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反饋與評估
魚咬鉤了。反應極大，信息已精準傳遞。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飛速倒退，拉成模糊的光帶，就像我腦子裡攪著的那一團的思緒。
王海那張貪婪的臉，這哪是老同學？分明是條聞到味兒就撲上來的鯊魚。
第二天回到單位，天早黑透了。技術支援中心的走廊靜悄悄的，只有陳主任辦公室透出一點光。
我定了定思緒，敲了門。
「進。」陳主任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推門進去，聽到動靜，他才抬起頭，燈光下，他眼裡的血絲蛛網一樣密。
「主任。」我嗓子像堵了團棉花。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視線掠過我的臉。
「一頓飯，吃得我這心跟坐過山車似的。說說，那小子信了？」
我直接切入主題：「他信了。」
陳主任手肘搭在桌面上，「從頭說。他什麼反應？細節！」
「急，非常急，急得火燒眉毛。」我努力還原飯局上的每一幀畫面。
「從我一進門，他那股熱絡勁兒就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他那打探的眼神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好幾遍。」
「話題繞著彎子試探我們是不是『核心部門』，拐彎抹角打聽內網系統……」
「不管聊同學還是聊江城新開的商場，最後總能被他生拉硬拽回到他關心的點上。」
「恩，說重點。」陳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我按您給的『包裝』，扔了四個詞出去：『自主可控』、『精密加工』、『特種材料檢測』、『卡得死』。」
「就這四個詞砸下去！他整個人像觸電了一樣！那眼睛『噌』地亮了，那臉上的表情……」
「嘖，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見一大塊肥肉，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生吞了！」
陳主任似乎嘴角往上抽動了一下，「嗯。繼續。」
「他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拍著胸脯賭咒發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漏』！」
「生怕我反悔似的！還追著問我是不是最近風聲特別緊才強調保密。」
我想起王海那掩飾不住的急切，「我順著他話頭，提了上次『江城科技前沿』那篇研討會側記被內部開會點名批評的事。」
「說上面覺得這種公開報導也得注意尺度。他耳朵『唰』就豎起來了！跟裝了雷達一樣！」
「追著問『是不是提到技術方向了？』『具體怎麼說的？』『引用了誰的觀點？』」
「你怎麼答的？」陳主任追問。
「我說記不清了，就記得寫得挺虛的，什麼配套產業升級、抓住機遇、應對挑戰，太宏觀，不太接地氣。」我模仿著技術支援人員那種略帶挑剔的口吻。
「他明顯對這個很感興趣，眼睛都放光了，嘴上卻說『那公眾號挺專業的……』，強忍著沒繼續往下刨。」
陳主任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上面在評估效果。」
他的目光里有審視，有壓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你，」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挑選最準確的詞彙，「表現得很穩。」
「穩？」我愣了一下，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我的思緒好像突然被一隻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然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天知道在「錦繡江南」那個包間裡，我神情緊繃到近乎於極端的狀態，臉上還得掛著恰到好處的、放鬆又帶著點無奈的笑。
「對，穩。」陳主任肯定地點點頭，「該扔出去的餌料，一字不差，精準投送。不該露的底牌，守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情緒控制到位，沒讓他嗅出半點不對勁。最關鍵的是，你對他反應的判斷，他信了，而且貪婪！這份直覺，很準！」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這為我們下一步的判斷，提供了最直接的依據。」
他抬眼，目光直直釘向我，「這才只是開了個頭！真正的網，還沒撒下去呢！」
開始了？什麼開始了？難道昨天那頓飯，那場虛與委蛇的戲碼，還僅僅是個序幕？
「他拿到這塊『肥肉』，後面會怎麼動？」
陳主任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拷問著那無形的對手，眼神越過我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燈火映得深不見底的夜空。
「是急著去找他的上線邀功請賞？還是迫不及待地去驗證這『情報』的真偽？或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裡帶著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他會更貪婪，想從你這個『老同學』身上，榨取更多？」
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這根線算是搭上了。」
「但這根線背後牽著的，到底是條小魚，還是條能帶出背後勢力的大魚，甚至是一窩！」
他強調道，「上面會動用力量盯緊。我們這邊，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你。」他食指指向我，眼神無比嚴肅，「是這條線目前唯一可靠的、也是最重要的連接點！」
「記住我的話：接下來，任何風吹草動！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哪怕再小！」
「比如他一個看似尋常的問候電話，一條無關緊要的節日祝福簡訊，或者僅僅是你直覺上感到的一絲異樣。」
「立刻！馬上！告訴我！不能耽擱！明白嗎？」
「明白！」我立刻應道，一股巨大的壓力感壓在肩頭。
原來任務遠未結束，甚至可以說，最兇險的部分才剛剛拉開帷幕。
王海咬鉤時那種扭曲的興奮感，此刻在我心裡蕩然無存，他拿到了他以為的「絕密情報」，他會怎麼做？
我這個被他視作「金礦」的老同學，在他接下來的行動里，又會扮演什麼角色？誘餌？還是……獵物？
陳主任疲憊的活動了下脖子，「行了，回去休息吧。」
「這幾天該幹嘛幹嘛，就當今晚這頓飯真就是老同學敘舊。但腦子裡這根弦。」
說著，他用食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得給我繃直了！一刻都不能松！」
「這股勢力還在暗處，我們放出的餌，得把它真正從暗處引出來才行！」
走出寂靜的辦公樓，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飯局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似乎才剛剛浮出水面。
