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他終於叫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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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語氣沉重,邁步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擠開圍觀者,只見人群中央,一位老者正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體已經僵直。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就是剛剛在醫館門口,跟我們說話,抱怨自己腿腳僵硬、找不到香菸的那個老頭!

  「我去……」

  吳胖子嘴唇哆嗦著,喉嚨里擠出兩個字,顯然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驚住了。

  地上躺著的老頭,腦袋上全是暗紅的血污,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姿勢。

  分明就是剛剛還跟我們搭話的那位大爺。

  我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腳上。

  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筋,從他左腿的膝蓋處貫穿而過,穿透了骨頭的縫隙,牢牢地釘在那裡。

  那畫面,觸目驚心。

  難怪他會說自己的腳不舒服,怎麼也彎不了。

  被這種東西刺穿,怎麼可能舒服?又怎麼可能彎曲?

  「嗚嗚嗚……」

  周圍的哭聲撕心裂肺,幾個家屬圍著屍體,悲痛欲絕。

  我走近一個正在抹淚的中年男人,輕聲問:「大叔,這是怎麼了?」

  那男人紅著眼眶看了我們一眼,聲音哽咽:「我三叔……癱瘓好多年了,一直坐輪椅。今晚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跑了出來,家裡人發現不對勁趕緊追,結果……結果就摔死在這溝里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深溝,語氣里滿是無法理解的茫然:「都走不了路的人,怎麼就自己跑出來了……」

  迴光返照嗎?

  不,是執念。

  我看著那根刺穿膝蓋的鋼筋,一切都明白了。

  他生前無法行走,死後,這根鋼筋就是他最後的語言。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的後人,他走不了,讓他走不了的東西,還留在身體裡。

  「大叔。」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哭聲一滯。

  「人死之後,身上不能留有鋼鐵一類的東西,那會讓他走不安穩。」

  最先哭泣的那個男人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審視:「小兄弟,你是?」

  「路過吃燒烤的。」我隨口胡謅,「我爺爺是干陰陽一行的,聽他提過這些講究,看到了就提醒一聲。」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說道:「我爸膝蓋里是打過鋼釘!他前幾天就一直嚷嚷著讓我們給他取出來,可他那麼大年紀了,我們哪敢啊!」

  原來如此。

  那根刺穿血肉的鋼筋,只是一個更醒目的提醒。

  我點頭:「必須取出來。不然,大爺就算是到了下面,也還是個瘸子。」

  我的話讓那幾人徹底僵住了,他們停止了哭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謝謝……謝謝小師傅,我們回去就辦!」最開始答話的男人回過神來,對我連連道謝。

  我擺了擺手,拉著吳胖子轉身離開。

  萍水相逢,言盡於此,算是我對那位大爺最後的交代。

  回到酒店,吳胖子仍心有餘悸,而我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郭鬼醫的規矩,我懂了。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一個夜晚,我們是門前的看客,看著形形色色的鬼來了又走。

  第二個夜晚,我們成了陰森街道的背景,融於那些或悲或怨的鬼影之中。

  到了第三個夜晚,我的耐心已經被消磨成了尖銳的鋼針,一下下刺著我的神經。

  公交總站那邊一切如常,鄒明博沒有新發現,陳小偉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問候了幾句。

  所有線索,都卡在了郭鬼醫這裡。

  第四天晚上,我們再次坐在那冰冷的石階上。

  吳胖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焦躁:「盛先生,今晚再不叫咱們,可咋辦啊?他是不是根本就沒發現我們?」

  我看著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木門,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他會叫的。」

  「今晚他再不叫,我們就自己走進去。」

  我給足了他三天面子,這是江湖規矩。

  但第四天,如果他還不懂,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規矩,讓他開口了。

  吳胖子精神一振,像是打了雞血:「好!我等您這句話好久了!我早就想衝進去把那老頭揪出來了!」

  「別急。」我按住他,「等到四點半。他再不叫,就動手。」

  強行闖入,是下下策。

  那意味著撕破臉,意味著我將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還有他身後那數不清的、受過他恩惠的鬼。

  我不想兵戎相見,但也不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點整,吳胖子已經如坐針氈:「盛先生,動手吧!他肯定不會叫了!」

  「還有半小時。」我語氣平靜。

  這半小時,是我給他的最後機會,也是給我自己的。

  吳胖子的身體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他身上那張鎮陽符,是我布下的一個局。

  這符咒連續佩戴三天以上,會死死鎮住佩戴者的陽氣,使其衰敗到極致。

  在鬼魅眼中,在郭鬼醫這種陰陽醫生的眼中,此刻的吳胖子,就是一個陽氣即將耗盡的「活屍」。

  這是一種最罕見,也最棘手的「病症」。

  郭鬼醫,你到底看不看?

  就在吳胖子幾乎要跳起來的時候,屋內,終於傳來一個蒼老、顫巍巍的聲音。

  「吳迪!」

  兩個字,像是利劍,瞬間劃破了死寂的夜。

  吳胖子渾身一激靈,猛地看向我,結結巴巴地問:「叫……叫我?是叫我嗎?」

  我緩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走吧。」

  還好。

  我最不想看到的場面,沒有發生。

  他終究是給了我這個面子。

  走進陰陽醫館,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香火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郭鬼醫就坐在診台後,瘦得像一截脫水的枯木,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舊的小圓眼鏡。

  他看到我們進來,並未起身,只是端起面前的茶壺,不急不緩地倒了兩杯茶,往前輕輕一推。

  而後,他抬起眼,對著我抱了抱拳。

  「二位,久等了。」

  我也抱拳回禮,在他對面坐下:「郭醫生,客氣了。」

  他給自己也倒上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咧開,露出一個乾癟的笑。

  「用鎮陽符強行造出一身陰病,引老夫出手。」

  「小友這手請君入甕的手段,真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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