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獨自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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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娘讓我出去瘋玩,但我怎麼捨得浪費一家人團聚的大年,咱就燒火嘛,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小鑽風。

  這一天很熱鬧,印象最深的還是大餡的牛肉芹菜餃子,一咬滋滋冒油。

  那是真好吃。

  晚上,村口點燃了篝火,又是敲大鼓,又是扭秧歌,二人轉啥的都唱上了,好不熱鬧。

  馬師傅帶著我們看節目,許某人心裡有些不舒服,或者說害怕。

  我害怕失去這突如其來的溫馨。

  馬師傅他們看的津津有味,我獨自返回家中,裝了一盤餃子,然後在院子裡燒起了紙。

  除了燒紙,我不知道該怎麼召喚胡小醉。

  黃紙一燃,胡小醉來了,她氣哼哼道:「叫我幹嘛?再打一架嗎?」

  我諾諾道:「餃子很好吃,想讓你嘗嘗。」

  胡小醉大為驚訝,冷著臉點了點頭。

  偏房爐火很旺,胡小醉大口大口吃著餃子,她滿足,吃得滿嘴油。

  我看著胡小醉,心裡很安靜,真真很安靜,我有點希望時間在那一刻靜止,讓我好好享受這寧靜時光。

  可能是許某人學的有點雜,一想到時間靜止,腦海里就浮現出日本光碟中的畫面。

  不過這一念想一閃而過,胡小醉只是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有時候我覺得我和胡小醉的身世有點像,天生孤兒,沒人疼愛。

  「小醉,我會好好和師父學的。」

  這話是發自肺腑說的。

  胡小醉吃著餃子,頭沒抬,哼聲道:「叫我狐仙。」

  「行,小醉狐仙。」

  「今天是過年,我本不打算說這個事,其實,留給你的時間不多,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

  「嗯。」

  我難得正經一次,這一晚,我和胡小醉說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一方面是想學門本事,另一方面馬師傅被人尊重的樣子,我很羨慕。

  這麼說吧,我原來那個村子的村長,一個小老頭,平日裡整個破大衣從來不穿袖,就在身後一披,小手也一直背在身後。

  我一直覺得老村長是個很牛逼的人物,可老村長見到馬師傅,他也得立正。

  可能是胡小醉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表情複雜,眼中滿是心疼。

  「以後找我別燒紙了,弄得和上墳似的,你燃起三炷香,我自會與你相見,不能現身,也會上你的身。」

  「你要上我?」

  胡小醉給了我一巴掌,認真道:「是上你的身,附身。」

  「你還是個孩子,我知道這些事情放在你身上是個重擔,但這就是你的命數,說難聽點,這是你的罪孽,你活著,就是罪。」

  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胡小醉吃飽喝足,又和我聊了好一會,最後,在馬師傅回來前,胡小醉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心有不舍。

  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

  師娘要回娘家,還要帶著我。

  我覺得我去不合適,堅決不去。

  咱看得出眉眼高低。

  一家人得有關係,要麼是血緣關係,要麼是孩子他娘有關係。

  無論是血緣關係還是性關係,咱許某人可是一個都沒占上。

  師娘非要帶著我。

  我就跑,許某人上山了,溜了。

  一直等到師娘他們出門,我才失落地回了家。

  不是矯情,是前兩天熱鬧的場景,讓我忽略了自己是外姓人的身份。

  貪婪地享受家的氛圍,忘卻了自己的身世。

  馬師傅走後,過來送東西的人絡繹不絕,我見了也是尷尬,來人更尷尬。

  我也不認識,過來送東西也是白送,你說拿東西來的,馬師傅不在家,還能把東西拿走嗎?

  於是,我索性把馬師傅家的半人高的木柵欄門給鎖上了,一個人也不見。

  時常有人敲門,見沒人開門也都走了。

  中午的時候,又有人敲門,力道很大,可以說是哐哐砸門。

  出門一看,門口有一輛小轎車,一個中年女人焦急地喊著馬師傅。

  「師父不在。」

  「快點呀,救命呀,我兒子中邪了。」

  我快步走到門口,轎車裡面坐著一個男人,二十來歲,臉色蠟黃,眼睛半睜不閉,意識很迷離。

  「師父不在,你們送醫院吧。」

  「小師傅,開開門呀,你給看看。」

  「我不會看。」

  「能讓我們進來嗎,馬師傅家香堂硬,看能不能鎮得住,求求你了。」

  我心裡說,還香堂,馬師傅連個聖誕老人都沒供。

  剛打開門鎖,婦女立馬招呼司機把人往院子抬。

  我來不及反應,把人引到了偏房。

  女人自稱姓劉,我叫她劉嬸,年輕人是她兒子趙傳文。

  劉嬸很激動,眼中含淚道:「也不知道咋地了,剛過完年,就起不來炕了,你師父呢?」

  「去老丈人家了。」

  「給打電話唄,我們過去接。」

  「我師父沒電話,師娘也沒有,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個村了。」

  「啊?這可咋整呀。」

  劉嬸哎呀一聲開始哭。

  再看炕上的趙傳文,感覺像是喝多了似的,宛如一團爛泥,給他放什麼姿勢,他就什麼姿勢,也不會自己動。

  我著急道:「送醫院啊,在這也沒用呀。」

  「我們村子的大仙說了,是虛病,得馬師傅能處理,小師傅,你給想想辦法呀。」

  說罷,女人還要給我跪下,我搶先一步跪下了,給女人干愣了。

  我拍了拍膝蓋起來,認真道:「我道行不深,你最好還是送醫院去,別耽誤了。」

  「肯定是虛病,你給瞅瞅唄。」

  我為難道:「行吧,我試試。」

  咱啥也不會,瞅瞅也只能瞅瞅。

  我去了師父的房間,燃起三支香,這事得問問胡小醉。

  剛點燃,胡小醉掀開門帘子進來了。

  我為難道:「看到了吧,咋回事?」

  「你有啥想法?」

  「沒想法。」

  「滿腦子漿糊,我告訴你呀,這事我只幫你一次,下次你自己悟。」

  「行呀,先把事處理了吧,我都怕那小子死我炕上。」

  「你嘴真損。」

  說完,胡小醉有點難以啟齒,臉色羞紅。

  我心想有啥你趕緊說吧,有什麼害羞的,許某人什麼操行,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胡小醉讀懂了我心思,她道:「他們村裡有個寡婦,趙傳文昨晚去人家住了一晚,寡婦老爺們鬼魂找過來了。」

  「知道了,怎麼處理?」

  「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我無助地看著胡小醉,胡小醉沉重地嘆氣道:「我要是全告訴你,你以後遇事只會想著找我,不會動腦子,你自己想想怎麼辦吧,沒事,死不了人。」

  我心裡這個氣呀,胡小醉對我挑了挑眉,慢慢後退,穿過門帘子,我知道她要離開了,自言自語道:「王八犢子。」

  呼地一聲,胡小醉掀開門帘子衝上來就是一巴掌,然後又是詭異一笑,走了。

  媽的,以後有道行了,非得找一個靠譜點的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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