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二十八年的恨,我親眼看他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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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聲,目光掃過眼前這棟在時光中腐朽的龐然大物。

  「之前,她父親是從什麼地方跳下來的?你還記得嗎?」

  鍾離萍的母親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指了指上方。

  「記得!是從七樓……他們的辦公室就在七樓。」

  「好,那走吧。」

  我語氣平淡。

  「她應該就在上面。」

  我們幾人邁步走入大樓。

  沉重的鐵門早已鏽蝕得不成樣子,虛掩著,仿佛巨獸張開的黑洞洞的嘴。

  一踏入其中,一股混雜著塵土、霉變和陳年紙張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這裡沒有電,電梯井口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獄的深淵。

  我們只能走旁邊的步梯。

  步梯里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像是鋪上了一層灰色的地毯。

  而在那灰塵之上,赫然印著一串清晰的腳印。

  高跟鞋的鞋印,纖細而決絕,一路向上延伸。

  「是姐姐的腳印……」鍾離萍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沒有說話,只是帶頭跟了上去。

  整棟大樓死寂無聲,只有我們「踏、踏、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放大,聽起來格外瘮人。

  每上一層,周圍的空氣似乎就更冷一分。

  鍾離萍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我:「盛先生,我姐她……她為什麼要來這裡?」

  「或許,她想在這裡給一切畫上一個句號。」

  我腳步不停,聲音在樓道里顯得異常清晰。

  「陳法師應該已經告訴她,我們昨天去找過他。她料到自己躲不過,所以來到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準備了一些東西,想要表達給我們看。」

  「真的……真的跟我伯父伯母的死有關嗎?」郭韻也小聲問。

  「等會就知道了。」

  我淡淡回應,「現在我也說不清楚。」

  話音剛落,我們已經踏上了七樓的地面。

  七樓是一個巨大的廳堂,格局類似於銀行的辦事大廳,兩側是長長的走廊,通向一個個獨立的辦公室。

  許多辦公室的門牌已經腐爛脫落,殘破地掛在門上,依稀能辨認出「XX公司」的字樣。

  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被時間封印的標本,訴說著二十多年前的輝煌與落幕。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串清晰的腳印,延伸到大廳中央,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仿佛留下腳印的人,在這裡化作了一縷青煙,蒸發得無影無蹤。

  往前,沒有。

  往樓上,也沒有。

  「盛先生,腳印……腳印怎麼沒了?」吳胖子驚疑不定地問,下意識地朝我靠攏。

  鍾離萍和她母親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一些不入流的障眼法罷了。」

  我冷哼一聲,環顧四周。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怨氣,幾隻不成氣候的小鬼在用幻術遮蔽痕跡。

  它們在保護鍾艷。

  或者說,是鍾艷在利用它們。

  我抬起手,並指如劍,對著空氣輕輕一划。

  沒有念咒,沒有滴血。

  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勁氣以我為中心席捲開來!

  空氣中仿佛響起了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走廊深處傳來幾聲悽厲的尖叫,隨即戛然而生。

  那些用來混淆視聽的怨氣被瞬間蕩滌一空。

  緊接著,我們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那層厚厚的灰塵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一串腳印從無到有,緩緩浮現,清晰地指向走廊盡頭一間沒有門牌的辦公室。

  吳胖子和郭韻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這種於無聲處顯神通的手段,比任何符咒法術都更具衝擊力。

  我們順著腳印,來到那間辦公室門口。

  門是虛掩的。

  我推開門。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正是鍾艷。

  她似乎早就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卻沒有回頭。

  「你們來了?」

  她的聲音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跟許久未見的老友打招呼。

  說完,她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依舊是記憶中的清冷孤傲,但此刻,那份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片死寂的荒漠。

  「鍾艷……」

  鍾離萍的母親嘴唇顫抖著,剛叫出這個名字,後面的話就哽在了喉嚨里,最終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詢問。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鍾艷的目光掠過她,又落在鍾離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何必再問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

  果然,她什麼都知道了。

  「鍾艷,真的是你?」鍾離萍母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苦。

  鍾艷仰起頭,像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是,我。」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在鍾離萍母親的心上。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若不是鍾離萍和郭韻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已經癱倒在地。

  鍾離萍攙著搖搖欲墜的母親,抬起通紅的雙眼,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搖著頭,聲音嘶啞而絕望。

  「姐!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可是爸爸!是哥哥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聽到「爸爸」和「哥哥」這兩個詞,鍾艷那死寂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一絲駭人的凶光。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爸爸?哥哥?」

  「鍾離萍,你搞錯了。」

  「那是你的爸爸,你的哥哥。」

  「從來都不是我的。」

  這番決絕到冷酷的話,讓鍾離萍徹底崩潰了。

  「不!他們就是!我們從來都是一家人!」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毀了這個家?你知道嗎?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榜樣!爸爸媽媽總讓我跟你學,說你懂事,不哭不鬧,讓人省心!你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做這麼殘忍的事?」

  她泣不成聲,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血淚。

  「呵!」

  鍾艷突然冷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無比刺耳。

  「你以為我願意懂事?願意當你的榜樣嗎?」

  「鍾離萍,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你。」

  「我羨慕你從小就有爸爸媽媽疼,哭了可以撲進媽媽懷裡,餓了可以找媽媽要吃的。」

  「我羨慕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

  「我不想當什麼狗屁偶像!因為當偶像的代價,是獻祭掉自己的童年,是把自己活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

  「你也可以擁有啊!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鍾離萍歇斯底里地喊道。

  「一家人?」

  鍾艷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而詭異。

  「呵呵……」

  她沒有再看鐘離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目光深沉得像是無底的寒潭。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會來這裡嗎?」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被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烈的恨意所震懾。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幽幽地開口了。

  「因為,就是因為你所謂的『爸爸』和你媽媽的存在,才讓我原本幸福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

  「二十八年前!」

  「就在這個窗口!」

  「我爸爸,我媽媽,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而他們之所以會跳下去,就是因為你的父母!」

  鍾艷伸出手指,猛地指向窗外,聲音悽厲如鬼魅。

  「那一年,我才一歲半!」

  「那一切,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時至今日,我都不敢忘記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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