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雨夜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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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詞,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張倩重重地點頭:「對,護龍族。但此護龍族,非彼護龍族。尋常的護龍族,或許只是保護君王一人安危的禁衛。」

  「但屠家的護龍族,守護的,是整個天下的龍脈!」

  「在古代君王看來,守住了龍脈,便是守住了江山社稷,萬世基業。」

  「所以,屠家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古老家族?」我問。

  張倩點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是的,一個見證了無數王朝更替的家族。他們有過起落,也曾蟄伏。但在屠戮了我們家之後,我才看清這些豺狼的野心。」

  「如今的三大玄門,沒有一個是乾淨的。他們早已背棄了玄門的初衷,走上了一條看不見底的邪路。」

  提及舊事,張倩周身的氣場變得極度危險,那股仇恨仿佛凝為實質,要將空氣凍結。

  我岔開話題,不想讓她陷在痛苦的回憶里。

  「那個屠家三公子,又是什麼來頭?」

  「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廢物。」

  張倩的評價依舊刻薄,但她話鋒一轉。

  「不過,正因為是廢物,才更要小心。這種人做事沒有底線,全憑喜好。在您的實力完全恢復之前,我們能避則避。」

  「少爺,請您務必記住,您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說著,張倩伸出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很涼,眼神卻異常執著。

  我能感受到她話語裡的分量,重重地點頭。

  「我明白,張倩。我會保護好自己。」

  我看著她,補充了一句。

  「你也要保護好自己。我需要你。」

  張倩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顫,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瞬,閃過一絲光亮。

  她動情地「嗯」了一聲,緊繃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看著她這難得一見的溫和神色,我忽然覺得,卸下防備的她,其實很美。

  一個念頭沒由來地冒了出來。

  「張倩,我總覺得……你以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嘗試著回憶,腦中卻只有一片模糊。

  「你以前……應該挺愛笑的吧?」

  張倩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冰冷。

  她迅速抽回手,站起身,轉移了話題。

  「吃好了嗎?吃好了我來收拾。」

  看來,想讓她卸下心防,單憑几句話遠遠不夠。

  她背負的血海深仇,太重了。

  或許,等我恢復記憶,才能真正明白她的一切。

  ……

  就這樣,在南城的新生活開始了。

  原本我以為換了新環境會失眠,但或許是麗巴那頓堪比靈丹妙藥的晚餐起了作用,我躺下便沉沉睡去,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下樓時,麗巴的「段氏堂」已經開門。

  與我想像的不同,醫館裡並非門可羅雀,反而坐著幾個街坊鄰里。

  麗巴沒有因為他們只是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而敷衍,依舊認真地望聞問切,開出的方子也都是些溫和滋補的草藥,藥費收得極低,有時甚至分文不取。

  她的善良,讓她很快融入了這條老街。

  我也打開了隔壁新店的門。

  裡面的布局,桌椅的朝向,甚至茶杯擺放的位置,都和興州那間一模一樣。

  張倩的細心,讓我心中划過一陣暖流。

  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像在興州時那樣無所事事地等待。

  我開始每天打坐,搬運氣機,將之前因為替付家逆天改命而損耗的精氣,一點點補足,並不斷淬鍊,讓其更加精純。

  同時,我將那幾本從老家帶來的古籍,重新通讀了一遍。

  過去許多晦澀難懂的關隘,隨著閱歷的增長,竟有了新的領悟。

  這半個月,我的修為非但沒有停滯,反而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張倩依舊是早出晚歸,我問她去做什麼,她只說在為以後做準備,便不再多言。

  我沒有追問。

  我們之間,有著無需言明的默契。

  我偶爾會和吳胖子通電話,那小子聽說我這邊有兩個絕色美女同住,嚷嚷著要來投奔我,被我嚴詞拒絕了。

  我也制止了柳依依想來看我的念頭。

  正如張倩所說,屠家的人或許已在暗中窺伺。

  我不能將危險帶給我身邊的人。

  這天,是來到南城的第十五天。

  天空陰沉,下起了濛濛細雨,空氣濕冷得刺骨。

  午後,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在城市上空炸響!

  「轟隆——」

  雷聲滾滾,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我正在打坐,心神卻被這聲驚雷猛地一拉。

  指尖下意識一掐。

  心中,已然成卦。

  《易》之需卦,雲上於天,待時之象。

  有客將至。

  而且,是惡客。

  果然,我下樓開門還不到一個小時,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店門口。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風衣,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紳士帽,手中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圈圈水漬。

  他孤身一人,走入店內,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整張臉。

  「請問……」

  我剛開口,他便有了動作。

  那人從風衣內袋裡摸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啪」的一聲丟在我的桌上。

  隨即,一個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算命。」

  「丁未年,壬子月,壬戌日,辛亥時。」

  我沒有立刻去看那沓錢,甚至沒有去看來人。

  我的目光,落在他報出的這組生辰八字上。

  丁未,爐中火。

  壬子,桑拓木。

  壬戌,大海水。

  辛亥,釵釧金。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命盤在腦中瞬間成型。

  年月天克地衝,水火相戰,祖上根基不穩。

  日柱壬戌,魁罡日,性情剛烈,好殺伐。

  時柱辛亥,金水傷官,聰明,但孤傲,且有牢獄之災的凶兆。

  更重要的是,這八字……這八字里的水汽,與白樊身上那股陰邪之氣,同根同源!

  我抬起眼,看向那個籠罩在陰影中的男人。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你姓白?」

  眼前的男人,我看不見他的臉。

  但他身上那股陰冷黏膩的氣味,卻讓我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這股氣味,和當初在祥寧鎮遇到的白樊,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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