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烏泱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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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匪頭子看向陳文,小聲道:「潘道長,我們去了倭國,再回來就不算海匪了吧?」

  潘筠看向陳文。

  陳文後退幾步,抬頭望天,好像天空特別的好看。

  潘筠對海匪頭子點頭道:「以後海禁開了,你們坐我的船回去,就算良民了。」

  海匪們眼睛大亮。

  「只不過身份的罪行可以去除,心裡的罪卻會一直跟著你們,莫要忘了曾經做下的孽事,誠心悔過。」

  海匪們都應下。

  有願意去倭國打拼的,自然也有執迷不悟,一定要蹲在島上搶劫過路船隻的。

  所以為了將來貨船的安全,潘筠就幫著陳文把他們剿了。

  就是可惜,除了給陳文混了些軍功外,一點好處也沒有。

  這些海匪都很窮。

  所以潘筠在海上逛一圈回來,心情有些不好,便有人在她心情不好時送了信來。

  潘筠把陳循的信來回讀了兩遍,抬頭看向面海而立的薛韶。

  薛韶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過頭來:「怎麼?」

  潘筠隨手把信遞給他:「恭喜你,你叔叔官復原職了,陳循想跟我們合作。」

  薛韶將信看完,輕笑道:「是與你合作。」

  他將信折起來還給她,道:「目標一致,雖路途有些分歧,但和而不同。」

  潘筠接回信,沉吟道:「我只擔憂一點,我們合作會連累到我父兄。」

  薛韶略一思索後道:「那更該和陳循合作,讓他把潘大人調回京城。」

  他道:「京城有我二叔在,他做事公正,而陳循等人為了和你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也會照看潘大人的。」

  潘筠緩緩點頭:「也是,總比在邊關強,他若在邊關被針對,那才是鞭長莫及。」

  潘筠當即決定答應和陳循的合作。

  薛韶見她這麼爽快,不由問道:「一船白銀,你果真捨得?」

  「為何不捨得?」潘筠道:「錢財皆是身外之物,我不過是錢財的搬運工,將倭國的白銀搬回大明罷了,只要它最終入的國庫,用之於民,給再多我都捨得。」

  薛韶挑眉。

  潘筠跳下礁石,掐腰道:「我不慕錢財好不好?」

  「對,你視錢財如糞土。」薛韶點頭。

  潘筠嘀嘀咕咕:「我要錢是為了做功德……」

  除此外,她就愛吃,但吃能花多少錢?

  還是能花不少的,當天晚上,曹吉祥就請她在平安客棧里吃了一頓大餐,據說要上百兩。

  饒是潘筠不差錢,也忍不住哇哦了一聲:「一頓飯,一套房,曹大人真是今非昔比。」

  曹吉祥還是一樣的嚴肅:「不是咱家付的錢,咱家也不過是借花獻佛。」

  潘筠:「誰的花?」

  曹吉祥點了點桌子,但笑不語。

  「蒲思?他還沒被抓起來嗎?」

  正推門而進的蒲思:……

  見多識廣的曹吉祥都忍不住僵了一下,然後看向潘筠,想看她怎麼反應。

  潘筠卻是面無異色的抬手和蒲思打招呼,還問:「不知是蒲公子請客,今晚就我們三人嗎?」

  蒲思快速看了曹吉祥一眼,含笑點頭。

  「那這一桌菜太浪費了,不知兩位介不介意我帶幾個家屬?」

  蒲思和曹吉祥同時想到她那幾個師侄,點頭。

  潘筠就從旁邊椅子上將潘小黑拎起來,直接丟出窗去:「去把薛韶、妙真、妙和、岩柏都叫來,對了,把紅顏他們也叫上。」

  潘小黑「瞄」的一聲就沒影了。

  潘筠樂孜孜的請蒲思坐下,客氣道:「蒲公子太客氣了。」

  蒲思自認自己夠八面玲瓏了,卻沒想到潘筠比他還厚臉皮,他笑了笑,上前為潘筠和曹吉祥倒酒。

  曹吉祥約她,她還以為是有機密事要談呢,所以除了潘小黑誰都沒帶。

  曹吉祥一沉默,飯桌上就冷寂下來。

  畢竟剛背後說人,此時潘筠小動作特別多,最討厭的就是安靜,所以,包廂里一安靜,她就想找話說。

  「蒲公子,你族兄弟蒲敏呢?」

  蒲思微笑:「他在牢里。」

  潘筠:「……真可憐,你安頓好他家眷了嗎?」

  「自然,」蒲思道:「算起來,蒲敏會入獄,也是因我之前安排不周,讓武林盟和天師府懷疑他與海寇勾結,所以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家人的。」

  潘筠一臉同情,問道:「那陳家入獄的是誰?」

  「陳涵。」

  潘筠更同情了:「他是陳家繼子吧?不知他母親可好?」

  蒲思微笑:「據聞他母親又有了身孕,陳家很緊張,派了很多丫鬟貼身照顧。」

  蒲思將酒杯推到潘筠面前:「潘道長和知府關係好,還請潘道長幫我族弟和陳公子美言幾句,蒲某感激不盡。」

  潘筠端起酒來抿了一口,上好的果酒,微甜,一點酒味也沒有,她笑道:「蒲公子和知府的關係更好吧?還用得著貧道出面說情?」

  「剿寇一事,潘道長功勞最大,武林盟和天師府都賣潘道長面子,知府那邊好說,只是武林盟和天師府……」蒲思頓了頓後道:「所以,如果潘道長願意出面求情,知府會更善待他們的。當時他們就在潘道長的船上,您也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潘筠點頭:「的確不算有大罪,蒲公子今晚這桌菜是為了給他們說情?」

  蒲思立即給她添酒,淺笑道:「也是為了和曹大人、潘道長交個朋友,將來泉州港重開,少不得兩位關照。」

  潘筠追問:「所以兩件事,孰輕孰重?」

  蒲思笑臉微僵。

  潘筠點著酒杯輕笑道:「蒲公子,一桌菜辦不成兩件事,您不能既要又要。」

  蒲思笑容微斂,卻依舊滿面春風:「過兩天蒲某再置辦一桌同樣的酒席請潘道長和知府,到時候還請潘道長賞臉,替蒲敏在知府面前美言幾句。」

  所以這桌菜是為合作而來,求情什麼的,不過是順口一提。

  潘筠哈哈大笑起來,看向曹吉祥。

  曹吉祥斂下眼眸,這一刻,他對蒲思的戒備達到了頂峰。

  果然如太祖所言,這一家人無君無父,不忠不義,就為了一個合作的機會,就放棄了替自己坐牢的族弟求情。

  身為太監,宮裡的一切,除了利益外,便是以情義相纏。

  大太監選擇合眼緣的小太監照顧,老了,小太監便回饋大太監,照顧年老的那個。

  他們之間除了靠利益維繫,便是靠情義了。

  若連最基本的情義都沒有,再多的利益也枉然。

  所以,看來看去,潘筠這人雖然討厭,行事不按常理出發,嘴巴又不饒人,但心是好的,講義氣。

  曹吉祥收斂住所有情緒,一臉淡然的看著她打擊蒲思。

  包廂門被敲響,然後被推開,三人回頭看去,就見門口站著烏泱泱的人。

  小紅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紅顏抱著貓,身後跟著薛韶、妙真四人。

  明明才六個人加一個孩子,他們怎麼有種烏泱泱的感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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