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是不是該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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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這些事,你從哪裡打聽到的?」

  周淮序率先打破沉默,突然問道。

  周凜那雙玩味且不正經的桃花眼底,漾起意味深長的笑,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

  「紀朝。」

  沈昭詫異目光落在他臉上。

  周淮序聞言一頓,說:「你確定她的消息靠譜?」

  周凜點頭,似笑非笑,又帶著幾分嘲弄道:「紀朝這女人很現實,她知道自己提供的線索有價值,能從我這裡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就不會做撒謊這種蠢事。」

  沈昭問道:「紀朝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周凜:「我讓她去套了她母親,也就是你姑媽的話。」

  周凜一開始,倒也沒想到紀朝這條線。

  他最先找的,是沈文斌破產後的債主。

  那些人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奸惡之輩,對沈文斌有埋怨也有唏噓,現在那些債已經還清,倒還挺配合地提供信息。

  雖然消息七零八落,但無一不指向同一結果——

  沈文斌在破產之前的風評,確實很好,幾乎就是零差評。

  這麼一來,就更不像是有仇家的樣子了。

  沒有仇家,那又會是什麼人,會痛恨到他到如此地步,做出往體內注射大量毒品這種惡毒的事呢?

  這種份量,別說是害死一個人,就是交易買賣,那也是無期徒刑的程度!

  周凜幹了這麼多年律師,那些不正經的,涉及灰色邊緣的活接得尤其多,也因此跟警局打過不少交道,可偏偏這次,警方那條線,什麼也摸不出來。

  直到他這個「不務正業」的華澤法務部掛名副總,難得鬼使神差地去了趟公司,閒來無事晃悠之時,看見紀朝。

  「你和你媽,為什麼對沈昭意見那麼大?」

  周凜旁敲側擊地問。

  「你舅舅人都走了,她是你舅舅唯一的女兒,按理說,你媽不應該愛屋及烏嗎?怎麼這些年,還老欺負人家沈昭?」

  紀朝心生警惕,「你想幹什麼?」

  周凜嗤笑,「你怕什麼,我就是問問。你麼,嫉妒心作祟,心眼兒小,自尊心又強,純粹看不慣沈昭是你自己的事兒,那你媽呢?」

  心裡那點陰暗面被如此無所謂地戳破,紀朝臉頰不自在地泛起難堪的紅色,別開臉,「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問。」

  周凜一句話輕飄飄的,卻不給紀朝拒絕的機會。

  當然,她也確實沒有拒絕的權利。

  紀朝雖然不知道沈文佩討厭沈昭的具體原因,但隱隱能感覺到,是因為舅媽林頌琴。

  但在紀朝的記憶里,舅媽雖然沒有舅舅那樣親切和藹,但言行舉止都很有氣質,對她也不錯,至少僅憑感覺上,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討厭的地方。

  紀朝知道,自己直接問母親,沈文佩肯定什麼也不會說。

  於是故意在沈文佩面,說了幾句林頌琴的好話。

  「她好什麼好?根本就是害人精一個!」

  「要不是你舅舅心太好,當什麼純純的爛好人,林頌琴那種應該被唾棄的女人,早該讓她自生自滅!」

  「結果你舅舅不僅跟她結婚生孩子,還總摻和一些不該他摻和的事兒,就為了給她擦屁股,讓她良心好過一點,這不,報應不就來了麼!」

  沈文佩說這些話時,整個人氣得發抖,還抹了抹眼淚。

  看上去,對林頌琴是恨極了。

  紀朝也是第一次聽這些話,想再多問些什麼,沈文佩卻閉口不言,什麼也不肯再說。

  ……

  周淮序聽完周凜的話,神色微深,抓住其中重點問道:「沈文佩嘴裡的那句沈文斌給林頌琴擦屁股,具體指什麼事,問過嗎?」

  他話剛落,一旁沉默的沈昭突然想到什麼,眼睫輕顫了顫,又很快不動聲色鎮定下來。

  周凜沒察覺到沈昭一瞬間的異常,只道:「問過,但紀朝說,她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說完,再度看向沈昭。

  想到是自己親手促成了沈文斌的破產,讓沈昭原本美好的生活一夕之間破裂,周凜心情愈發複雜。

  一貫興味十足的桃花眼底,凝結著不易察覺的愧疚。

  話題到這裡,也沒什麼別的可說。

  周淮序瞥見周凜神色,不動聲色道:「我送你下去。」

  周凜點頭。

  兄弟倆剛一同走到樓下,周凜率先憋不住,朝周淮序問道:「哥,當年沈文斌破產的真相,我是不是該負荊請罪,告訴昭昭?」

  周淮序淡睨他,聲音冷涼,「你現在知道負荊請罪了,當初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現在?她這十年怎麼一個人走過來的,是你一句道歉,就能過去的?」

  周凜摸出煙來叼在嘴裡,悶悶不樂地說:「我又不知道,你和昭昭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說到底,周凜擔心的,還是這件事若是抖出來,會影響沈昭和周淮序的感情。

  「昭昭如果恨我,恨就恨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哪怕最壞的結果是,沈文斌的死和這場破產有關係,那我這條命也可以賠進去。」

  周凜不太有所謂地說。

  他這人缺點挺多,優點也挺明顯,最大的優點就是活得自洽,對自己在別人眼裡的風評形象,那是一點都不在意。

  可是——

  「哥,這件事兒雖然跟你沒什麼關係,但我是借的周硯澤的手乾的。」

  「周硯澤這個當爹的,可惡是可惡,但也不能否認,我們都是吃周家飯長大的,現在手裡的一切權利地位,不都是因為周家才有的麼?又怎麼可能真正乾淨得了?」

  「你說,昭昭要是知道,你全程知曉她父親破產的事,但到現在,還一直瞞著她,她會是什麼反應?」

  周凜越說越不樂觀。

  如果沈昭和周淮序,都只是跟對方玩玩兒,他也不會這麼煩躁。

  偏偏兩人,都是越來越認真。

  尤其是他哥。

  以前周凜覺得,有周硯澤和裴雅這樣的父母,在周淮序那裡,是絕對不可能萌生出愛情這種東西的。

  婚姻對周淮序來說,只會是利益交換的產物。

  可是現在,愛情不僅萌芽,甚至熱烈得燙手。

  連他這個旁觀者,想到他們分開,都覺得惶恐擔憂。

  這麼多年來,周凜從來沒有見過周淮序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表現出過,像對沈昭那樣,濃烈深刻的在乎。

  特別是去會所找沈昭的那晚。

  那晚,從車上如疾風般衝下來的周淮序,不僅帶著凜冽的怒意,冷沉的擔心,還有周凜從來沒有在他哥身上看到過的,害怕的顫抖。

  他看見他哥垂在身側的手背青筋突起,修長手指發著顫,又握緊。

  那一刻,心底的直覺告訴周凜——

  他哥周淮序對沈昭的愛,比所有人以為的,還要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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