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全竅與捆半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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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當時的情況,並非我不講,也不是我不記得了,而是我根本不知道當時發生了啥。

  只是聽後來其他幾個小夥伴說,當時我騰的一下就竄上去了。那鐵塔眼瞅著就要把劉瑞砸在下面,我過去趁他快要砸到地上的時候給薅出來了。

  而我倒覺得劉瑞自己後來跟我復盤的版本比較真實,他說塔倒的方向不會壓住他整個人,只是他的左手把著塔的欄杆,塔那時候奔著那個方向倒下去,最多也就是砸他左胳膊。

  不過他還說,當時那要是砸一下也得夠受的,怎麼也是個骨折了,鬧不好治完胳膊他還得挨頓好揍。

  但總歸他還是很感謝我的,具體怎麼感謝的呢,後來那一個學期我去黑網吧的網費,都被他包了。

  說到這可能有的人會很奇怪,既然仙家上的是你的身,而且上身之前你們也溝通過了,那怎麼上了身之後一直到離開中間的事你就不記得了呢?這對你是不是一種傷害啊。

  關於這個我就要展開說說了。

  有了解過的可能都知道,出馬仙看事兒行法,大多靠的都是請仙上身,要麼也是借仙家的力量行事。

  而仙家上身呢,一般也有不同的方式,捆全竅或者捆半竅,甚至有的堂口仙家不上身捆竅,只在弟子身旁加以指點。

  每個出馬弟子從小開始基本就都是小毛病不斷的,不是今天這兒疼就是明天那兒疼,除去一部分確實是身體生病的原因之外。

  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仙家在幫你踩竅,也叫通竅,一方面既是幫你打磨筋骨,開通靈感,另一方面呢又是方便日後你給人辦事,請仙家上身捆竅更方便容易。

  有很多身帶緣分但又不太懂的人對此畏之如虎,總覺得類似的情況是老仙磨人,要讓他立堂子出馬,不然就把他咋地咋地的,這人自己都把自己嚇唬的魔魔怔怔的。

  而其實呢,確實有的情況下有的家裡仙家會給弟子很多提示,指引著弟子出馬,因為畢竟人家一來要幫人辦事修功德受香火。二來呢,一般家裡老仙兒磨的厲害的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這弟子自己本身命里有大劫。

  你要是能在遇到劫難之前把堂子立起來,堂上仙家也好適當的幫你減輕劫難對你的影響,或者道行高深的仙家甚至能以己之力幫你化解命中劫難。

  說到底,大部分的正緣仙家都是疼惜弟子的,弟子和仙家之間並不是簡單的合作關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身後這些老人家早就已經是弟子的家人一樣了。

  再說回捆竅這個事,仙家上身一般有這兩種方式。在弟子要幫人看事或者行法消災的時候,這時候一般就需要仙家上身幫助了。

  所謂的捆全竅,就是仙家完全上身,一切需要做的事由仙家來幫你做,在這期間你的意識會回歸自己的心海之中靜靜等待,有的法派也管自己內在的這個領域叫做內景。

  總歸在這種捆全竅的方式下,弟子是沒有這一段時間的記憶的,弟子的身體完全交由仙家使用,而一般的正緣仙家都不會在此期間做什麼對弟子身體有損的事情出來,老仙兒都穩當的很。

  捆全竅的最大優勢就在於看事兒准,行法的效果也強,因為畢竟辦事的是幾百幾千年道行的仙家,自然比只活了幾十年的頂香弟子要神通廣大,而且經驗也更豐富。

  但弊端就是捆過全竅之後,弟子再回來會覺得身體疲憊不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的肉體凡胎,自然是經不住老仙兒的道行的。

  所以出馬弟子很重要的功課就是堅定意志和打磨筋骨這兩項,以此來更好的作為仙家這種自然界強大力量的承載。

  而這種模式更趨向於人類早期的薩滿,通過自己來扮演或者祈禱,請自然界的偉大力量降臨在自己身上,以此來為自己的部落解除困難。

  再說說捆半竅,聽完了上面的詳細解釋,捆半竅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也就是仙家上身但不完全控制弟子的身體,而是讓弟子本身作為身體的決策者。

