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夢醒!最親的人,最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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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鍾家別墅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我並沒有休息,而是在鍾離萍的房門上,貼上了一張親手繪製的五雷驅煞符。

  符紙硃砂鮮紅,筆走龍蛇間暗藏雷霆之威。

  隨後,我繞著別墅走了一圈,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以符籙布下了一座小小的結界。

  洗去戾火的鐘離萍,理論上已百邪不侵,甚至能在夢中化身鬼皇,震懾宵小。

  但那個藏在幕後的養靈人,手段詭譎,能用夢寐鬼術這種陰毒法門,絕非等閒之輩。

  小心駛得萬年船。

  我不能容許任何意外,打擾今晚這場註定要揭開真相的夢境。

  一切布置妥當,我回到客房盤膝而坐,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籠罩著整棟別墅。

  風吹草動,皆在我心。

  ……

  次日清晨。

  天光還未完全破開雲層,吳胖子就急匆匆地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又夾雜著幾分古怪的凝重。

  「盛先生!醒了沒?」

  「樓下……樓下出狀況了!」

  我緩緩睜開眼,一夜的靜坐讓我精神愈發清明,聞言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吳胖子見我這副淡然模樣,愣了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盛先生,您……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我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不然呢?」

  「我靠!」吳胖子一拍大腿,隨即又把聲音壓得更低,「您快去看看吧,那娘倆……唉,哭得我心裡都發毛。」

  我起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悲傷氣息就撲面而來。

  客廳里沒有開燈,光線昏暗。

  鍾離萍和她的母親徐姨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死一般的沉寂,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悸。

  郭韻坐在一旁,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開口,只能焦急地搓著手。

  看到我的瞬間,那凝固的空氣才仿佛被打破。

  鍾離萍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但她的臉龐卻透著一種異樣的光潔。

  一夜之間,她像是換了個人。

  皮膚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透著源泉靈水洗滌過的溫潤光澤,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即便眉宇間還凝著化不開的哀愁,也難掩那份脫胎換骨後的清麗。

  「盛先生……」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我抬手,示意她坐下。

  自己也在對面的沙發上落座,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

  我沒有開口詢問,只是靜靜地等待。

  因為我知道,有些真相,由我來說是殘忍的剖析,由她自己說,才是唯一的救贖。

  鍾離萍的嘴唇翕動了數次,終於,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了一句話。

  「盛先生……大仙說的話……是真的嗎?」

  「是不是我夢到什麼……什麼就是真相?」

  我微微頷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是。」

  「只要你在入睡前,心中所想的是事件的真相,那你夢到的,便是真相。」

  「昨晚,你夢見了什麼?」

  這個簡單的問題,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鍾離萍情緒的閘門。

  她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我……我夢到我姐姐了……」

  果然。

  我心中毫無波瀾,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從她自己口中說出來。

  若是我說,她們會懷疑,會抗拒,會認為我是在挑撥離間。

  但現在,是她身為「夢姑」的本能,親手為自己揭開了那血淋淋的現實。

  我身體微微前傾,繼續問道:「她做了什麼?」

  鍾離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早已面無人色的母親,然後死死咬住嘴唇,唇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那股鐵鏽味似乎給了她最後的勇氣。

  「我夢見……我姐和那個陳法師站在一起。」

  「就在我家老宅的書房裡,她們背對著我,在說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飄忽,仿佛又墜入了那個噩夢。

  「我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聲音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但是……但是我在夢裡的感覺,好冷,好傷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臟被人死死攥住,一點點捏碎……」

  「我能感覺到,她們在商量著……商量著怎麼殺了我爸爸,還有我哥哥……」

  說到最後一句,她再也控制不住,捂著臉,發出了野獸哀鳴般的嗚咽。

  「盛先生……您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我,眼神里不是詢問,而是哀求。

  她身旁的徐姨,更是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我的回答,就是她們母女最後的救命稻草。

  可惜,我註定要讓她們失望。

  我平靜地迎著她們的目光,點了點頭。

  「如果你在睡覺之前想的是這件事的真相,那你夢到的就是真相。」

  「你姐,鍾艷,就是勾結陳法師,在背後布置這一切的人。」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們的心口。

  母女二人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寸寸龜裂。

  「怎麼會……怎麼會是艷艷?」徐姨猛地搖頭,雙手抓住沙發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盛先生,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她爸爸對她那麼好!她哥哥什麼都讓著她!她是我……她是我親手帶大的啊!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這種反應,我早有預料。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自己視如己出的孩子,變成了殺害自己丈夫和兒子的兇手,這種事實足以摧毀她的整個世界。

  我沒有急著辯駁,只是等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徐姨,我理解您的心情。」

  「您說,她是你看著長大的,她爸爸和哥哥對她都很好。」

  「可是,她對你們怎麼樣呢?」

  「在她的心裡,她有沒有真正把你們當成過家人,您……真的了解過嗎?」

  我的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她用來自我安慰的泡沫。

  徐姨的眼神瞬間變得恍惚,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許久,才喃喃自語。

  「那孩子……平時不怎麼愛跟我談心,性子是孤僻了些……」

  「看上去,好像也比萍萍要懂事,從來不爭不搶的……」

  「可是……她從來沒有表現過任何不滿啊……」

  聽到這裡,我心中已經瞭然。

  我點了點頭,將她的話接了過來,聲音卻冷了幾分。

  「您也說了,她性格孤僻,不與你們交流。」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她的內心深處,對你們築起了一道牆。她清楚地知道,這個家,已經不是她原本的家了。」

  「她所謂的不爭不搶,所謂的懂事,不過是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偽裝。」

  我頓了頓,說出了最殘忍的推論。

  「說得更直白一點,或許在她的心中,你們,從來都不是她的家人。」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徐姨的腦海中炸響。

  她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都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旁邊的鐘離萍卻忍不住開口,帶著哭腔質問道:「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就算不把我們當家人,也不該下這種毒手啊!我爸爸媽媽養大了她,我們身上……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啊!」

  我看著她,目光深邃。

  「或許,正是因為這血脈吧。」

  「可能是因為恨。」

  「一種你們從未察覺,卻早已深入骨髓的怨恨。」

  我聲音壓低,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後的猜測。

  「也許,跟她父母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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