這鉤，下得夠深了。接下來，就看那藏在水下的勢力，什麼時候被這餌料，真正地拖到我們看得見的地方。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飛速倒退，拉成模糊的光帶，就像我腦子裡攪著的那一團的思緒。
王海那張貪婪的臉，這哪是老同學？分明是條聞到味兒就撲上來的鯊魚。
第二天回到單位，天早黑透了。技術支援中心的走廊靜悄悄的，只有陳主任辦公室透出一點光。
我定了定思緒，敲了門。
「進。」陳主任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推門進去，聽到動靜，他才抬起頭，燈光下，他眼裡的血絲蛛網一樣密。
「主任。」我嗓子像堵了團棉花。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視線掠過我的臉。
「一頓飯，吃得我這心跟坐過山車似的。說說，那小子信了？」
我直接切入主題：「他信了。」
陳主任手肘搭在桌面上，「從頭說。他什麼反應？細節！」
「急，非常急，急得火燒眉毛。」我努力還原飯局上的每一幀畫面。
「從我一進門，他那股熱絡勁兒就假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他那打探的眼神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好幾遍。」
「話題繞著彎子試探我們是不是『核心部門』，拐彎抹角打聽內網系統……」
「不管聊同學還是聊江城新開的商場，最後總能被他生拉硬拽回到他關心的點上。」
「恩，說重點。」陳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我按您給的『包裝』，扔了四個詞出去：『自主可控』、『精密加工』、『特種材料檢測』、『卡得死』。」
「就這四個詞砸下去！他整個人像觸電了一樣！那眼睛『噌』地亮了，那臉上的表情……」
「嘖，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見一大塊肥肉，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生吞了！」
陳主任似乎嘴角往上抽動了一下，「嗯。繼續。」
「他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拍著胸脯賭咒發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漏』！」
「生怕我反悔似的！還追著問我是不是最近風聲特別緊才強調保密。」
我想起王海那掩飾不住的急切，「我順著他話頭，提了上次『江城科技前沿』那篇研討會側記被內部開會點名批評的事。」
「說上面覺得這種公開報導也得注意尺度。他耳朵『唰』就豎起來了！跟裝了雷達一樣！」
「追著問『是不是提到技術方向了？』『具體怎麼說的？』『引用了誰的觀點？』」
「你怎麼答的？」陳主任追問。
「我說記不清了，就記得寫得挺虛的，什麼配套產業升級、抓住機遇、應對挑戰，太宏觀，不太接地氣。」我模仿著技術支援人員那種略帶挑剔的口吻。
「他明顯對這個很感興趣，眼睛都放光了，嘴上卻說『那公眾號挺專業的……』，強忍著沒繼續往下刨。」
陳主任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上面在評估效果。」
他的目光里有審視，有壓力，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你，」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挑選最準確的詞彙，「表現得很穩。」
「穩？」我愣了一下，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我的思緒好像突然被一隻手輕輕撥弄了一下，然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天知道在「錦繡江南」那個包間裡，我神情緊繃到近乎於極端的狀態，臉上還得掛著恰到好處的、放鬆又帶著點無奈的笑。
「對，穩。」陳主任肯定地點點頭，「該扔出去的餌料，一字不差，精準投送。不該露的底牌，守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情緒控制到位，沒讓他嗅出半點不對勁。最關鍵的是，你對他反應的判斷，他信了，而且貪婪！這份直覺，很準！」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這為我們下一步的判斷，提供了最直接的依據。」
他抬眼，目光直直釘向我，「這才只是開了個頭！真正的網，還沒撒下去呢！」
開始了？什麼開始了？難道昨天那頓飯，那場虛與委蛇的戲碼，還僅僅是個序幕？
「他拿到這塊『肥肉』，後面會怎麼動？」
陳主任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拷問著那無形的對手，眼神越過我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燈火映得深不見底的夜空。
「是急著去找他的上線邀功請賞？還是迫不及待地去驗證這『情報』的真偽？或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裡帶著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他會更貪婪，想從你這個『老同學』身上，榨取更多？」
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這根線算是搭上了。」
「但這根線背後牽著的，到底是條小魚，還是條能帶出背後勢力的大魚，甚至是一窩！」
他強調道，「上面會動用力量盯緊。我們這邊，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你。」他食指指向我，眼神無比嚴肅，「是這條線目前唯一可靠的、也是最重要的連接點！」
「記住我的話：接下來，任何風吹草動！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哪怕再小！」
「比如他一個看似尋常的問候電話，一條無關緊要的節日祝福簡訊，或者僅僅是你直覺上感到的一絲異樣。」
「立刻！馬上！告訴我！不能耽擱！明白嗎？」
「明白！」我立刻應道，一股巨大的壓力感壓在肩頭。
原來任務遠未結束，甚至可以說，最兇險的部分才剛剛拉開帷幕。
王海咬鉤時那種扭曲的興奮感，此刻在我心裡蕩然無存，他拿到了他以為的「絕密情報」，他會怎麼做？
我這個被他視作「金礦」的老同學，在他接下來的行動里，又會扮演什麼角色？誘餌？還是……獵物？
陳主任疲憊的活動了下脖子，「行了，回去休息吧。」
「這幾天該幹嘛幹嘛，就當今晚這頓飯真就是老同學敘舊。但腦子裡這根弦。」
說著，他用食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得給我繃直了！一刻都不能松！」
「這股勢力還在暗處，我們放出的餌，得把它真正從暗處引出來才行！」
走出寂靜的辦公樓，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飯局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似乎才剛剛浮出水面。
這鉤，下得夠深了。接下來，就看那藏在水下的勢力，什麼時候被這餌料，真正地拖到我們看得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