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直男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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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這狐妖鬆了口,我們所有人都把懸著的心放下了,張姨也把身上的仙家送了回去。

  只有黑哥,雙手還緊緊攥著神鼓神鞭,以防這狐妖隨時變卦,翻臉不認帳。

  事情處理到這一步,算是基本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了,幾分鐘後張姨也讓黑哥先放下鼓歇一會,但黑哥不肯,說怕那狐狸再起什麼么蛾子。

  張姨也沒管他,轉而對著那對母女說:

  「現在已經跟那狐仙牌里的狐狸商量通了,他說出來以後讓你們給多送東西。不過這是好事,咱不怕它開口,就怕它商量都不願意跟咱們商量。」

  聽張姨說事情終於被張姨商量出來個解決辦法了,那女孩的母親緊忙說:

  「給給給!要多少都給它燒,只要別禍害我閨女了,給他成車成車那麼燒都行。」

  看得出來這當母親的是真心疼自己的閨女,此時此刻的她讓我想起了之前遇到過的女鬼劉雨琪的父母。

  同樣都是生了閨女,一個當寶貝寵著,事事掛在心上。而另一個卻被重男輕女的思想蒙蔽,直到女兒離世後才開始對女兒的事情上心,可也是悔之晚矣啊。

  隨後張姨給常訂東西的黃紙店打去了電話,訂了不少送這狐仙牌里狐狸需要用到的物料。

  但現在還有最關鍵的一件事等著我們去辦。那狐狸還被關在狐仙牌的法界裡禁錮著呢,想送走它首先得先個想辦法把它放出來。

  張姨好像對此胸有成竹,只說是下午去送它的時候現把它放出來就來得及。

  我和黑哥都對此有點忐忑,我還耐不住性子地問張姨:

  「張姨啊,你答應那狐狸想辦法幫他出來,可我感覺咱也沒啥好辦法啊。不能到時候放不出來吧?要不咱先在家演練演練?」

  張姨聽我這話,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而後笑著跟我說:

  「小孩家家的操心的事還不少,你以後要是娶媳婦了,家裡家外這些事可得把你操心個好歹的。」

  說罷還不忘用眼神瞟了一眼黑哥。

  其實我明白,這是張姨看了今天這對母女的事,看見了人家母女倆都對姻緣的事那麼上心。反觀張姨和黑哥,倒是一個整天跟著操心上火,另一個跟沒事兒人似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事一樣。

  我們正說著呢,只見那女孩的媽媽又坐到張姨身邊,拉了拉張姨的衣袖跟她說:

  「張師傅啊,我看你應該比我大幾歲,我就管你叫聲張姐吧。

  我聽你剛才跟我嘮嗑那意思,你那侄子也沒找對象啊?還有這個瞅著歲數小點的這孩子,他管你叫姨,應該是你外甥吧,這孩子多大啦,有二十沒呢?」

  我們所有人都被這女孩媽媽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

  不過片刻後張姨就反應過來了,這怕別是替她閨女惦記上我家裡這倆小伙子了吧。

  不過當時我看張姨聽了這話的表情倒是挺樂呵,轉頭笑著跟那女孩的媽媽說:

  「這倆都算是我自己家的孩子。這個小的歲數小,才十五。他不是我外甥,是兩家老仙給指引來的有緣分的小香童,現在算是我半個徒弟。

  那個大的剛才我也跟你說了,是我侄子,從小就是我給他帶大的。這不嘛,二十多了也不琢磨找對象,一天跟他上不起的火。」

  張姨此時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她能聽不明白女孩媽媽的意思嘛,只不過她是在等著女孩媽媽把想說的話再多說點,不然萬一是咱自作多情了那多尷尬啊。

  果不其然,那女孩媽媽確認完了黑哥沒對象,緊接著就跟張姨說:

  「張姐啊,那你看我這閨女咋樣啊?

  我瞅你這侄子是挺好,挺高大個子,白白淨淨的,要不讓這倆孩子認識認識,反正他倆歲數差不多,處不成對象當個朋友不也挺好的嘛!」

  看來這位媽媽平時真是為了自己閨女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領她出來給她看事兒都不忘了幫她牽線搭橋適齡的小伙子。

  而此時那位姑娘聽了自己媽媽這話,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拽著她媽媽的胳膊說:

  「哎呀!媽你跟人說啥呢!!你咋見一個問一個呢,人家這二神兒師傅你也不忘了問。

  再說了不是從小就都說我姻緣差嗎,我看我還是孤獨終老算了,一直陪在你跟我爸身邊也挺好,還能照顧你們。」

  聽了姑娘這話,張姨笑的更開心了,跟姑娘的媽媽說:

