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昭昭,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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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凜這激動里,還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

  但得到的,是沈昭冷冰冰的反應。

  她沒理會他任何,徑直走到周烈身邊,目光掃過周硯澤和周淮序,同樣保持著沉默,不發一言。

  「阿烈。」

  周硯清淡笑看向周烈。

  「你的人,不介紹一下?」

  女朋友三個字在周烈嘴巴里打了個轉兒,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不出口。

  雖然之前已經和沈昭達成過共識,他不會再在這種場合下亂說,但心裡隱隱又有個地方在叫囂,似乎不止這個原因在阻止他。

  於是最後,只敷衍簡單介紹了沈昭名字。

  當然,在場的人,可都比他對沈昭熟悉多了,這介不介紹,倒也沒所謂。

  周硯澤突然想到什麼,視線掃過沈昭,看著周烈:「上次聽你說,交了個女朋友,是這位?」

  「不是。」周烈否認,隨口道,「那個已經分了。」

  一旁周硯清眉頭微擰,不過一秒,又恢復如常。

  周硯澤似笑非笑,「不是女朋友,還帶回你父親家?」

  這話多少有有點意有所指的味道。

  且還不是善意的那種。

  「你管別人的事做什麼。」

  周硯澤聞言轉頭,對說這話的周淮序笑道,「我倒是想管你,你又不給我管。你這年紀,也早該談婚論嫁了。」

  周淮序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周硯澤說這話,倒也是半開玩笑的意思,畢竟自從沈昭走之後,家裡顧及到周淮序身體和感受,都沒提過讓他結婚的事,周淮序自己也沒這方面意願。

  不過,出乎意料的,周淮序這回卻聲音淡淡道:「確實。」

  周硯澤眉梢一挑,驚喜難掩,趁熱打鐵地說:「既然現在有這個心了,前兩天黃家還跟我說過,他們家女兒還單著,反正你們之前也見過,再了解了解如何。」

  「隨便。」

  周淮序漫不經心道。

  周淮序這態度,周硯澤是高興了,周凜卻是臉色一變。

  他本來就覺得今天見著他哥,像是少了點什麼東西,現在這話題一聊,猛地發現周淮序戴了一年的戒指不見了。

  周凜心一下涼了半截。

  剩下半截,在看見沈昭空蕩蕩的手指時,也徹底涼了。

  再一看沈昭表情,平靜得比他哥還淡定,指不定內心毫無波動還有點想笑呢。

  完了完了。

  他哥和昭昭,難道真沒可能了?

  周凜一向都是個沉不住氣的,他心裡還想著,沈昭當時離開肯定是因為知道家裡破產的真相,心裡對周淮序有芥蒂,所以才狠心斷了。

  他得把錯攬到自己身上來,解釋清楚。

  於是找了個機會,在花園單獨攔下沈昭,誠懇地充滿歉意地說道:

  「昭昭,你爸爸破產的事,是我乾的,對不起。」

  「對不起?」沈昭臉色冷冷淡淡,唇微勾著,冷笑道,「你乾脆等我也入土了,再說這句對不起唄。你現在說一萬遍對不起,我爸的公司也不會回來,我爸更不會回來。」

  周凜以前,也不是沒被沈昭冷眼相待過。

  但那個時候,那雙眼睛裡,哪怕對他再沒有了喜歡,至少也是有溫度的,至少可以證明,他是真真正正鮮活地存在在沈昭的世界裡。

  可此刻,沈昭看著他的目光,比對著一個陌生人還要冰冷,多一秒,周凜都覺得自己像在被凌遲,一片片的肉被殘忍地割下來,疼痛淋漓,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昭昭,我會盡我的一切所能補償你,你恨我罵我都行,但這件事,真的跟我哥沒關係。」

  周凜嗓子嘶啞得厲害,帶著懇求,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裡,溢滿自責愧疚,很難不讓人動容。

  但沈昭不為所動。

  反而覺得好笑,「周凜,你以為,你是真真正正的覺得自己對我心裡有愧嗎?」

  周凜怔住,「昭昭……」

  「你只是因為,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和周淮序分開,你擔心你哥,才會有這種態度。如果你們有本事瞞我一輩子,那這一輩子,你都不會有此時此刻的心情!」

  「你看,到現在了,你還在跟我說這件事跟周淮序沒關係,你們兄弟兩個人,那些年不就是像在看小丑一樣的看待我嗎?」

  「你當年大手一揮,幫我給清外婆治病的錢,把我當傻子一樣騙,還讓我對你感恩戴德,你以為現在一句道歉,就能一筆勾銷?」

  「你們周家的人都一樣,都只有在自己利益真正受到損害時,才會反省後悔。你們後悔的,甚至從來不是不該傷害別人,而是為自己失去的利益後悔!」

  沈昭一字一句說完,胸腔有起伏,臉色卻是無比平靜。

  那種對他徹底失望,徹底不願意相信的表情,讓周凜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以前周凜以為,沈昭和周淮序在一起,就是對他衝動行事的報應。

  殊不知,如今這副光景,比那個時候,來得疼痛百倍。

  「昭昭,對不起……」

  不可一世,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在官司談判上從來不會占下風的周凜,此刻面對沈昭,除了道歉,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沈昭說得一點也沒有錯。

  真正讓他覺得後悔的,只是因為,怕沈昭遷怒於周淮序。

  恨自己的人那麼多,多沈昭一個,他沒什麼不能承受的,可因此牽連於周淮序,他的心就會被愧疚填滿。

  一瞬間,周凜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和這輩子最厭惡的周硯澤是同樣的人,不僅男女之事隨便混亂,連骨子裡,都是自私透頂的。

  周凜說不出一個字,可他啞口無言的表情,已經足夠沈昭看懂一切。

  沈昭閉了閉眼。

  她又何嘗不難過痛苦呢。

  周凜母親的死,和她媽媽根本沒有關係,那枚玉佩,也是許寧靜親手交給林頌琴的。

  她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是並肩作戰的同事。

  可是動了動唇,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周凜眼眶通紅地看著沈昭,雙拳緊握,沈昭卻不想再看見他,轉身要走,手臂被拉住。

  周凜手在發抖,心口疼得沒法呼吸,身體都像被鉛灌滿。

  上一次痛到這種地步,已經是很多年以前,在他看見母親冷冰冰屍體的那一刻。

  周凜聲音發顫:

  「昭昭……」

  「周凜,很多事情,都是覆水難收的。」

  沈昭這話,說得很輕,也很決然。周凜猛地想起,似乎很久之前,周淮序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可那個時候,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

  沈昭抽回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轉過花園轉角時,周淮序長身而立在不遠處,她和周凜的那些話,都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個距離,足夠周淮序聽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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