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為母治病,還是為鬼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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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呢?」我的聲音不響,卻讓包工頭羅國富的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像是要壯膽,才開口說道:「後來……後來他就鬧,鬧了幾次,我們沒理他,他就自己走了。」

  羅國富說話的時候,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

  我將筷子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打他了。」

  我用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羅國富的臉色瞬間漲紅,猛地抬頭:「那傢伙瘋了一樣砸我們辛辛苦苦做好的東西,我們的人只是推了他幾下,讓他趕緊滾蛋!那不叫打!」

  「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我繼續追問,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還能說啥!」羅國富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罵罵咧咧,放狠話唄!說什麼讓我們等著瞧,早晚要付出代價!誰被人趕走不撂幾句狠話?我哪知道這王八蛋真敢搞事!」

  羅國富義憤填膺,唾沫橫飛。

  我的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他身旁的馮斌身上。

  從羅國富開口到現在,這位影視城的合伙人就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頻率越來越快。

  我冷不丁地開口:「馮老闆,這件事,你之前知道嗎?」

  馮斌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慌亂,幾秒後才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搖頭道:「不……不知道,我也是現在才聽羅老闆說起。」

  我看著他閃躲的眼神,心中瞭然,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羅國富滿臉愧疚地轉向周揚和馮斌:「周老闆,馮老闆!真是對不住!我要是早知道那小子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我當初肯定……」

  「這事不怪你,羅老闆也別太自責。」周揚大度地擺了擺手,隨即充滿希冀地望向我,「盛先生,您看,這事跟那個木工有關係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羅國富。

  「那個木工,說要錢去做什麼?」

  羅國富回憶了一下,撇了撇嘴:「說是他媽病了,急等錢救命!我看八成是藉口,那傢伙長得賊眉鼠眼的,誰知道拿錢去幹什麼勾當。」

  「多少錢?」

  「他幹了快一個月,工錢是八千多。」

  八千多塊。

  為了八千多塊錢,布下如此陰毒的「九陰鎖魂咒」?

  我陷入了沉默,整個包廂的氣氛也隨之凝固。

  一分鐘後,周揚終於忍不住了,再次開口:「盛先生,您覺得……是他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

  雖然動機、時機、身份都高度吻合,但在沒有見到真人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明天,帶我去找他。」

  「那個介紹他來的劉師傅,應該知道他住在哪吧?」

  羅國富連忙點頭:「知道知道!明天我就讓劉師傅帶路,聽劉師傅說,那小子就是本地人!」

  這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結束了。

  第二天一早,周揚、羅國富,還有一個五十來歲、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在酒店樓下等我。

  他就是劉師傅,本地一個小有名氣的木工,自己開了家雕刻店。

  劉師傅一見我,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久仰盛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氣度不凡!」

  我不喜歡這種油滑的恭維,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劉師傅臉上的笑容一僵,只能尷尬地閉上了嘴。

  周揚告訴我,馮斌今天有急事,來不了了。

  他來不來,無所謂。

  如果不是不認路,我甚至一個人都不想帶。

  「盛先生,我帶了八個人過來,您看夠不夠?」

  周揚指了指停在旁邊的一輛麵包車,車窗里人影晃動,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專業打手。

  「你叫這麼多人幹什麼?」我的眉頭皺了起來,「去拆遷嗎?」

  周揚被我問得一愣,連忙解釋:「不不不,盛先生,我這不是怕……萬一真是他幹的,他肯定會用那些邪門的法子對付我們,人多點,陽氣也足,好歹有個照應!」

  我有些無語,這個周揚,腦迴路總是如此清奇。

  「用不著。」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我們不是去打架,是去問話。讓他們都回去。」

  「可……」周揚還想說什麼。

  「可什麼可!」吳胖子挺起胸膛,拍得砰砰響,「有盛先生在,還有我吳胖子,需要那些歪瓜裂棗?趕緊的,照盛先生說的辦!」

  「是,是是!」周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揮手讓那輛麵包車離開了。

  路上,劉師傅向我介紹了那個叫朱老七的木工。

  三十八歲,光棍一個,手藝是真好,但性格極其孤僻。

  平時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劉師傅也是看在他手藝好,工錢又要得不高的份上,才偶爾叫他幫忙。

  「這人啊,不合群。」劉師傅總結道,「幹完活拿了錢就走,多一句話都沒有。」

  性格孤僻,技藝高超,自視甚高,不屑與俗人交往。

  我心中基本已經有了判斷,這完全符合「鬼匠」的特徵。

  只是,他動手的理由,真的只是為了那區區八千多塊錢?

  車子顛簸了近兩個小時,穿過一個破舊的小鎮,最終駛入一個叫王崗村的偏僻山村。

  村里大部分都是新建的兩層小樓,看起來倒也齊整,只是路上幾乎看不到年輕人。

  車在村口停下,劉師傅說道:「我上次就來過這村口接他,具體哪一家不清楚,我下去問問人。」

  他說著便下了車。

  正巧,一個皮膚黝黑的老鄉騎著摩托車突突突地過來,被劉師傅攔了下來。

  劉師傅熟練地遞上一根煙,笑著問:「老哥,打聽個事兒,村里那個叫朱老七的,家住哪啊?」

  那老鄉接過煙,警惕地打量著我們這群外地人:「朱老七?你們找他幹啥?」

  「找他問點事。」

  「哦,是找他打家具的吧?」老鄉的臉色緩和了些,「老七那手藝是沒得說,價錢也公道,就是……脾氣怪了點。」

  「是是是!」劉師傅連聲附和,只想趕緊問出地址。

  我卻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正好聽到了最後一句。

  「他很奇怪?」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那老鄉渾身一顫,他猛地回頭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驚懼。

  「他怎麼奇怪了?」我平靜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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