那案,牽扯到一批隱太子舊部,其中有人私藏劇毒,配方與此次相似。

  但案犯早已伏誅,按理說不該再有遺留……」

  「按理?」李承乾打斷他,「若事事都按理,本宮就不會坐在這裡聽你們奏報了。」

  他站起身,走下御階:「傳令:徹查近十年所有與毒藥相關的案件,特別是涉及軍中的;

  調取甲字營近年所有人員變動記錄,包括陣亡、退役、調離,一個不漏;

  秘密排查洛陽及周邊所有可能藏匿兵器的地點,特別是廢棄倉庫、廟宇、莊園。」

  「殿下,」洛陽刺史忍不住道,「如此大規模搜查,恐擾民……」

  「比起儲君遇刺,擾民算得了什麼?」

  李承乾盯著他,「還是說,刺史大人覺得,本宮的命不如洛陽安寧重要?」

  刺史撲通跪倒:「臣不敢!」

  「那就去辦。」

  李承乾拂袖,「三日之期,還剩兩日。兩日後若仍無結果,諸位就自己上請罪摺子吧。」

  退朝後,李承乾回到後殿。房遺直已等候多時,手中捧著一份加急密報。

  「殿下,長安消息。」他壓低聲音,「陛下已定下欽差人選,不是房相,是……」

  「是誰?」

  「李靖,衛國公。」

  李承乾一怔:「衛國公?自從高句麗回來,他不是就專心編纂兵書嗎?」

  「正因如此,朝中各方才無異議。」

  房遺直道,「衛國公德高望重,與各方皆無瓜葛,且精通軍務,正適合查辦此案。

  陛下已下旨,命他三日後啟程,十日內抵洛。」

  李承乾沉默良久。

  「也好。」

  「衛國公若來,有些事反而好辦了。」

  「殿下是指……」

  「軍中之事。」

  李承乾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洛陽周邊駐軍位置,「甲字營、右武衛、甚至可能牽連更廣。唯有李靖,能鎮得住。」

  他轉身:「工坊那邊如何?」

  「墨衡先生連夜趕工,傳動機構的核心部件已開始鑄造。不過……」

  房遺直猶豫道,「今早收到稟報,工坊庫房失竊,丟了一批紫銅錠。」

  「何時的事?」

  「應是昨夜後半夜。守衛稱聽到異響,但巡查時未見異常,今早盤點才發現少了三錠,約百斤。」

  李承乾眼神銳利:「百斤紫銅,能做什麼?」

  「若是鑄造,可做弩機三十具,或箭鏃數千。」

  李承乾眉頭一皺:「加強工坊守衛,增派暗哨。

  另外,讓墨衡先生清點所有貴重物料,登記造冊,每日核查。」

  「諾。」

  房遺直退下後,李承乾獨自站在殿中沉思。

  一直以來,他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整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止有關隴世家參與呢?

  「江南!」

  若真是江南勢力,事情就複雜了。

  江南自南北朝以來便與北方若即若離,隋煬帝開運河固然加強了南北聯繫,但也激化了矛盾。

  大唐立國後,雖表面上歸順,但江南豪族仍保留著相當大的自治權。

  那些人為何要刺殺自己?又為何要盜竊工坊的紫銅?

  還有墨衡先生提到的,那些收購精鐵的外鄉人……

  一條條線索在腦中交織,卻理不出頭緒。

  窗外傳來鐘聲,已是午時。

  內侍輕聲稟報:「殿下,該用膳了。」

  「先放著。」李承乾頭也不抬,「傳王朴來見。」

  不多時,王朴匆匆趕來,衣袍上還沾著工坊的木屑。

  「參見殿下。」

  「免禮。」

  李承乾看著他,良久才吐出一句:

  「查一查最近幾個月,出入洛陽的記錄,尤其留意江南!」

  說到這裡,李承乾眼中閃過寒光:

  「還有,速回工坊暗中查訪所有工匠、學徒,特別是近期新來的,或有江南背景的。

  記住,要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

  王朴神色一凜:「臣明白。」

  他退下後,李承乾走到殿外廊下。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額,望向南方天際。

  揚州,江南重鎮,天下富庶之地。

  也是,漕運樞紐,鹽鐵集散,江南豪族盤踞之地。

  若這一切的源頭在江南,那洛陽的刺客、失竊的紫銅、私挖的運河、囤積的糧食…

  或許都只是冰山一角。

  「殿下,」房遺直去而復返,面色蒼白,「剛收到的密報,汴州出事了。」

  「何事?」

  「昨夜,汴州漕運分司衙門起火,燒毀了近三年的帳冊。同一時間,汴州刺史遇刺,重傷昏迷。」

  李承乾猛地轉身:「什麼人幹的?」

  「不知...」房遺直低頭默然...

  李承乾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刺客在洛陽行刺,同黨在汴州縱火殺人!

  這不是隱蔽行事,這是公然宣戰!

  「傳令:即日起,洛陽進入戰時戒備。

  四門加派雙倍守軍,實行宵禁。

  所有官員,無令不得離城。」

  「那汴州……」

  「本宮親自去。」李承乾一字一句道。

  房遺直大驚:「殿下不可!汴州局勢未明,恐有危險!」

  「正因危險,才更要去。」李承乾望向南方,眼神堅定,「對手已經出招,本宮若只守在洛陽,便是坐以待斃。」

  「可是陛下的旨意……」

  「父皇若問罪,本宮一力承擔。」

  李承乾轉身,「你去準備,明日一早出發,輕車簡從。

  對外只說本宮受驚病重,需靜養,暫不視事。」

  房遺直知道勸不動,只得躬身:

  「臣…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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