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信任的裂痕？
馬大志站在技術支援中心門口，手指在工裝褲的邊角上摩挲著。
我剛好整理完上一批外協審核記錄，抬頭看到他：「大志？有事？」
他快步走進來，聲音掩不住的發顫：「琳姐……我、我可能攤上事了。」
我合上文件夾：「慢慢說。」
「保衛處剛找我談話……是關於王海的。」他額頭沁出細汗。
「我就跟他吃過一次飯，真的！那次是……是在外面夜市。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間諜！」
「組織找你談話，是正常程序。」我把茶杯推過去，「喝水。」
「可他們問得特別細！連王海穿什麼衣服、點的什麼菜都記下來了……」
「琳姐，我這人就是嘴饞貪兩口，但我對廠里忠心耿耿啊！」
「既然沒做虧心事，你慌什麼？」我打開內部系統調取他的考勤記錄，「上周三你是不是還主動加班調試新設備？」
他愣愣點頭：「那台進口磨床老是報錯，我和小劉折騰到半夜……」
「這就是你的態度。」我把屏幕轉過去，「組織分得清誰在踏實幹活，誰在搞歪門邪道。」
馬大志盯著自己磨破的袖口紅了眼眶：「我爹在咱廠當了三十年裝配工，臨退休前就這一句話。」
「清清白白做事，乾乾淨淨做人。我要是真有問題，讓我全家都……"
「打住！」我打斷他，「現在要你配合調查，不是聽你賭咒發誓。」
「把和王海接觸的時間地點寫清楚，交給保衛處。記住，實話實說。」
他用力抹了把臉，「那我……我現在就去寫？」
「等等。」我從抽屜拿出便簽紙，「把你調試磨床的技術要點也寫下來，趙工組裡正好要用。」
他捏著便簽紙怔住：「這時候還讓我碰技術文檔？」
「不然呢？」我重新打開供應商審核界面，「北峰的飛彈不上天，難道靠嘴皮子打天下？」
陳主任從裡間走出來，「小孫，來一下。」
我跟著走進主任辦公室，他關上門直接點開保衛處剛發來的加密郵件。
「王海被捕前一周給馬大志轉帳五千塊，說是代購工具款。你怎麼看？」
「物流記錄顯示工具還沒到貨。」我調出系統界面，「但轉帳記錄確實存在。」
「馬大志剛才的表現，像知情還是不知情？」
「他要是真收了黑錢，不會主動提起王海打聽鈦合金的事。您看，他連王海問過什麼都在主動交代。」
陳主任沉吟片刻：「你繼續跟進供應商審核，我去保衛處開會。」
重新回到工位時，馬大志還攥著便簽紙在原地打轉。
「琳姐，陳主任是不是懷疑我？我能不能去試驗場找趙工作證？」
「坐這兒寫。」我把那張便簽推過去，「趙工正在做風洞試驗，沒空管這些。」
他寫到王海請他吃飯時突然停住：「那天他灌我兩瓶啤酒，突然問咱們新型號的射程……」
「我說喝迷糊了記不清，他當場就把酒杯摔了。」
我停下核對供應商編號的手：「這些細節都寫進去。」
「可保衛處會不會覺得我在推卸責任？」他聲音發虛，「畢竟確實跟他吃過飯……」
門口傳來腳步聲，張薇帶著檔案袋走進來：「孫琳，我這邊需要調取馬大志近三年經手的所有物料清單。」
馬大志猛地站起來：「張幹部！我從來沒接觸過核心物料！都是普通緊固件和標準件！」
張薇抽出清單複印件：「去年八月你領過一批鈦合金螺釘，恰好是王海打聽過的型號。」
「那是報廢件！」馬大志急得扯過領料單，「您看備註欄——'工藝試驗用，非裝機件'！我還特意讓倉庫紅了雙劃線作廢！」
核對過系統記錄後，張薇點頭：「情況屬實。但王海為什麼偏偏找你打聽？」
馬大志眼圈又紅了：「他說我長得像他老家的弟弟……現在想想全是套路！」
張薇轉向我：「你們技術支援中心怎麼看？」
我調出三年來馬大志參與過的所有項目記錄：「他主要負責工裝夾具調試，接觸的都是基礎工藝。」
「唯一例外是去年幫趙工組做過兩周數據錄入，但當時簽過保密承諾書，全程在監控下操作。」
「那兩周的時間內，王海找過他嗎？」
「找過。」馬大志自己搶答，「天天約我吃燒烤，但我忙著錄入數據根本沒去！聊天記錄都還在手機里！」
張薇記錄完最後一條，突然問：「你父親是馬衛國？「
「您認識我爹？」
「九十年代全軍工系統技術比武三等獎。」張薇合上筆記本，「他當年帶出的徒弟現在都是各廠骨幹。」
馬大志的背忽然挺直了：「我爹說……說咱軍工子弟就得像螺釘一樣，擰在哪就在哪紮根。」
張薇最後檢查完他的工牌：「下午去保衛處補份詳細說明，重點寫王海怎麼套話和你怎麼應對的。」
