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半夜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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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藉口上廁所,把我叫到了外面,他道:「小犢子,一會你進去幫我問那姑娘兩個事,第一個,有沒有對象,第二個,和沒和男人睡過覺。」

  我驚訝道:「這種事我怎麼問?」

  「你不問,我更沒法問,為老不尊啊。」

  我哼聲道:「人家是幼兒園老師,把我也當成小孩,我怎麼問,我說老師,你睡過老爺們嗎?」

  「滾犢子,你得問問,很重要。」

  「人家爹還在呢,我咋問。」

  確實沒法問,而且有父母在,姑娘也不一定說實話。

  舉個例子,假如一姑娘月經不調,父母帶著姑娘去醫院去看婦科,醫生肯定得問有沒有性生活,那姑娘怎麼說?

  統一口徑都是沒有。

  但這也有個弊端,說是沒性生活,醫生可能不會讓查早孕之類的,直接開藥,弄不好一屍兩命。

  畢竟現實生活中,沒有聖母瑪利亞那樣的無染而孕,農村老爺們不在家而懷孕的娘們,全都是搞破鞋。

  道士踢了我一腳,隨後叫大漢出來,讓大漢帶著他房前屋後轉轉。

  我心裡一百八十個不願意,邁著寸步踉蹌著走到姑娘的房間。

  姑娘看著我笑了笑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那聲音,充滿了磁性。

  我撓頭道:「許多。」

  「好名字,許多,真好聽,上幾年級了。」

  我有些臉紅,不好意思道:「那個,那個,我是孤兒,沒上過學。」

  「哎,命苦。」

  姑娘看我的眼神變得憐憫,那種笑容也變成了姨母笑,他道:「沒上過學也沒事,快長成男子漢了,自己養活自己不成問題,我爹也沒上過學,不認識幾個字,只靠踏實肯干,生活也會變得很好。」

  我點了點頭。

  姑娘說了很多話,都是安慰的話,此情此景,更讓我沒辦法問出那些虎狼之詞。

  不一會,道士回來了,我對他搖了搖頭。

  道士踹了我一腳,拉著大漢又出去了。

  姑娘有點發懵,她道:「怎麼了,他對你不好嗎?」

  「好。」

  「無緣無故踹你幹什麼?」

  「他讓我問你問題,我沒問。」

  姑娘好奇道:「想問什麼?」

  「你和男人睡過覺嗎?」

  我低著頭,用餘光能看到姑娘像是貓和老鼠中喝熱水的老貓一樣,臉瞬間紅了。

  「你,你,你問這個幹什麼?」

  「不是我問的,是師父問的,給你治病,得先問清楚。」

  「親過嘴。」

  「那,那你現在有對象嗎?」

  「沒有,上學的時候,只有拉手和親嘴。」

  我沒回答,直接轉身出去告訴了道士。

  道士的表情變得陰沉。

  等女人回來後,道士冷聲道:「現在問題比較難辦了,我問了野鬼,說姑娘已經嫁人了,要是找不到什麼原因,姑娘可能一輩子不能嫁人。」

  「啊?那,那咋辦?」

  女人慌了。

  道士緩緩道:「我說留三千塊錢,意思是你們象徵性地辦個喜宴,晚上辦,做出姑娘出嫁的樣子,辦一次,可保姑娘三年沒事。」

  男人問道:「馬大師,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瞞你們說,我也沒看明白,我的方法能讓孩子保命,想要嫁人,難。」

  道士繼續說:「姑娘和人配了姻親,在地府也是合法的夫妻,我想不明白,人活著好好的,怎麼能被人抽走魂魄配陰婚。」

  女人哭了。

  男人罵道:「行啦,這不挺好的了,就是不嫁人唄,老子種苞米養她一輩子。」

  說完,男人對著道士賠笑道:「馬大師,這挺好的了,能活命就行,別說不結婚,就是癱瘓在床,我也能養她一輩子。」

  「哎,我只有這個辦法,能拖著孩子的命,要不然,你們再打聽打聽,有沒有高人。」

  「不找了,就這樣,您說什麼,我們做什麼。」

  道士咽了一下口水道:「今晚,在院子中擺六桌酒席,五桌正常酒席,一桌全都是生肉,豬血、豬肝、雞鴨是必須的,再弄個豬頭。」

  「行。」

  「天黑上菜,然後就不用管了,明天一早收拾一下,就行,碗筷扔了,桌椅燒掉。」

  「沒問題。」

  男人一口答應,招呼了一聲,就出去找老少爺們幫忙。

  東北農村就這點好,一家有事,整個村子都來幫忙。

  那個年代,一桌一百塊錢的飯菜都算是有排面的酒席了。

  村子裡誰家不要的桌椅板凳都往主家搬,很快就湊齊了六套座椅。

  日落時分,外面村民忙活準備上菜,屋子裡姑娘沐浴更衣,整的和嬪妃侍寢一樣。

  道士愁眉不展,我安慰道:「師父,天外有天,人也不是啥都知道。」

  「活人怎麼能配陰婚呢?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能保命就行,三年辦一次酒席,一次不到三千塊錢,一年不到一千塊,多值當。」

  道士長嘆一口氣,認真道:「許多啊,你可得好好學,多看書。」

  「嗯。」我認真地點頭。

  日落時分,酒菜上齊,村里人不約而同地閉門不出,姑娘一絲不掛躺在被窩裡,房門上貼著的喜字刺痛著道士的心。

  道士獨自坐在院子中,對著空氣推杯換盞,這一喝,就是一晚上。

  我也幫忙,可又什麼也幫不上,只能在給道士倒酒的時候,手抖一些,一次只倒小半杯。

  四周很涼,那種比下雪天還涼的一股涼意,主家的大黃狗蜷縮在狗窩裡瑟瑟發抖,齜牙咧嘴。

  喝多了的道士佝僂著身體努力喝酒,好像是盡情地陪著孤魂野鬼。

  看他的姿態,那是我第一次心疼師父。

  這一夜,村子裡很靜,家家戶戶都早早關燈,鳥不鳴,獸不叫,周圍只有陣陣陰風。

  孫四爺咂吧兩下嘴道:「你別看現在村子沒幾戶人家,六幾年的時候,那老鼻子人了,那時候上山下鄉,咱們是十里八村最大的青年點,光知青就有七八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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