  「這閨女可真好,還挺孝順。我就稀罕孝順的小姑娘!」

  我心說兩位大姨你倆別太明顯了好不好,要不我陪你倆去把民政局搬來得了,讓黑哥跟這姐姐現場結婚。

  反觀黑哥,真是堪稱直男典範,絲毫沒領會這倆小老太太話里的意思,這時候他來了一句:

  「老姑我不也挺孝順你嗎,你說讓我跟這姑娘交朋友我就聽你的!我以後拿她當最好的哥們兒!」

  說罷黑哥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那女孩面前,那意思要跟女孩來個革命同志般的友好握手。

  咋說呢,黑哥這人吧,出馬跳神兒這些能耐他是把好手,社會閱歷也特別豐富,總能教我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可就是這兒女情長這些事啊,就好像缺了那根弦似的。都這種情況了,我一個初中生都看明白這倆老太太嘮半天是啥意思了,黑哥愣是沒懂。

  那女孩見黑哥伸出了手,一時間也懵了,伸出自己的手象徵性地跟黑哥握了個手。整的好像電視劇里地下黨接頭似的,莊嚴而又神聖。

  張姨看黑哥這榆木腦袋一點不開竅,當時都給自己氣樂了,一個勁兒的跟人家姑娘媽媽說這孩子性格直,讓人家別見怪。

  那女孩的媽媽也是瞅著眼前這倆年輕人樂的合不攏嘴,跟張姨說你這侄子挺好的,挺仁義個孩子,瞅著就不像外頭有些男孩似的花啊草啊的。

  幾個人就這麼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一直聊到張姨留她們娘倆中午在家吃完飯。

  說也說了笑也笑了,這時候該去辦正事了。

  我們一行人吃過了午飯,就跟著張姨一起來到了我們那邊的一座廟,不過我們沒進去,張姨說要在廟外頭辦這事。

  我看這次辦事的地方不是我們上次給劉雨琪做超度的那個土地廟,心生好奇,就問張姨:

  「張姨你不是說咱出馬仙大多法事都在土地廟城隍廟做嗎?這回怎麼來的是個和尚廟。

  而且咱還不進去,難道就在人廟牆外頭這野草甸子裡做啊?」

  張姨聽了我的問題之後,就給我解釋說:

  「主要是這回我需要借佛法的加持來破那狐仙牌的禁錮,這種東南亞的牌子很多都是那邊一些不老老實實參禪悟道,走了邪路的佛弟子搞出來的。

  辦這事在這佛家香火旺盛的地方比較合適。咱給它來個以正破邪。

  至於為啥不進去,因為咱一會要燒的東西太多了,別再給人房子點了。而且咱這男男女女的整一大幫,進人廟裡也擾人家清修。」

  聽了張姨的話我突然好奇張姨到底跟我們賣的是什麼關子,想看看她到底怎麼以正破邪。

  說話間黃紙店送東西的車就開過來了,我一看還真是裝了滿滿一大車東西,裡邊各種各樣的祭祀用品應有盡有。

  隨後張姨讓他們把東西卸下來,領著我們幾個在廟外的大草甸子裡擺好,而後這場拯救狐狸的法事就開始了。

  張姨先是燒了敬告天地鬼神的表文,這也是一直以來的規矩。

  做這種法事之前需要向漫天神佛打個報告,通知一聲我們今天要在這做法事了,請六道眾生能幫忙的伸手幫個忙,不幫忙的我們也知會你了,請不要阻攔,我們這也是代天行法。

  而後張姨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個用黃布包起來的東西。黃布一打開,眼前的東西就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球。

  只見拿在張姨手裡的,赫然是一柄佛教廟宇當中很多造像手持的法器:降魔杵。

  這降魔杵的來歷和用途一直以來都眾說紛紜,而關於這類法器的外形特點和傳說故事也是五花八門。

  不過唯一沒有爭議的是,這類法器是由古印度的兵器演化而來的。

  正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此時此刻用來打破這邪魔布下的禁錮最合適不過了。

  張姨拿出降魔杵後又從黑哥的手裡接過了剛點著的三支香,拿著香在這降魔杵周圍繞了幾圈。

  而後張姨雙手合十把降魔杵握在手中,開始閉眼小聲念著某種佛教經文。她的聲音很小,我聽不清她念的具體是哪一部經文。

  此時趁著張姨正在加持手中的法器,黑哥拿出來那塊狐仙牌,放在了張姨面前的地上。

  見此情景我也知道張姨馬上就要開始幫助那狐狸打破囚籠了,於是緊忙動念打開了自己的慧眼。

  剛一打開慧眼,我就見手握降魔杵的張姨此時周身都在放著金光,但仔細看那金光並不是張姨身上發出來的。

  而是她手中的降魔寶杵正在向外投射著陣陣金光,只是這金光範圍太大,把張姨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張姨手持寶杵念了幾分鐘經之後,突然猛地一睜眼。

