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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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合的四個人,並沒能如願往外走去,離開這處相當糟糕的夜店。因為亨利的動作太過顯眼了,有更多看場子的,又或是這場饗宴的主要參與人員將這裡團團圍住。

  靠蠻力硬擠出去,對亨利而言當然不是什麼大問題。問題是對方會放任自己離開,沒有任何阻擋的行為嗎?

  所以亨利停下腳步,笑著看向其他人。「麻煩讓讓。」

  一個看起來像是帶頭的男人,同樣有著兩顆快突出嘴巴外的獠牙,膚色死白。他站到亨利面前,語帶不屑。「也許你該把身邊的人放下,自己滾蛋。」

  亨利腦袋一縮,眉頭緊皺。「你的嘴好臭。這是吃屎了吧?能不能別張嘴來噁心人。」

  「哈哈,我欣賞你,人類。已經很久沒人這麼逗我笑了。我決定讓你加入這場饗宴,我可是有不少寵物,喜歡你這種不知死活的男人。」

  「真遺憾,我不喜歡和聽不懂人話的東西打交道。我不清楚你那萎縮的腦子知不知道,兩個人溝通的第一步,是聽得懂彼此的話,可以互相交流。假如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就是浪費時間而已。」「你很有勇氣,人類。希望待會你求饒的時候,你也能像現在一樣利落地耍著嘴皮子。」

  「明明是那麼弱小的生物,誰給你勇氣大放厥詞的。你還以為這是幾百年前的黑暗時代,還是數千年前的蠻荒時代啊。不過縱使是中世紀,你們好像也是輸家。」亨利依然開著嘲諷。

  「嗬。」「嗬。」

  針鋒相對的兩人同時一聲輕笑。長著獠牙的人退也不退,朝著身邊的手下一示意,讓他們動手。就這麼圍上來的人,四面八方都有,看起來讓人難以兼顧。

  亨利就只是默默地單手從外套內側口袋,取出一顆跟煙霧彈模樣差不多的薄皮鋁罐,但明顯大了一號。再用牙齒扯掉插銷,彈開保險杆。

  動作行雲流水,沒人來得及阻止。不過也沒人知道那顆跟啤酒鋁罐沒兩樣的東西到底是啥玩意兒,只是猜測被人拿在手上不放,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趁著對手躊躇的這點時間差,亨利頓了幾秒鐘,才把這顆自製的大當量紫光手榴彈拋到半空。在超級大腦計算中的最恰當高度,紫光手榴彈猛地一爆!

  對吸血鬼而言致命的輻射流,將這間昏暗的夜店炸得如白晝般明亮。尤其夜店為了製造最好的燈光效果,天花板全都使用鏡面處理的材質,最大限度地將輻射流反射下來。

  霎時間,所有被紫光輻射流照射的吸血鬼,瞬間化為灰燼。他們就連慘嚎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燒到連灰都沒剩下。

  紫光手榴彈爆發之後,整間夜店競空了一大半。還活著的人,不論是那些傻站著的,還是陷入恐慌情緒的,現在他們都是一個呆愣的表情看著周圍的一切。

  「你……把他們全都殺了?」一個魁武的黑西裝壯漢,不敢置信地說著。

  亨利當然不可能接這種話,他依然撐著雨傘。「殺?不,沒有屍體,怎麼算殺人呢?我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他們只是用很快的動作回老家了吧。」

  「你把他們全殺了!」壯漢重複著同樣的話。他扯爛身上的西裝外套,撕開襯衫、領帶,皮膚變成慘人的死灰色,全身上下的肌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體毛瘋長。

  看著那張嘴巴向前突出,不斷變形的臉,亨利只是饒有興致地一笑。「嗬嗬,居然是只小狗狗。啜啜啜啜。」

  然而變形成狼人的可不只一個,還有好幾人也同樣撕扯衣服,當場變身成那令人恐懼的黑暗生物。他們或許不像吸血鬼那樣嗜血,會把場中的「食物』吃干抹淨。但發生了這種事情,復仇與滅口是批們唯一的選擇。

