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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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叔在山上躲了半個月,也不想逃命了,馬師傅對他有恩,他趁著夜色潛入馬師傅家,想讓馬師傅舉報,得了三千塊。

  馬師傅還真把刀叔給綁了。

  然後呢,綁著給扛到山裡面了。

  用馬師傅的話來說,在山裡面天生地養,好死不如賴活著,人活一世,不管遇到啥事,活著最重要。

  就這樣,刀叔在山裡面生活了十五年。

  期間馬師傅也來看過幾次刀叔,後來刀叔也不肯見馬師傅,至於什麼原因,刀叔沒說。

  漸漸地,就演變成馬師傅進山烤螃蟹,刀叔要是聞到味了,用棍子敲樹震山回應。

  聽了刀叔的身世,我唏噓不已。

  馬師傅直接問:「村裡面有事,有個孩子身上有兩個人的魂魄,我想找彼岸花引魂,送走一個,你在山裡面見過彼岸花嗎?」

  刀叔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或者是依舊是沉浸在悲傷的往事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刀叔起身,直接鑽出了老爺府,馬師傅看了一眼,立馬開始滅火。

  「許多,走,跟著。」

  我想問去哪,但也不好問,鬼知道刀叔帶我們去哪。

  或者說,刀叔根本不想帶我們呢。

  刀叔在前面走,我和馬師傅在後面跟著,走了半個來小時,眼前出現一個小房子。

  房子裡沒有燈,我用手電照亮,刀叔很反感亮光,大概掃了一下,房間內生活氣息十足。

  這應該是刀叔生活的房子,給人一種穿越回九十年代的感覺。

  房子不大,炕上鋪著地板革,屋頂吊著彩花布,一個大木擺鐘掛在北牆中間,到整點會打點,半點響一下。

  鍾旁邊是一面四周都是木框的鏡子,鏡子右下角內嵌牡丹花。

  鏡子下面是兩個老式木柜子,掀起蓋板的那種,柜子上面放著兩個牡丹瓷瓶,看不出年代,還有幾個白瓷的酒瓶,酒瓶旁邊是一個紅色暖水瓶。

  房子內很整潔,我不禁疑惑,這和刀叔的裝扮根本不搭邊。

  刀叔進了屋,趴在炕上就睡,直接把我和馬師傅當成了空氣。

  我看了一眼馬師傅,馬師傅指了指炕,示意我先睡覺。

  不知道為什麼,還沒等我熟悉環境,困意已經襲來,我幾乎是趴炕上就睡著了。

  醒的過程也很奇怪,我感覺早就睜眼睛了,就是突然有了意識。

  一覺醒來,馬師傅還在酣睡,刀叔不知去向。

  我尋思出去看看周圍情況,剛一出門,我嚇了一跳。

  刀叔和另一個男的坐在房檐下,正在曬太陽。

  「刀,刀叔。」

  刀叔沒有回答我,反而是另一個男人熱情道:「哎呀媽,你也太能睡了,都晌午了。」

  「嘿嘿,昨晚太累了。」

  「我是你炮叔,咋地,聽說你們爺倆要找彼岸花啊?」

  「嗯呢,找那玩意。」

  炮叔人很熱情,東北話很濃,說話也很有感染力。

  「找那玩意幹啥,那地方,不好去,全是大獸,青皮子、山把頭、跳澗子、山溜子,啥玩意都有,不好整啊。」

  單憑這句話,我已經明白了炮叔從事的行業,絕對是個跑山的,這些詞都是老跑山人對於野獸的稱呼,青皮子是狼,山把頭是熊瞎子,跳澗子是老虎,山溜子是野豬,除了跑山人和獵人,其他人很少這麼稱呼。

  結合炮叔的稱呼,我覺得他是獵人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炮叔,四十多歲,收拾的很乾淨,如果和刀叔相比,那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炮叔有點話癆,打聽完我的事之後,他開始自報家門。

  炮叔的爺爺,那是正經的炮手,往大了說是地主家的保鏢,往小了說是扛著老洋炮給人看家護院的人,在東北稱之為炮手。

  剛說了沒兩句,馬師傅趿拉著鞋出來了,看到炮叔也是一愣,隨後笑道:「呦呵,這不是絕戶炮嘛,咋樣,報仇了嗎?」

  「嗨,啥報仇不報仇的,我都想開了,扯那用不著的幹啥,喝點小酒,三飽倆倒,曬曬太陽,糊弄活著唄。」

  刀叔啞聲道:「你要去的地方太邪乎,咱一起去。」

  「也行,我找你也是這個意思,光我們爺倆去,我也怕不把握。」

  馬師傅沒有絲毫避諱,炮叔嘲笑道:「還是你老馬精啊,那地方,人少了,我倆都不敢去。」

  調侃了幾句後,馬師傅和炮叔聊起了往事,我也聽明白個大概。

  炮叔也是個苦命人,老一輩是炮手,說白了就是地主家扛槍的長工,家裡也沒啥錢。

  炮叔成年的時候,家裡給他找了一個聾啞人媳婦,炮叔家裡窮,也不嫌棄,兩人小日子過得也挺紅火。

  一年後,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可把炮叔給樂壞了。

  那時候農村喜歡在房頂吊一根繩子,下面掛個籃子,孩子往籃子裡一放,晃來晃去,孩子容易睡覺。

  話說一日,媳婦哄完孩子睡覺,去後面院子裡干點活,幹著幹著,突然覺得汗毛有些發直,她聽不見聲響,害怕孩子出事,就回屋看看。

  一進屋,籃子還在搖晃,但屋子裡有一股怪味。

  剛要上炕的時候,媳婦嚇了一跳,炕頭蹲著一隻大狼,嘴角的毛全都是血,狼爪子下面還壓著一個撥浪鼓。

  狼齜牙咧嘴,媳婦也嚇壞了,但母性的強大讓她有勇氣和狼拼命。

  一個女人家,怎麼可能是狼的對手。

  等炮叔中午回家的時候,媳婦已經奄奄一息,孩子更是不知去向。

  炮叔套上馬車立馬把媳婦送去鎮子上的醫院,治了七天,眼瞅著媳婦好了一大半了,又突然發了高燒,醫生說是破傷風,結果就是人沒救回來。

  短短几天,先喪子,又喪妻,炮叔徹底黑化了。

  不是食物短缺的年月,春天沒人上山打獵,平白無故春天打獵,叫做吃絕戶,容易被山神爺降罪。

  可炮叔失去了摯愛,也不管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了,扛著老洋炮直接上山,別的玩意不殺,就打青皮子。

  「孩子,我和你說,那青皮子我認識,得有一百多斤,他媽的挺操蛋,原來沒事就在村子周邊晃悠,誰家豬下羔子,三兩個月的時候,那狼肯定去,咬住豬羔子往身上一甩,直接背走。」

  「打死了嗎?」

  「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這二十來年,我把老林子轉遍了,找不著,其他狼乾死了百十來頭,就找不到那頭,這玩意也怪,我能感覺到那青皮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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