  這事兒怎麼辦,你來做主,你想好了方法,我把我的神通借你一部分,或者你有哪一步想錯了做錯了,不該那麼辦的,我也會及時制止你。

  這種捆半竅的方式,好處就在於對弟子來說,自己身體的承載不會那麼極限。而且通過這種陪伴式的實踐方式,對弟子自己本身的修行也是提升很大的,能從一次次的實踐當中獲得經驗,吸取知識。

  聖人王陽明說過,要知行合一。

  不管做什麼事都是一樣的,總歸是實踐出真知,這事兒吧,你得自己去經歷,自己去決策,才能有自己的收穫。

  對出馬弟子來說呢,你不能一味的依賴仙家,就像辦事兒是一場考試,你平時不學不練,考試的時候啥也不會,完了你眼睛一閉直接請老師來幫你作答。

  這麼過一輩子倒是辜負了自己這天生的緣分,也辜負了一堂仙家對你的託付。這種人自己就把自己當成仙家的容器,那我想請問,仙家要你幹啥呢,這世上比你強比你聰明的人還不多的是嗎?

  事後回想起來,那天事出緊急。我小跳哥就是捆了我的全竅,來救我那冤種小夥伴。

  仙家都是正道正修,無論認不認識,有沒有關係,能見到的該管之事都是會挺身而出的。

  或者換句話說,既然能見到,那就是因為緣分感召而來,就是該管的事!我相信那天即使是一個陌生人遇到危險的情況被我見到,小跑和小跳也是會毫不猶豫的和我一起救人於危難的。

  從那次的事以後,我就開始越發好奇,不管是小跑小跳,還是七歲時候夢裡見到的那些老神仙,他們到底是什麼神仙?

  他們從哪兒來?為什麼我會見到他們?他們所說的和我緣分又是咋回事兒?

  還有我那位太太太太太爺爺,按理說他也是神仙了,咋不保佑我每次考試都得一百分呢?能不能是他後代太多,把我忘了啊!

  於是我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這一切都是從我看過馬師傅抽屜里那本古書開始的,那不如我再從它身上找找這些問題的答案呢。

  雖然說當時十一二歲的我也不確保自己一定能看懂那書里的東西,但是當時的我有一點還是很自信的,那就是我指定是比七歲的時候認識的字兒多了啊!!

  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有一個巨大的困難擺在我面前,裝著古書那個抽屜依然還是鎖著的。

  而這些年裡我也幾乎沒有見過馬師傅打開那個抽屜,抽屜的鑰匙他也一直隨身帶著,總是和很多其他鑰匙一起掛在腰帶上的鑰匙扣上。

  但以我當時的好奇心,肯定是不可能再等一次馬師傅打開抽屜並且剛好忘記鎖抽屜的機會。

  關鍵是這老爺子他也不忘事兒啊,平時記性好得很,那次忘記鎖抽屜應該是有什麼事太急了,沒來得及鎖。

  那咋辦?那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我想招從馬師傅身上把鑰匙偷出來,打開抽屜看看那本書,再原樣給他鎖上,神不知鬼不覺!

  而且不是有句老話說的好嗎,兒子偷爹不算賊,那兒子的兒子偷爺爺,就更不算了啊。

  再者說我這也不是偷錢偷物,我這是偷書看,這叫好學之心!這叫求知之欲!

  有了這個想法,我就開始實施了。

  這天恰好趕上馬師傅在客廳看電視,我跟他說下樓買點吃的,我鑰匙落在補課班了,讓他把他的鑰匙先借我一下,一會我回來好自己開門。

  馬師傅也沒多想就答應了,為啥這事進行的這麼順利呢,因為我師父這人耳朵不太好,看電視的聲音奇大,旁人都會震耳朵的那種。

  所以家裡誰要是出門了還真得帶著鑰匙,不能指著他看電視的時候還能聽到敲門聲來開門。

  成功把鑰匙騙到手之後我就下樓了,在外面開始在一串鑰匙中找那個抽屜的鑰匙。

  這個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很快我就找到了,然後從上面拆下來揣在我自己兜里。接著我就去超市兒買了包餅乾回家了。

  回家之後我把鑰匙還到了師父手裡,他接著在客廳看電視。我揣著鑰匙,回到臥室,躡手躡腳的關好了門,掏出來打開了那個我心心念念的抽屜。

  抽屜打開之後,發現裡面的各種證件,各種書本都還像當年那樣擺放著,從上次我打開之後,這麼多年包括師父自己大概都是沒動過的。雖然物是,但是人非了啊!小爺我認字兒了啊!!

