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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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淡淡的語氣,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明熙瞳孔赫然放大。

  下一秒,沈昭原本平靜莫測的表情,和明熙同樣震驚。

  明熙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你是陳泰金派過來的。」

  是陳述句。

  如果不是已經肯定這件事,明熙絕不會暴露自己。

  早先同事就給她來過消息,說京城會派個線人過來,但出於安全考慮,她身份最好還是不要對任何人暴露,畢竟線人不是警察,不一定能長久堅持下去,她也就沒把這事兒太放在心上。

  沈昭要她幫忙找林頌琴的時候,明熙起過疑心,但又覺得,沈昭未免把自己暴露得太過明顯,不太像。

  直到剛才。

  在她故意說出那句做最壞打算時,沈昭眼睛裡不僅沒有憤怒,反而是早已知曉這樣結果的悲慟時,讓她明白了一切。

  門鈴在這時響起,明熙走過去開門,接過蘇執舟提著的啤酒,卻沒讓他進屋,「你可以回去了。」

  蘇執舟不明所以。

  他往屋裡掃了一眼,在看見沈昭眼底也有明顯的逐客意思時,怔了怔。

  怎麼感覺,昭昭被明熙帶壞了?

  不過要真是如此,那受苦受難的也是周淮序,蘇執舟這麼一想,內心頓時豁達不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

  屋裡再度恢復安靜。

  明熙開了灌啤酒喝,比起她突然放鬆下來的姿態,沈昭明顯還處於警戒狀態,畢竟她不是明熙,沒有那麼多的信息量,並不能立刻想到明熙是警察這一點上。

  見她站著不吭聲,明熙把人往身邊一拽,摟住人,輕聲說:

  「你母親林頌琴的消息,是我傳給警方的。」

  沈昭杏眸震爍。

  眼淚也在一瞬間盈滿眼眶。

  她顫抖著,「所以媽媽真的……」

  明熙垂下眸,喝了口酒,點頭。

  「對不起。」

  明熙這輩子哭過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就連曾經毅然決然離開蘇執舟,她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此時此刻,還是沒忍住和沈昭一起紅了眼眶。

  「去年陸晟龍有一次違禁品運輸買賣行動,是將他一網打盡的好機會,我聯繫了警方,但沒想到,我得到的部分信息是錯誤的,那個時候,我的身份差點暴露。」

  「是你母親主動站了出來,為我掩護身份,犧牲了自己。」

  明熙說道。

  她的心被內疚填滿,早已痛苦不堪。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生命的最後一刻,林頌琴在她耳邊,無比釋然地說的那些話:

  「因為你是年輕人呀……」

  女人聲音低弱,像是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是……希望。」

  這三個字,是林頌琴生命最後的休止符。

  一罐接著一罐的空酒罐擺滿茶桌,明熙眼睛霧蒙蒙的,又開了一罐。

  她說:「你母親和陸晟龍見面的時候,那種氛圍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認識許久,但又不太熟,又似乎都知道點對方秘密的那種關係。而且,你母親的行動,很多看上去都像是自發性行為,不像是在完全給警方辦事。」

  這一點,她也是在事後將消息傳達出去後,才知道林頌琴是京城那邊派過來的。

  也是因此,明熙才和陳泰金結識。

  「誰動的手?」

  長久一言未發的沈昭突然開口,聲音溫涼,帶著寒意。

  那種徹骨寒意,讓明熙不禁想到周淮序。

  她沒有再隱瞞任何,也沒有為自己開脫,如實說道:「開槍的是秦淵,我處理的屍體。」

  話剛落,衣領突然被顫抖的手緊緊揪住。

  頭頂白熾燈光打在她和她臉龐,兩人的臉色都是如出一轍的慘白。

  「你明知道我媽媽埋在哪裡!為什麼不通知警方找到她!」

  沈昭大聲控訴道。

  明熙瞳孔緊縮,愧意上涌,「我不能說,那個地方,只有我和秦淵知道,一旦被警方找到,我一定會暴露身份。以前的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東流,對不起。」

  「……」

  揪住衣領的力道漸松。

  沈昭緩緩放開明熙,癱坐在地上。

  明熙內心雖然痛苦萬分,但她在龍騰這些年,說到底,都是這麼過來的,不管是心理素質還是身體素質,都是經歷過特殊訓練的,情緒自然也比沈昭更快整理好。

  她看著沈昭,也有些不解地道:「陳泰金怎麼安排你涉這種險,他難道不知道這邊有多危險嗎?真是有夠亂來的!」

  沈昭沒說話。

  也提不起心情說話。

  長久沉默之後,她突然抬眸,對上明熙目光,「你剛才說,我母親屍體一旦被發現,你會暴露身份,那如果,被陸晟龍懷疑的人是秦淵呢?」

  明熙愣了愣。

  ……

  蘇執舟走出沈昭小區,瞥見街對面的黑色轎車,走過去,敲了敲駕駛位車窗。

  車窗降下。

  蘇執舟:「擔心人家,又不去看看,在這裡守著有什麼用?」

  周淮序點了支煙,手臂隨意搭在窗沿,視線穿過彌散的煙霧,落在蘇執舟臉上,淡聲:「你和明熙不是一起上去的,怎麼一個人下來了。」

  「她們倆有悄悄話要說。」

  「你不好奇?」

  蘇執舟乾笑,「我好奇有什麼用,還不是被趕出來了。」

  周淮序睨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和明熙又怎麼『狼狽為奸』在一起了?」

  蘇執舟挑眉,「怎麼,要跟我取經?」

  周淮序不言。

  蘇執舟繞到車另一邊,開門坐上副駕,調侃道:「我跟明熙可沒和好,我現在就是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p友,伺候不到位還要被嫌棄年長力衰,要你和沈昭這樣,就你這矜貴大少爺的脾氣,你拉得下這個臉嗎?」

  他似想到什麼,笑意更深,「不過,你和昭昭最開始不就是這關係麼,只不過這主導權麼,看來得換人了。」

  所以說,祖宗們的智慧博大精深。

  風水輪流轉這種事,果然無處不在。

  蘇執舟本來也是隨口一說,畢竟周淮序和沈昭,跟他和明熙情況也不太一樣,至少在他看來,沈昭那軟乎乎的心,肯定捨不得對周淮序頤指氣使。

  只不過,蘇執舟沒想到的是,周淮序聽完,竟真在思考這話的可行度。

  畢竟在周淮序看來,現在對沈昭來軟的,治標不治本。

  來硬的,就是現在這樣,越搞越僵。

  說不定在床上吹吹耳邊風,還真能有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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