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誰能想到呢(祝陌顏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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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老兵抬頭看了她一眼後道:「沒錢,不治!」

  潘筠一臉可惜:「我是看你們是兵,也算是保家衛國受的傷,不忍心看你們因為風濕而引動舊傷,這才……」

  「去去去,王八念經不聽不聽,沒錢,不治,就是立刻死了也不治。」

  「嘿,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貧道不收你們的錢了,我一定要給你們治好咯,給不給治?!」

  幾個老兵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臉懷疑:「哪裡來的傻子?是真不收錢,還是先騙後收?」

  一個道:「別信,天上豈有掉餡餅的道理?我看她就是騙子。」

  剛站起來的老兵就又坐回去了。

  潘筠一個響指,一張凳子就從一個老兵屁股底下滑出,直接轉移到潘筠身後。

  潘筠整理了一下衣袍坐下。

  被奪了凳子的老兵「嘿」的一聲,擼起袖子就要干,被人一把拉住:「別衝動,別衝動。」

  潘筠抬頭,上下打量被搶了凳子的老兵,片刻後道:「你每日清晨起床是不是口乾腰酸,膝軟無力,偶爾日中時還會頭暈目眩?一到每年冬春之季,身上的傷口就會麻癢不止,又紅又腫?」

  老兵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潘筠自信地在下巴前一擼,學著她大師兄的樣子搖頭晃腦:「天機不可泄露,但你就說,我斷的對不對吧?」

  同袍們一起看向老兵,目光炯炯。

  老兵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對,但是……」

  「對就對了!」潘筠一拍大腿問道:「治不治,不要錢!」

  其中一個老兵眯了眯眼,問道:「是診費不要錢,還是藥費也不要?」

  潘筠:「都不要!」

  老兵:「要是有針灸等其他治療手段,要不要錢?」

  潘筠:「不要。」

  「今日不能治好,後續的診費、藥費、針灸費要不要?」

  潘筠一頭黑線道:「我來一定不要。」不來想要也沒得要。

  老兵們這才挪著凳子朝潘筠靠近:「來來來,來給我們看看。」

  潘筠哼哼兩聲,給他們摸了摸脈,當即掏出針包把他們紮成了刺蝟。

  針扎進去後沒多久,幾人便覺得身體裡一股暖流升騰而起,舊傷上那股縈繞不去的麻癢消退了許多,這讓他們心弦一松。

  潘筠一邊給他們治療一邊道:「你們憂慮過重,心懷不開,即便有藥,這傷口也難好,做人呢,還是要想開一點好。」

  幾個老兵一邊坐著讓她扎,一邊哼笑道:「小道士,你才多大就來勸我們想開?等你活到我們這個歲數就知道了,這世上的事啊,不是你想開了便解決了。」

  潘筠:「那就找人說說,說出來,心理得到紓解,對身體也有好處。」

  「又錯了,」老兵道:「軍中之事皆涉機密,怎麼能與外人道?這是殺頭的大罪。」

  潘筠翻了一個白眼道:「拉倒吧,我剛才路過,隔著一道門都聽到你在罵千戶,說他把著你的月糧不給,你都快要去喝西北風了。這要是機密,機密都飄滿全城了。」

  老兵一聽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道士有趣,你這是想打探我們軍中的消息?」

  潘筠按住他的肩膀,警告道:「別動,要是移針,痛死你。」

  老兵就一動不動了,旁邊另一個老兵笑道:「小道士,你想問什麼只管開口,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你說的不錯,我們千戶所的確沒什麼機密。」

  潘筠目光微閃,給他們扎完針後蹲在他們面前笑道:「我還真有事請教幾位,我想知道,朝廷流放到潮州的犯人,被發配到軍中的都安置在哪裡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家父正統年間得罪了奸宦王振,被流放潮州,當年我年幼無力,如今長大了,想來尋父,可我去縣衙,縣衙不理我,我找了百戶所,百戶所也不答理我,無奈,我只能找到千戶所來了。」

  幾個老兵一聽,放鬆下來,笑道:「這有何難,我回頭給你查就是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這樣,一會兒你告訴我你父親的姓名和哪一年流放的,我回頭給你查,你明天再過來。」

  潘筠一口應下,又與他們聊了一些,等把針拔了,幾個老兵體驗了一下,感覺身體的確輕鬆不少。

  潘筠給他們留下兩瓶藥就告辭離開了,約定第二天再見。

  潘筠轉身一走,直接就出城去,她選定了一下方向,直接御鍋飛行飛到陷龍灣。

  潮州種植水稻,此刻田中的水稻都已收割完成,甚至被割完的稻禾根部又重新發芽,長出一茬綠色。

  此時,陷龍灣東面,屬於馮半城,傳言是軍中屯田的地方就有很多小孩和少年在,他們身著短褂中褲,光著腳或是穿著草鞋,正在割冒出來的只有一掌長的青禾。

  如果一天兩頓的話,此時正是用早食的時候。

  果然,他們抱著割下來的東西就回家。

  潘筠跟在他們身後走了許久,終於在一個山坳處找到一個聚集的村子。

  她看了一眼村口掛著的幡,便知道他們是軍戶。

  潘筠悄無聲息的進村,她正好從一家的廚房後面路過。

  那廚房是用木頭搭出來的半間房,透過木頭的縫隙,她看到一個少年把洗乾淨的稻禾切了丟進鍋里,鍋里有好的粥,殼去的不是很乾淨,還很稀,但稻禾丟進去,這菜粥很快就濃稠起來了。

  潘筠咬緊了後槽牙。

  老朱曾經非常的驕傲,因為他養兵百萬,卻不費國家一粒米。

  他的屯兵之策占去國家耕地的十分之一,他制定了嚴格的屯守制,邊疆地區,三成守城,七成屯田;

  而內地是兩成守城,八成守田。

  守城的士兵全家無田稅,免勞役;而屯田的軍戶家家有地耕種,不僅可溫飽,還能養守城的士兵。

  這些軍戶就是兵源,為了保證兵源的強壯,他給軍戶們發良田,就是為了讓他們吃飽,養強壯的體質;

  他還要讓軍戶們農閒時定期訓練,一旦爆發戰爭,這些軍戶被征軍中,可以最快適應戰場;

  他辦軍中學堂,讓軍戶的孩子能夠從小識字,讀兵書,習武,以培養將帥的種子……

  他做了這麼多,一定想不到,他死後不過七十年,他的軍戶種子卻連飯都吃不飽,餓得面黃肌瘦,別說入伍上前線了,怕是隨便一個人都有可能打倒對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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