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他在暗中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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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我手腕一抖,五枚銅錢精準地落在了布人周圍的五個方位,布成一個小小的五行陣。

  我抽出三炷香點燃,左手掐訣,右手則握住了背包里那把桃木短劍的劍柄。

  「五龍踏罡降凡塵,不斬香火不斬神!」

  「專斬邪煞替死咒,一劍破法化為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畢,我手起劍落,桃木劍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那布人的眉心!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從布人身上炸開,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與此同時,一股比屍臭還要腥甜詭異的氣息,從布人身上噴涌而出,直衝我的面門。

  我悶哼一聲,只覺得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那跪倒的布人,則在瞬間化為了一捧飛灰,被夜風吹散。

  我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望向河濱路深處那片漆黑的居民樓。

  眼神,冰冷如刀。

  「我去,好臭啊!盛先生,這是什麼東西?」

  吳胖子猛地捂住口鼻,滿臉都是被熏到的嫌惡。

  「被我斬斷的煞氣,也是他的咒。」

  我盯著地上那癱軟的小布人,聲音冷得像冰。

  我走過去,將它撿起。

  指尖傳來的,是一股陰冷粘稠的觸感。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黑沉沉的建築輪廓,掃過那些在夜雨中沉默的窗戶。

  「那個人,一定就住在這附近。」

  「而且,他正在看著我們。」

  「上車!不找了?」吳胖子滿眼都是錯愕。

  我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更低:「找,但不是現在這樣找。」

  「你以為這是簡單的捉迷藏嗎?」

  「他能破我的血靈尋蹤,還能布下『生殺咒』這種歹毒的陷阱,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術士了。」

  「他知道我們來了,甚至我們現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或許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我這番話,讓吳胖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受控制地環顧四周,吞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真的假的……您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後背發涼,好像真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我和吳胖子轉身走向車子,可走了幾步,卻發現盛蓮梅還愣在原地。

  我停下腳步,回頭喊她。

  「盛小姐?」

  盛蓮梅緩緩轉過頭,雨絲打濕了她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最後一絲希望的微光。

  「盛先生,您是說……他真的……在看著我們?」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是即將崩塌的世界。

  我沉重地點頭:「是,有這個可能。」

  話音落下的瞬間,盛蓮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又像被注入了某種瘋狂的勇氣。

  她猛地抬起頭,對著周圍沉寂的夜色,用盡全力嘶喊起來!

  「你是誰!?」

  「你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跟我老公哪裡得罪了你!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老公好不好!」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半年了!我從來沒有和他分開過這麼久!這種日子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們了!」

  「我二十歲就跟著他,我們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

  「如果你非要帶走一個人……你帶走我!好不好!你把我帶走!把我帶走啊——!」

  最後那一聲,是徹底撕心裂肺的哭喊。

  喊完,她整個人便軟倒在地,蜷縮成一團,壓抑了半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只剩下嗚咽的哭聲。

  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背影,一種尖銳的刺痛感穿過我的胸口。

  情比金堅,海枯石爛,這些詞都太輕了。

  她和她丈夫之間,是早已融入骨血的相濡以沫。

  而那個藏在暗處的雜碎,正在親手碾碎這一切。

  我快步走到她身邊,在她身旁蹲下,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破碎的靈魂。

  「盛小姐,想哭就哭出來吧,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就是這一下,仿佛觸動了最後的開關。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死死抱住了我,將臉埋在我的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透了我的衣衫。

  我沒有動,任由她抱著。

  我能做的,只是在此刻,給她一個可以暫時倚靠的東西。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再次望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冰冷,惡毒,充滿了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愉悅。

  他就在那裡,欣賞著我們的痛苦,品嘗著盛蓮梅的絕望。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她緩緩鬆開我,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歉意,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對不起,盛先生,我……我失態了。」

  「沒事。」

  我從地上站起來,扶了她一把,將她帶向車邊。

  吳胖子早已看傻了,直到我們走近,他才如夢初醒般地打開車門。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盛蓮梅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雨景,聲音沙啞。

  「對不起,盛先生,把您衣服都弄濕了。」

  「別把什麼都憋在心裡,會憋壞的。」我遞給她一包紙巾。

  盛蓮梅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也想……可我能跟誰說呢?」

  「我二十歲就跟了展鵬,除了我爸媽,他就是我最親的人。我沒有閨蜜,這種事,更不敢告訴我爸媽。」

  她的聲音哽咽了。

  「他們身體不好,早年為了我們姐弟倆,吃了一輩子苦。展鵬失蹤那天,我媽當場就昏過去了。」

  「後來,她整夜整夜地哭,哭到人差點沒了……醫生說,再不能受刺激了。」

  「我不敢在他們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我怕我一哭,他們就跟著我一起垮了。」

  「這半年來,我只敢……只敢一個人抱著他的照片偷偷地哭。」

  她轉過頭,淚水再次滑落。

  「剛剛,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痛苦與堅強的臉,心中一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一個如此善良懂事的女人,憑什麼要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老天爺難道真的瞎了眼,非要把一個好人往死路上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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