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199瀨宣和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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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5章 199.瀨宣和華子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可以開始了。」

  荒坂瀨宣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會場的沉寂。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羅莎琳德-邁爾斯身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初次見面的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危險的篤定。

  「一切按約定進行,應該沒問題吧,邁爾斯總統?」

  按約定進行?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在樓層內炸開,震得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幾位新美國代表的手指懸在了手中的數據平板上,文件記錄程序閃爍著,卻卻無人注意,角落裡,那名總統幕僚不自覺地捏緊了手。

  這是怎麼回事?

  這場會談不正是為了讓雙方首次接觸而安排的嗎?

  為什麼荒坂瀨宣的語氣,卻像在確認一個早已簽署的秘密協定?

  與會者們交換著困惑的眼神,有人下意識地看向邁爾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答案,而總統只是微微抬了下巴,這個動作既像是回應,又像是一種確認。

  「當然,瀨宣先生。」

  她的應答太過流暢,仿佛早已排練過千百遍。

  音節墜地的瞬間,某位新美國代表手中抓著用來記錄的電子筆落下,滾落在桌子上。

  在場的人們都在這個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初次會談應有的反應節奏,而是兩個棋手在收官。

  冰涼的認知順著脊椎爬上每個人的後背——當他們在為今天的『首次會晤』準備簡報和事情的時候,這兩位早已在某個陰影籠罩的房間裡完成了真正的談判。

  那麼此刻這場冠冕堂皇的會談,這些精心安排的座次,這些巡邏在周圍的護衛.

  突然的金屬摩擦聲打斷思緒

  會議室四角的天空上盤旋的無人機同時激活了掃描模式,猩紅的光點開始規律閃爍,直到這時人們才注意到,所有出口不知何時都已站著穿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員。

  原來如此。

  這場盛大的表演,不過是為瓮中捉鱉準備的精緻牢籠。

  會談是真,但荒坂瀨宣與羅莎琳德-邁爾斯早已在幕後完成了真正的交易,眼下這場所謂的「會談」,不過是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無人料到他們會如此行事——並非質疑二人的膽魄,而是難以想像他們竟能如此迅速、果決地與死敵達成共識。

  即便最悲觀的預想,也不過是雙方在會談中臨時勾結,留給他們些許應對的時間,可這般在會議現場直接發難,簡直如同桶狹間的奇襲。

  荒坂華子臉上那抹遊刃有餘的傲慢終於碎裂了,她未曾料到瀨宣會走出這一步,或者說,她已在全局博弈中落後數著。

  手頭情報明明顯示總統昨日才從墜機事故中死裡逃生,能逃出狗鎮已是萬幸,她怎會想到,邁爾斯脫險後竟立刻與瀨宣密會,更在今晨會議室大門開啟前便敲定了一切?

  當她的部下還在為會後博弈做準備時,刀鋒已抵住咽喉。

  她沒有看輕荒坂瀨宣,她做好了會談後應對的準備,但她終究低估了羅莎琳德-邁爾斯——這位成長於日本深宅的大小姐,終究未能參透新美國總統的瘋狂,這份經驗的鴻溝,此刻正讓她滿盤皆輸。

  既然荒坂執行長與新美國總統已聯手,為何還要大張旗鼓召開會議?答案昭然若揭:借這場會議,清理門戶。

  那麼此刻坐在廳內的,誰才是待宰的羔羊?

  無需多言。

  華子不是愚鈍之人,此刻已然明悟,自己正是這場圍獵中待宰的羔羊。

  而會場之內,蠢人同樣不多。

  當荒坂華子意識到自己成為瀨宣的清除目標時,新美國代表團的成員們又怎會不明白?羅莎琳德-邁爾斯那雙手,此刻正懸在誰的頭頂?