  這次我仔細的看了看古書封皮上的字,泛黃的封面上一大片被水暈染開的痕跡,字跡已經大多都看不清了,只有最下面的筆記兩個字還清晰。

  這回我明白了,這古書是個筆記啊,那到底是誰的筆記,記的又是啥呢?

  我像七歲那年一樣,開始翻開這本布滿歲月痕跡的古書看,雖然我多認了不少字,但裡面的內容連起來我還是看不懂。

  就那麼我一頁頁翻著這本書,看著一個個我以前從未見過的詞彙躍然紙上,什麼超度亡人,什麼冤親債主,什麼聚財補庫,請碑王,還有什麼催和合招桃花斬桃花。

  這些詞後來我知道都是做我們這行的一些專業術語,但那個時候的我從沒聽到過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之後,發現這認字也沒用,認字是能看懂書,但看不懂這天書一樣的東西啊。

  滿足了自己對古書的好奇心之後,好奇心又開始驅使我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抽屜里的其他東西。我把裡面那些有歲月痕跡的證件掏了出來,一個翻一個打開看。

  這其中有我師父從小到大在學校的畢業證書,勞動證書,尤其亮眼的是師父在某師範學校的畢業證書。

  要知道在他們那個年代,中專已經是很高的學歷了,畢業了可以直接分配機關單位工作,甚至很多考不上中專又想繼續求學的人才會上高中。

  這證書比如今的中專證書含金量高的多。除此之外這裡面還有很多爺爺的表彰證書,什麼先進個人,優秀教師,外出學習的介紹信等等等等。

  但其中最特殊的就是一張手寫的入黨申請書了,師父年輕時候的字寫得格外好看,這申請書洋洋灑灑寫出了一個有志青年,對於進步的態度和決心。

  但不知道為啥,這申請書怎麼會在自己手裡呢,既然是申請書。寫這個不都是得交上去的嗎?

  正當我在一個個翻看這些東西的時候,師父突然推開門進來了。

  他看了看打開的抽屜,滿桌子的證件和那本古書,又看了看我的臉。帶著疑惑憤怒又有點擔心的語氣,他問我:

  「你打開的?」

  我硬著頭皮回答了一句是。

  他又問:「你把這玩意打開幹啥?」這次的語氣稍有平和。

  這時候我腦子飛速運轉,對啊把這玩意打開幹啥呢?我說我為了求學?那不是找揍嗎?

  我也不能把關於那個夢和後來發生的這些事說出來,說出來爺爺這種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也夠嗆能信。思索了半天,終於一個回答從我嘴裡蹦了出來

  「我…我小時候看你打開這抽屜,裡邊好像有古董,我想瞅瞅古董。」

  說罷我和師父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本放在桌上的古書上。

  那天師父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而是坐下來和我講了很多很多。

  關於我們家的歷史,關於他自己年輕的經歷,關於他的父親我的太爺爺,還有我夢裡出現過的那位我家老祖宗。

  師父第一次和我講了關於出馬仙的事。

  他的師父,我得叫太爺爺,是當時老家十里八村名聲最盛的大神兒,家裡供奉著上百位仙家的堂口。

  所謂大神兒,是過去大家普遍對於出馬仙的稱呼,有的尊敬點的會稱呼「香頭」「半仙兒」之類的。

  那時候來家裡找太爺爺請香看事兒的人很多,誰家孩子高燒不退了,哪家姑娘瘋瘋癲癲了,又或者是誰家有香根兒想供個保家仙了啥的,等等等等。

  總之只要是人力無法解決的事,在那個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年代,這些樸實的莊稼人第一個想到的辦法一定是找這種民間的頂香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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