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因果索命,血債情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昨夜她才經歷了鬼敲門,此刻卻依舊願意為了我的安危,踏入我那棟鬼氣森森的破樓。

  這份心意,沉甸甸的。

  但我不能。

  我的世界,已經不是普通女孩能夠涉足的了。

  「心領了。」我看著她那雙寫滿擔憂的眸子,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你回去吧,我能處理。」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不敢來。一個連風水反噬都壓不住的喪家之犬,沒膽子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我轉身,留給她一個背影。

  「明天,我會去你家,等他跪著來求我。」

  柳依依終究沒再堅持,只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在我走進樓道陰影的前一刻,似乎還閃爍著複雜的光。

  回到出租屋,我沒有立刻休息。

  我在門口的地面上,以硃砂混雜著自己的指尖血,畫下了一道隱晦的「八卦鎮邪符」。

  又在窗台,桌角,床頭,分別以三枚銅錢布下了一個小小的「三才鎖魂陣」。

  做完這一切,我才盤膝坐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斷定他活不過三天,但一個走投無路的邪術師,在臨死前的瘋狂反撲,絕對不容小覷。

  這一夜,靜得出奇。

  沒有鬼敲門,沒有陰風起,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柳依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里透著一夜未眠的緊張。

  我下樓時,她的保時捷已經靜靜地停在巷口。

  看到我安然無恙地出現,她明顯鬆了一大口氣,那緊繃的俏臉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柳家別墅。

  我們沒有等太久。

  時針剛剛指向正午十二點,別墅外就傳來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一輛破舊的桑塔納,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歪歪扭扭地衝過大門,一頭撞在了院內的噴泉池上。

  車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身影從駕駛室里滾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朝著客廳衝來。

  那是個身材極其矮小的老者,禿頂,三角眼,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讓他整張臉看上去如同風乾的橘子皮。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血腥與腐爛的死氣。

  「救……救我……」

  他剛衝進客廳,就猛地跪倒在地,張嘴「噗」地噴出一大口烏黑腥臭的血塊,將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染得觸目驚心。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裡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哀求。

  「盛先生……救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與昨夜電話里的囂張判若兩人。

  「雷大富?!」

  一聲驚呼,從柳百萬的口中炸響。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卑微乞命的身影,滿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仿佛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出現的人。

  「你……你竟然還活著!」

  我眉梢一挑,看向柳百萬:「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柳百萬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怒和困惑,「我真沒想到,布下如此惡毒風水局,要讓我柳家斷子絕孫的人……竟然會是你!」

  地上的雷大富,聽到柳百萬的聲音,那張滿是哀求的臉,忽然扭曲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黑血,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猙獰到極點的笑容。

  「呵呵……柳百萬,沒想到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高高在上的大首富,還能一眼認出我這條臭水溝里的爛泥。」

  他的笑聲,像是夜梟的悲鳴,尖銳而刺耳。

  「我當然以為你死了!四十年前你就該死了!」柳百萬雙目赤紅,指著他厲聲喝道。

  「死?」雷大富的笑容愈發癲狂,「沒錯,從我被你逼得離開興州市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對自己發誓,我一定要活著,像條狗一樣也要活下去!我要親眼看著你柳家家破人亡,看著你斷子絕孫,萬劫不復!」

  他嘶吼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柳百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道:「我逼你?雷大富,你捫心自問,當年到底是誰的錯?!」

  「我的錯?」雷大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自嘲地狂笑起來,「我錯在生來就矮小,錯在生來就體弱,錯在爹不疼娘不愛,被所有人當成怪物!我這一輩子,都是個笑話!」

  他的情緒陡然一轉,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病態的溫柔。

  「直到,我遇見了紅秀……是她,是她告訴我,我不是怪物,我只是個普通人。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們青梅竹馬,我們早就說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話鋒再轉,那溫柔瞬間化為蝕骨的怨毒,死死地瞪著柳百萬。

  「可是你!柳百萬!你出現了!你用你家的錢,用你家的勢,奪走了她!你奪走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雷大富的嘶吼。

  「不對。」

  我淡淡地說道:「你身上的怨氣,並非源於情愛之恨。」

  我走到雷大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奪妻之恨,雖深,卻不足以讓你耗費十年光陰,布下『三足血蛤』這種有傷天和的絕戶局,更不足以讓你為此忍受數十年的折磨。」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的心臟位置。

  「你真正的恨,源於這裡。」

  「是絕望,是羞辱,是……一條人命。」

  我的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雷大富和柳百萬的心上。

  雷大富那張癲狂的臉,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而柳百萬,則像是被雷電擊中,身體猛地一晃,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雷大富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向柳百萬,緩緩問道:「柳老爺子,四十年前,是不是有一個叫紅秀的女人,因為你們之間的事情,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