  「你——!」

  布蘭卡身旁的中年政客猛然起身,瞪著羅莎琳德,肥胖的身軀將座椅撞得向後滑去。

  作為文職官員,他既沒有配備護衛,也缺乏敏捷的身手,這個在議會中舌燦蓮花的男人,此刻的動作卻遲緩得可笑——他的膝蓋甚至還沒完全伸直,布蘭卡已經閃電般探過身來。

  「請坐穩,先生。」

  銀光乍現,一柄雕花小刀精準抵住了他的頸動脈,刀鋒在喉結旁壓出一道蒼白的凹痕。

  雖然會議安保條例禁止攜帶槍械,但是基礎的防身武器還是允許攜帶的,布蘭卡的身手算不得有多好,但是控制住一個肥胖的政客還是足夠了。

  「你!」

  中年政客的喉結在刀鋒下艱難滾動,他怒視著布蘭卡,額角暴起的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可當冰冷的金屬緊貼著他的頸動脈時,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怒罵都化作了喉間一聲含糊的咕噥。

  最終,他只能將充血的目光轉向羅莎琳德-邁爾斯,眼中交織著震驚與背叛。

  「邁爾斯!」他的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顫抖,「你居然背著我跟荒坂達成協議?你知道這次會談的輿論風波,我在華盛頓替你壓下了多少反對聲浪嗎?那些該死的報紙頭條,那些議會的質詢——」

  「我當然知道。」

  邁爾斯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布蘭卡,嘴角浮現出一絲讚許的弧度。,當她的視線落回中年政客身上時,那點溫度瞬間凍結成阿拉斯加的冰。

  「但我也同樣清楚,」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法庭上的法槌,「是誰一直在和我們的『朋友們』保持某種.過於密切的聯繫。」

  聽著羅莎琳德-邁爾斯的話語,中年政客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氣的蠟像。

  即便再愚鈍的人此刻也該明白,他的把戲早已被看穿。

  在布蘭卡刀鋒的脅迫下,他頹然跌坐回座椅,昂貴的西裝面料在椅面上摩擦出沙啞的哀鳴。

  沒有護衛隨行,沒有應急預案,這位平日裡呼風喚雨的政客此刻就像被拔去爪牙的老虎,只剩下眼中迅速黯淡的光。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或許連同生物學意義上的生命——都將在此終結。

  而與仍在垂死掙扎的政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荒坂華子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沒有徒勞的抵抗,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只是緩緩抬起那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眸,直視著高座上的瀨宣。

  「哥哥,」她的聲音輕柔得仿佛在吟誦一首和歌,「你終於要踐行那個獨裁的野望了嗎?就連我——你的血親,也成了需要清除的障礙?」

  華子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握緊,顯露出緊張的姿態,這個刻意放緩的動作既是在爭取思考時間,更是將為了向瀨宣表達出自己的緊張和畏懼。

  她太清楚瀨宣的軟肋了:在權力與親情的天平上,她選擇將全部籌碼壓在後者。

  「華子.」

  瀨宣的喉結微微滾動,妹妹此刻展現的脆弱姿態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他記憶的封印。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那個躲在和室紙門後偷聽的小女孩——她是荒坂家族這個鋼鐵叢林裡,唯一會對他露出真心笑容的存在。

  曾經的雨夜,年少的華子總愛蜷縮在他身旁,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央求他講述外面的世界。

  在那個金絲牢籠般的宅邸里,唯有他能給華子帶來些許新鮮的氣息,那些關於街頭巷尾、市井百態的見聞,讓被困在荒坂家規矩中的小姑娘聽得入迷。

  他是華子最依賴的兄長,也是這座冰冷宅邸里唯一會揉亂她頭髮的人。

  瀨宣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這個細微的小動作與此刻的荒坂華子如出一轍。

  作為荒坂家最離經叛道的成員,他本該像父親期望的那樣,早早斬斷所有軟肋與牽掛,那些教他權術的老師說過,感情是最致命的弱點,真正的掌權者必須冷酷如刀。

  可偏偏是這個妹妹,在他自我放逐的歲月里,用稚嫩自學的黑客技術,笨拙地穿透層層防火牆與他保持聯繫。

  那些加密通訊里簡短的問候,夾雜著拼寫錯誤的關心,比他所有的財富、締造的每項成就都更讓他珍視,每當終端亮起那個特定的信號,他都會放下一切事務,仿佛又回到那個雨聲淅瀝的夜晚,身旁依偎著溫暖的小小身軀。

  荒坂瀨宣感到胸腔里那顆冰冷的心臟因華子的話語而微微顫動,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遲疑,但更明白這份猶豫不該存在,他不能在這種時候遲疑。