等辦公室里只剩我們兩人，馬大志突然深鞠躬：「琳姐，謝謝您信我。」
「別謝我。」我指著牆上「慎獨慎微」的標語，「要謝就謝你每次都沒越線。」
他點頭往外走，到門口又折返：「差點忘了，磨床調試要點寫好了，趙工要是急著用，我現在送過去？」
「去吧。」我看著他把便簽紙仔細塞進口袋，「記住，清清白白做事，乾乾淨淨做人。」
「哎！」他應聲跑遠，腳步聲在走廊里踏出迴響。
我繼續核對供應商資質，屏幕光標停在某家精密零件廠的註冊信息上。這時內線電話響起，陳主任通知我立即去小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著保衛處長和兩位陌生面孔，顯然是上級單位來人。
保衛處長推過一份檔案：「馬大志的事有結論了。王海轉帳時備註『工具代購』，與物流訂單編號完全對應。」
「銀行流水顯示馬大志收到轉帳第二天就原路退回，附言寫著『按廠規只走採購流程』。」
我仔細查看銀行回單的電子印章：「那他為什麼一開始不說退款的事？」
「嚇懵了。」保衛處長搖頭，「剛談話時才想起來，已經補交退款憑證。」
那位陌生幹部突然開口：「你們技術支援中心平時怎麼培訓保密意識？」
我調出培訓記錄：「每月組織保密考試，重點崗位加訓。」
「馬大志去年考試滿分，但...」我翻到違紀記錄頁，「上個月因未及時報告同學聚會，被扣過績效分。」
會議室靜了片刻，陳主任敲敲桌子：「這說明什麼？制度再嚴也擋不住人心浮動。要加強心理疏導，讓員工遇到事敢說真話。」
散會後我在走廊遇見馬大志，他正拿著抹布擦宣傳欄：「琳姐，保衛處讓我補考保密條例，我能不能借往年題庫？」
「題庫在內部網盤，自己下載。」我指指他沾著油漬的袖口，「考不過可得停崗培訓。」
他咧咧嘴：「放心！我爹說當年搞兩彈時，背規程比吃飯還勤快。」
他又忽然壓低聲音，「其實王海摔酒杯那次...我偷偷錄了音，剛交給保衛處了。」
我挑眉看他：「現在才交？」
「之前怕違反錄音規定...」他撓頭說道，「後來想通了，清白比規矩重要。」
我看著他奔向車間的背影，在今日工作日誌上鄭重寫下：16:00完成人員背景覆核，一切正常。信任源於透明，忠誠始於擔當
我剛好整理完上一批外協審核記錄，抬頭看到他：「大志？有事？」
他快步走進來，聲音掩不住的發顫：「琳姐……我、我可能攤上事了。」
我合上文件夾：「慢慢說。」
「保衛處剛找我談話……是關於王海的。」他額頭沁出細汗。
「我就跟他吃過一次飯，真的！那次是……是在外面夜市。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間諜！」
「組織找你談話，是正常程序。」我把茶杯推過去，「喝水。」
「可他們問得特別細！連王海穿什麼衣服、點的什麼菜都記下來了……」
「琳姐，我這人就是嘴饞貪兩口，但我對廠里忠心耿耿啊！」
「既然沒做虧心事，你慌什麼？」我打開內部系統調取他的考勤記錄，「上周三你是不是還主動加班調試新設備？」
他愣愣點頭：「那台進口磨床老是報錯，我和小劉折騰到半夜……」
「這就是你的態度。」我把屏幕轉過去，「組織分得清誰在踏實幹活，誰在搞歪門邪道。」
馬大志盯著自己磨破的袖口紅了眼眶：「我爹在咱廠當了三十年裝配工，臨退休前就這一句話。」
「清清白白做事，乾乾淨淨做人。我要是真有問題，讓我全家都……"
「打住！」我打斷他，「現在要你配合調查，不是聽你賭咒發誓。」
「把和王海接觸的時間地點寫清楚，交給保衛處。記住，實話實說。」
他用力抹了把臉，「那我……我現在就去寫？」
「等等。」我從抽屜拿出便簽紙，「把你調試磨床的技術要點也寫下來，趙工組裡正好要用。」
他捏著便簽紙怔住：「這時候還讓我碰技術文檔？」
「不然呢？」我重新打開供應商審核界面，「北峰的飛彈不上天，難道靠嘴皮子打天下？」
陳主任從裡間走出來，「小孫，來一下。」
我跟著走進主任辦公室，他關上門直接點開保衛處剛發來的加密郵件。
「王海被捕前一周給馬大志轉帳五千塊，說是代購工具款。你怎麼看？」
「物流記錄顯示工具還沒到貨。」我調出系統界面，「但轉帳記錄確實存在。」
「馬大志剛才的表現，像知情還是不知情？」
「他要是真收了黑錢，不會主動提起王海打聽鈦合金的事。您看，他連王海問過什麼都在主動交代。」