  今天一旦讓人活著走出去,同一氏族但不在場的其他吸血鬼,就得把他們這群狼人僕役殺光,以儆效尤。

  還有一些僥倖躲在陰影處,沒被紫光手榴彈輻射流燒死的吸血鬼,這時也要衝出來復仇。

  他們統治黑暗世界的手法就是最純粹的暴力,可不是靠選民的選票或是宣傳口號,又或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法律制度。不反擊,他們終將被淘汰,淪為他人放牧的牲口。

  只是他們從沒想過,挑錯對手會是怎樣的下場。

  面對最早變身,朝自己撲來的狼人。亨利一手打傘,一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杵。從肋骨縫隙,利落地扎破心臟。

  沖勢不減的狼人,瞬間就像是斷電的玩偶一樣,被掛在亨利刺向前的手下。四肢與腦袋都無力下垂。「響響,原來狼人不會像吸血鬼一樣,死到連灰都不剩啊。話說你們死後不會變回人形呢?這可關係到我要不要煩惱怎麼善後。」

  把已無生機的狼人甩到一旁,亨利手腕再一轉,銀杵上的血污也被甩了個乾淨。同時注意到狼人開始變回原貌,只有傷口的部分變化較慢。

  「真是讓人失望啊。看來你們的情況確實就如我得到的小道消息一樣,只有銀可以阻止你們變身,不管是從人變狼,或是從狼變人。就是死掉了也一樣。所以,我應該這麼做吧。」

  又從懷中拿出一支密封的注射針筒,朝著心臟被扎破的狼人屍體上一射。針口密封一被破壞,針筒後端的壓縮空氣就將溶液泵入狼人體內。那緩慢還原成人形的變化當即停止。

  亨利一臉滿意的表情看著。「這就對了嘛,怪物就該有怪物的死法。話說殺人犯法,殺動物罰款,那麼你們知道殺怪物會發生什麼嗎?

  「答案就是政府會幫忙隱瞞。因為那些當官的,比你我都還要害怕怪物的存在被公諸於世。哈哈哈。」針筒中的溶液其實就是稀釋後的硝酸銀。因為只是要阻止狼人細胞產生變化,而不是要殺死對方,所以濃度不需要太高。

  被銀杵指到的狼人和吸血鬼都停了步。他們一時間摸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前。其實就連身後的三個女孩,也覺得這個男人無比陌生。雖然他是來保護自己的,但是他赤果果地表達對生命的漠視,也讓人感到害怕。

  無關乎自己安全與否。這是一種站在更高位置的蔑視,帶給人生命層次的不適。一如蛇看著青蛙,貓盯著老鼠。

  唯有斯凱,這個待過紐約下水道,更輾轉待過不少寄養家庭的女孩,比起另外兩個在保護中成長的人,更能理解亨利現在的狀況。

  遵守道德、法律、規矩並不是一件如呼吸、喝水那麼自然的事情,彷佛每個人生下來就該天然站在善良這一邊。

  相反的,這是一件必須要努力去做的事情。能力愈大的人,越線愈是容易。而當那條界線越過去之後,就沒辦法回到另一邊了。

  有人以為自己有反覆橫跳的能力。實際上越線的人只會重新畫一條線,欺騙自己這一條新線的位置和上一條一樣。然後不停地畫出一條又一條新的線,直到墮入深淵。

  斯凱也曾站在那條看似界線,實則為懸崖的邊緣。是另一個斯凱拉她一把,這才沒走進深淵。否則一個女孩,想在那種混亂的世界生存,其實沒那麼難……

  只不過嘴笨的她,一旦跟亨利拌嘴,她總是被無情奚落的那一個。所以這種時候,斯凱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住這個男人。她只是下意識地拉住亨利外套的一角,往後扯了扯。

  這就像是個開關一樣,提醒了亨利身邊還有其他要保護的人,甚至自己還是使用本來的面目。他得要扮演好「亨利;布朗』這個人設才行。

  放下銀杵,另一隻手裡的黑傘依然不放。亨利對護在身後的三人說:「走吧,我們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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