  腦海中翻湧的千言萬語在唇齒間碾轉,最終化作克制的音節。

  「我沒有打算對你做些什麼,華子。」他的聲音像淬過火的鋼,卻在尾音處泄露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瀨宣的面容逐漸凝結成華子熟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夜之城的局勢比你想像的更危險。」他抬手截斷妹妹可能的反駁,手掌張開,「我珍惜你,華子,在這座連空氣都浸滿背叛的城市,我不能容忍你,我的妹妹受到任何傷害。」

  荒坂瀨宣的臉上,帶著一抹冷色:「等離開這裡,你就暫時住在北橡區的宅邸。」他停頓片刻,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西裝袖扣,「我的人會確保你的安全——直到這場風暴過去。」

  「哥哥是要囚禁我嗎?」華子的聲音突然刺穿他精心構築的防線,瀨宣看見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個形象正逐漸與記憶中父親的身影重迭。

  「不是。」

  他的身影終究沒有與記憶中那個冷酷的影子重迭,連一絲相似的痕跡都找不到。

  因為他是荒坂瀨宣,不是荒坂三郎。

  從以前,從現在,乃至於過去,都絕對不會是!

  荒坂瀨宣靜靜凝視著華子,目光如淬鍊過的刀刃般銳利,卻又在觸及她時悄然軟化,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我不會囚禁自己的妹妹。」

  就在荒坂華子的眼神微動之際,荒坂瀨宣說出了下一句話。

  「但我也不會看著你被別有用心的人欺騙,去做些將來會後悔的事。」他向前邁了一步,皮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在空曠的室內格外清晰,「華子,現在局勢複雜,各方勢力都在等著荒坂露出破綻。」

  荒坂瀨宣的臉上逐漸平靜,他緩緩抬起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妹妹肩膀時停住,最終只是將一枚加密晶片放在她掌心。

  「我們需要團結,而不是互相猜忌。」他的聲音低沉,「這枚晶片能直接聯繫到我——任何時候。」

  「哥哥.」

  荒坂華子凝視著瀨宣,那雙與他一脈相承的眼眸里流轉著複雜的光彩。

  最終,她輕輕頷首,髮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決意,「我會聽從你的安排.因為我知道,哥哥是真心在擔心我的安危。」

  瀨宣緊繃的眉宇稍稍舒展,卻在聽到下一句話時再度凝起。

  「不過,」華子纖細的手指摩挲著那枚加密晶片「我需要幾個能幫忙處理瑣事的人。」

  「瑣事?」瀨宣的嗓音裡帶著警惕的顫音。

  「比如.」她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更加顯露出荒坂瀨宣曾經熟悉妹妹的模樣,「我喜歡新鮮草莓做的大福,擔心哥哥派來的人.未必懂得挑選最合適的甜度呢。」

  環境燈照射而下,在她瓷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瀨宣讀懂了那語調下的潛台詞——她接受保護,但拒絕成為籠中鳥。

  「你需要誰?」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幾不可察,曾經面對荒坂三郎時絕對不會有的妥協。

  荒坂三郎留給華子的勢力,至今仍是荒坂內部最龐大的派系。

  瀨宣雖然暫時占據上風,但在徹底掌控全局前,他必須給那些即將被冰封的魚群留一道呼吸的縫隙——這是政治的妥協。

  華子的目光在小田三太夫身上短暫停留,這位忠心耿耿的護衛隊長本應是她最合理的選擇。

  但最終,她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了遠處的明智身上,那個在本次突襲中未能及時發揮作用,卻在之前提供了關鍵情報的身影。

  「我需要一些.優秀的人才。」她輕聲說道。

  這個選擇既給了兄長台階,又為自己保留了轉圜的餘地——明智在之前的行動中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可靠和忠誠,而他如今的部長地位,又不至於觸碰到瀨宣最敏感的神經,在自己想到另外一個辦法之前,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一些優秀的人才嗎」

  荒坂瀨宣沒有看向華子所看向的地方,他在華子面前表現出的模樣,顯得大局已定有些不在意,但是其實,他知道那個方向的人是誰。

  「如果你需要的話。」

  荒坂瀨宣如此說著,心中閃過一絲悄然的愉悅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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