  這次我甚至從張姨的眼睛裡也看到了剛才那樣的金光,而她手中的降魔杵上散發的金光也更加耀眼,我當時心想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佛光啊。

  睜開眼後張姨手握著寶杵跪在了地上,仰頭朝天用胸前的雙手拜了三拜。隨後猛地一下用寶杵的底端砸向了地上的狐仙牌。

  伴隨著這一下重重的砸擊,那狐仙牌瞬間就變得四分五裂。

  而慧眼之下那狐仙牌里的空間也開始極速坍塌,裡面的那隻狐狸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缺口,縱身躍出。

  當然這一幕當時只有我和黑哥能通過慧眼看見。但那對母女倆即使看不見這奇蹟般的一幕,也能感受到自己周身這股強大的正面磁場。

  原來這就是張姨所說的以正破邪!

  以無邊的佛法,搭配上佛教里金剛羅漢所使用的降魔寶杵,來擊碎這由邪魔歪道布下的殘害眾生的囚籠。

  打碎了狐仙牌放出了那狐狸後,張姨站起身收起了降魔杵,重新用黃布包好放回了自己包里。

  而那隻狐狸被放出來後,面朝著張姨跪下,深深地用頭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我不知道它是在拜張姨手中的降魔寶杵,還是在拜眼前這個宛若佛菩薩一般救它於苦難的小老太太。

  又或者,這兩者都是。

  隨後張姨按照這狐狸之前的要求,把訂來的這一大車東西都燒給了它,還叮囑它以後就拿著這些東西找個地方好好修行去吧。

  不想修行的話這些東西也夠它用個上百年,可千萬不要再附體人身危害別人了。

  回去的路上,那對母女抓著張姨的手連連道謝,並把訂物料的花費和張姨的法金一併給了張姨。

  其間那女孩問了張姨一個問題,她說:

  「張阿姨,從小到大都有人說我姻緣不好,您是我到目前為止見過的最有本事人也最好的大神兒了。您幫我看看,我命里的姻緣真的那麼差嗎?」

  張姨沒有回答女孩的這個問題,反倒是盯著這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說道:

  「姑娘啊,你和你父母東問西問這麼多年,問了少說也有百八十人了,可有一個最該問的人你們始終沒有問到。」

  那女孩不解地問:「始終沒有問到的人?是誰啊?」

  張姨拉過女孩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她說:「你自己呀!」

  隨後沒等姑娘說話,張姨又接著跟她講:

  「其實早上你一進屋我就看出來了,你這孩子的姻緣其實並不差。

  只是你們一家三口這些年裡看的人太多太雜,又不管人家說啥你們都信。

  慢慢的,這姻緣不好的概念就在你腦子裡紮下了根。使你不敢主動追求愛情,有時候即便是有了喜歡的人也不敢表白,害怕真的在一起了,身邊的這個人也會出軌。

  姑娘啊,你仔細想想,你活的這二十多年裡,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也能擁有美好的愛情?

  是不是一直被那所謂的姻緣不好四個字,禁錮在一片只有你自己的世界裡啊?」

  我在一旁聽了張姨這番話,又想起了剛剛那個被我們救出來的狐狸。

  它是被惡人封進牢籠,自己逃無可逃,只能在裡面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而眼前這個姐姐,卻是因為他人的一句妄言,自己把自己封進了牢籠。

  她比那隻狐狸要幸運得多,這麼多年裡她明明有無數次機會逃出這個一擊即潰的牢籠,可她卻偏偏選擇了畫地為牢,心甘情願地被封印在這「姻緣不好」四個大字里。

  有幸她遇見了張姨,張姨像用降魔杵打破狐仙牌一樣,以自己修行的感悟輕鬆幫她打破了困住她的牢籠。

  後來那母女倆和我們道別之前,女孩又問了張姨一個問題,她說:

  「張阿姨,你剛剛告訴我說我的姻緣其實很好,那能不能請您最後再幫我一個忙。

  您可不可以幫我看一眼我未來的那個姻緣到底在哪啊。」

  張姨一臉慈愛地看著那女孩,而後又轉頭看了看一旁正在和我插科打諢的黑哥。

  對她說了四個字:「遠在天邊。」

  那姑娘也順著張姨的眼神看向了黑哥的方向,眼神里若有所思。

  口中重複了一遍張姨的話:

  「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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