陳主任沉吟片刻：「你繼續跟進供應商審核，我去保衛處開會。」
重新回到工位時，馬大志還攥著便簽紙在原地打轉。
「琳姐，陳主任是不是懷疑我？我能不能去試驗場找趙工作證？」
「坐這兒寫。」我把那張便簽推過去，「趙工正在做風洞試驗，沒空管這些。」
他寫到王海請他吃飯時突然停住：「那天他灌我兩瓶啤酒，突然問咱們新型號的射程……」
「我說喝迷糊了記不清，他當場就把酒杯摔了。」
我停下核對供應商編號的手：「這些細節都寫進去。」
「可保衛處會不會覺得我在推卸責任？」他聲音發虛，「畢竟確實跟他吃過飯……」
門口傳來腳步聲，張薇帶著檔案袋走進來：「孫琳，我這邊需要調取馬大志近三年經手的所有物料清單。」
馬大志猛地站起來：「張幹部！我從來沒接觸過核心物料！都是普通緊固件和標準件！」
張薇抽出清單複印件：「去年八月你領過一批鈦合金螺釘，恰好是王海打聽過的型號。」
「那是報廢件！」馬大志急得扯過領料單，「您看備註欄——'工藝試驗用，非裝機件'！我還特意讓倉庫紅了雙劃線作廢！」
核對過系統記錄後，張薇點頭：「情況屬實。但王海為什麼偏偏找你打聽？」
馬大志眼圈又紅了：「他說我長得像他老家的弟弟……現在想想全是套路！」
張薇轉向我：「你們技術支援中心怎麼看？」
我調出三年來馬大志參與過的所有項目記錄：「他主要負責工裝夾具調試，接觸的都是基礎工藝。」
「唯一例外是去年幫趙工組做過兩周數據錄入，但當時簽過保密承諾書，全程在監控下操作。」
「那兩周的時間內，王海找過他嗎？」
「找過。」馬大志自己搶答，「天天約我吃燒烤，但我忙著錄入數據根本沒去！聊天記錄都還在手機里！」
張薇記錄完最後一條，突然問：「你父親是馬衛國？「
「您認識我爹？」
「九十年代全軍工系統技術比武三等獎。」張薇合上筆記本，「他當年帶出的徒弟現在都是各廠骨幹。」
馬大志的背忽然挺直了：「我爹說……說咱軍工子弟就得像螺釘一樣，擰在哪就在哪紮根。」
張薇最後檢查完他的工牌：「下午去保衛處補份詳細說明，重點寫王海怎麼套話和你怎麼應對的。」
等辦公室里只剩我們兩人，馬大志突然深鞠躬：「琳姐，謝謝您信我。」
「別謝我。」我指著牆上「慎獨慎微」的標語，「要謝就謝你每次都沒越線。」
他點頭往外走，到門口又折返：「差點忘了，磨床調試要點寫好了，趙工要是急著用，我現在送過去？」
「去吧。」我看著他把便簽紙仔細塞進口袋，「記住，清清白白做事，乾乾淨淨做人。」
「哎！」他應聲跑遠，腳步聲在走廊里踏出迴響。
我繼續核對供應商資質，屏幕光標停在某家精密零件廠的註冊信息上。這時內線電話響起，陳主任通知我立即去小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著保衛處長和兩位陌生面孔，顯然是上級單位來人。
保衛處長推過一份檔案：「馬大志的事有結論了。王海轉帳時備註『工具代購』，與物流訂單編號完全對應。」
「銀行流水顯示馬大志收到轉帳第二天就原路退回，附言寫著『按廠規只走採購流程』。」
我仔細查看銀行回單的電子印章：「那他為什麼一開始不說退款的事？」
「嚇懵了。」保衛處長搖頭，「剛談話時才想起來，已經補交退款憑證。」
那位陌生幹部突然開口：「你們技術支援中心平時怎麼培訓保密意識？」
我調出培訓記錄：「每月組織保密考試，重點崗位加訓。」
「馬大志去年考試滿分，但...」我翻到違紀記錄頁，「上個月因未及時報告同學聚會，被扣過績效分。」
會議室靜了片刻，陳主任敲敲桌子：「這說明什麼？制度再嚴也擋不住人心浮動。要加強心理疏導，讓員工遇到事敢說真話。」
散會後我在走廊遇見馬大志，他正拿著抹布擦宣傳欄：「琳姐，保衛處讓我補考保密條例，我能不能借往年題庫？」
「題庫在內部網盤，自己下載。」我指指他沾著油漬的袖口，「考不過可得停崗培訓。」
他咧咧嘴：「放心！我爹說當年搞兩彈時，背規程比吃飯還勤快。」
他又忽然壓低聲音，「其實王海摔酒杯那次...我偷偷錄了音，剛交給保衛處了。」
我挑眉看他：「現在才交？」
「之前怕違反錄音規定...」他撓頭說道，「後來想通了，清白比規矩重要。」
我看著他奔向車間的背影，在今日工作日誌上鄭重寫下：16:00完成人員背景覆核，一切正常。信任源於透明，忠誠始於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