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魂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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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既然穢物能壓制它,我們不如專門為它修個廁所,把它扔進去,一直鎮著,可以嗎?」

  田思婷望著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

  「不行。」

  「若是如此簡單,你太爺爺周大師,又何須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田思婷的臉色瞬間煞白。

  「上次能用廁所短暫困住它,是因為它被封印百年,邪力衰微到了極點。可現在,它吸食了那麼多陰魂,早已今非昔比。穢氣對它而言,不再是壓制,而是挑釁,只會徹底激怒它。」

  「那……那到底該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依賴與恐懼。

  我沒有立刻回答。

  這等邪物,書中未有詳盡記載。周大師以百年家運為祭,才換來百年安寧。我若要徹底解決它,付出的代價,恐怕難以想像。

  我的目光轉向田思婷,心中已有了計較。

  「你太爺爺留下的那些古籍,我需要看看。或許,解法就在其中。」

  毀掉這幅畫,已無可能。

  唯一的生路,便是循著周大師的足跡,找到再次封印它的方法。

  田思婷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牙關緊咬。

  「可以!」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陰寒刺骨的惡意,毫無徵兆地從遠方傳來,精準地鎖定了我的心神。

  那感覺,如同被一條潛伏在深淵裡的毒蛇盯上。

  源頭……是吳胖子的酒吧!

  是那幅畫!

  幾乎在同一時刻,吳胖子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尖銳的嘶鳴,打破了房間裡凝重的死寂。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臉色就變了。

  「什麼?!」

  「死人了?誰死了?!」

  吳胖子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走了調。

  「吳伯?他怎麼會死?!」

  「在我辦公室?!我操!你他媽搞什麼飛機!誰讓他這時候去打掃的?!」

  「你先……」

  「電話給我。」

  我打斷了吳胖子的咆哮,伸手拿過電話,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魯經理,我是盛楠。死者在辦公室的什麼位置?」

  電話那頭的魯經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盛……盛先生!就在那幅畫下面……跪著!他跪在畫前面,臉上的表情……表情怪得很,像是……像是特別滿足!」

  滿足!

  跪著!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

  他的魂,被畫吸進去了。

  我對著電話,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疏散酒吧所有人,一個不留!從一樓到三樓,全部清空!」

  「我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籠罩了我的心頭。

  「盛先生,這……」柳依依的聲音帶著顫音。

  「出事了。」

  我看向吳胖子,一字一句道:「那畫沒能吸走你的精氣,是因為有舒曉曉在。但它沒有閒著,它選中了另一個人。」

  「吳伯,已經成了畫裡新的看客。」

  「吳伯?」

  吳胖子那張肥碩的臉瞬間血色盡褪,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都六十多歲的人了啊!怎麼會……」

  他話沒說完,懊惱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走!」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它居然能在亥時之前就動手吸魂!

  這說明,它的力量,已經強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車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吳胖子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關節泛白。

  「先回我那一趟,取些東西。」我對吳胖子說道,「今晚,恐怕要出大事。」

  車內幾人聞言,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田思婷和曹華水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吳胖子一邊開車,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著吳伯的事。

  一個六十多歲的可憐老光棍,吳家的遠房親戚,老婆死得早,女兒嫁出去也基本不管他。吳胖子看他實在沒個著落,才讓他來酒吧做清潔,專門負責自己最信任的三樓。

  「我真想不通……」吳胖子聲音沙啞,充滿了自責,「吳伯他不識字,人也老實巴交的,怎麼會對一幅畫……」

  「這就是它的可怕之處。」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冽。

  「它勾的不是你對字畫的興趣,而是你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只要你看它一眼,就沒人能逃得掉。」

  「如果不是舒曉曉,現在跪在畫前面的,就是你。」

  一直沉默的曹華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聲地為自己辯解。

  「所以……我也不算是個變態,對吧?」

  吳胖子從後視鏡里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不是變態,但你是個騙人感情的渣男。」

  曹華水悻悻地縮回了腦袋。

  吳胖子似乎想起了什麼,懊悔地看向身旁漸漸凝實的舒曉曉。

  「曉曉,對不起……」

  舒曉曉只是安靜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沒事。」

  我沒有理會他們,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邪術,終究是術。

  萬法歸宗,正能克邪,這是亘古不變的鐵律。

  「盛楠,」柳依依的聲音里滿是憂慮,「吳伯死了,畫裡的人就是三百六十四個了。只差最後一個,對嗎?」

  我點了點頭。

  「是。」

  「但每多一個魂,它的力量就會暴漲一截。它被周大師用家運鎮壓了上百年,這股怨氣一旦徹底掙脫束縛,會發生什麼,我無法預料。」

  清朝末年,第三百六十三人入畫時,周大師拼盡一身道行,身負重傷,才堪堪將其封印。

  如今,是三百六十四人。

  那股力量,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

  回到我的住處,我沒有絲毫耽擱。

  桃木劍、雷擊桃木大印、五雷驅鬼符、五雷護身符、五雷鎮宅符。

  最後,我拿起一捆浸透了雞血和硃砂的墨斗線。

  萬事俱備。

  我們再次驅車,風馳電掣地趕往吳胖子的酒吧。

  抵達時,已近十一點。

  三樓的辦公室里,空氣冰冷得像是停屍房。

  吳伯的屍體,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畫前,臉上凝固著一種詭異的、極樂的笑容。

  而牆上那幅《民女巾瑤圖》,變了。

  畫卷的色澤,比之前鮮艷了數倍,像是浸染了新鮮的血液。

  畫中女子的眼波,似乎更加靈動,隔著那層薄紗,都能感受到一股攝人心魄的妖異。

  「老闆……要不要報警?」魯經理帶著幾個膽大的員工守在一旁,臉色慘白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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