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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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玥垂著眼認真洗菜,一言不發。

  周凜鬧騰又蠻橫,最煩的就是別人拿他當空氣,陸玥一退,他便往前逼近。

  陸玥個子小,一米六不到。

  周凜身高腿長,肩寬腰窄,直直立在她面前時幾乎遮擋住光線。

  他垂著桃花眼睨她,聲音冷得像杯口滾落的水珠,「你和我二叔非親非故,大過年來他家裡幹什麼?」

  陸玥洗菜的手顫了顫。

  「周凜,你不幫忙就出去,別在這兒添亂。」

  周烈看不慣周凜欺負陸玥的嘴臉。

  「二十七八歲的大男人,盯著人二十歲的小姑娘埋汰,你算個什麼東西?陸玥是我父親帶來的客人,你欺負她,是不是也不把我和你二叔放在眼裡?」

  周凜桃花眼緊盯著陸玥,嘴上懶懶回答周烈:「我確實也沒把你們放在眼裡。」

  「……」

  周烈握緊鍋柄。

  他可真想把這鍋里沸騰的熱油甩在周凜那張臉上啊。

  真特麼嘴欠。

  「不過看在你照顧我一個多月的份上,我還是能給你個薄面。」

  周凜大發慈悲地退了兩步,盯著陸玥,指了指門外,「我有話跟你說,跟我出去。」

  陸玥停下手裡的活,終於抬眸和他四目相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周凜:「?」

  陸玥說完這句,就自顧自地埋頭做事。

  周凜心裡則是愈發不痛快。

  陸晟龍落網之前,陸玥就跟塊牛皮糖似的成天纏著他,陸晟龍落網後,她又時不時偷偷摸摸來醫院看他,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現在他主動找她說話,竟然還敢跟他擺架子?

  周凜這個人,從本質上來說,那是相當惡劣且極端的。

  可以為在乎的人拼上性命。

  但對不在乎的,那是一點都不會客氣。

  陸玥剛把洗好的青菜拿到菜板上準備切菜,衣領子直接被周凜從後面拎住。

  整個人被周凜提溜起來。

  「周凜你放開我!」

  陸玥甚至都來不及掙扎,就被周凜單手抗在肩上往外走,一直到莊園門外。

  日光打下來,寒風瑟瑟里,周凜把人放下,指了指莊園出口方向:

  「走,以後也別來。」

  室內暖氣充盈溫暖,兩人方才在屋裡都脫了外套。

  這會兒周凜上半身只一件酒紅色Brioni襯衣,頂級高奢質地布料襯得男人身形挺闊完美,即使在冷風裡也不減貴氣。

  反觀陸玥則是狼狽許多。

  她早就不是那個被爸爸捧在手心裡精心保護的小公主。

  即使陸晟龍留了一筆乾淨的財產給她,可教會她做人道理的父親,卻「身體力行」地摧毀了這些道理,她沒有辦法克服內心的不安和慚愧,再接受陸晟龍給她的一切。

  身上衣服單薄廉價冷風也呼呼地往裡灌。

  紙一樣的身板仿佛一吹就倒。

  眼睛也紅得似有血絲滲出。

  「我走不走,不是你能決定的。」

  陸玥聲音在冷風裡發著抖,通紅的眼睛卻閃著倔強。

  「周凜,我跟你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你要因為我爸爸恨我隨便你,但這裡是硯清叔家,我今天來這裡是看望硯清叔,你沒資格趕我走!」

  「硯清叔?」

  周凜嗤笑一聲,眼底嘲諷。

  「我真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蠢。」

  陸玥瞳孔震顫。

  牙齒緊咬住唇,在嘗到嘴巴里的血腥味時,顫著音,但又擲地有聲地直視著他說道:「我幹過最蠢的事情,就是喜歡上你這樣一個完完全全就是在利用我的男人!」

  周凜戲謔的桃花眼裡溫度漸冷,薄唇輕抬,笑意譏諷:

  「誰求著你喜歡我了?當初是誰上趕著對我投懷送抱,你自己心裡沒點AC數?」

  他話剛落,啪的一聲脆響,臉上痛意頓起。

  周烈剛把煎好的魚盛進盤子裡,回頭就發現周凜和陸玥都不見人影。

  這一個個的,到底還過不過年了?

  他走出廚房找人,剛到大廳就聽見門口有爭執聲。

  沈昭和周淮序也聽見聲音,同時往門口走去。

  三人趕過來,映入眼帘的便是陸玥一巴掌扇在周凜臉上。

  陸玥和周凜兩個人同時愣了一秒。

  周凜先回過神,眯了眯眼,臉上頂著火辣辣的手掌印,冷冷盯著她。

  他氣勢凜冽,陸玥卻無半分退縮:

  「我知道,你媽媽死在了我爸爸手裡,你恨我爸,恨我,我無話可說。」

  「但我告訴你,我對你的喜歡,一直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你沒有資格仗著這些恨看不起我的喜歡。倒是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算計,沒有任何真心,你早晚會有報應!」

  陸玥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周凜臉色陰沉,眼見著就要揪住她衣領把人拎起來教訓一頓。

  周烈大步上前,將陸玥往身後拉了一把,「周凜,你要在我父親家鬧事,現在就滾。」

  周凜瞥了他身後立刻躲得遠遠的陸玥一眼,冷嗤一聲,轉身進屋,拿過大衣披上要走。

  「你鬧什麼?」

  周淮序不緊不慢擋在他身前,黑眸冷看著他。

  周凜摸了根煙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正要點燃,回廚房路過的周烈瞥見,皺眉厲聲:「抽菸滾出去抽。」

  周凜不耐煩道:「老子抽菸你也要叨嗶叨,你特麼以為你誰啊?」

  周淮序:「周烈是你弟弟,說你兩句怎麼了。」

  周凜聽不出周淮序言下之意,不服氣道:「哥,你幫他說話幹什麼?你們都孤立我是不是?」

  周烈聞言,只覺得這人幼稚又衝動,扭頭回廚房繼續做飯去了。

  沈昭有件剛買的新毛衣在車上,從車裡拿出來後,帶陸玥回了房間加衣服。

  大廳此時只剩周凜和周淮序兩人。

  「你擔心周硯清會對陸玥做不利的事。」

  周淮序聲線平靜,用的陳述句,根本不給周凜反駁的空間。

  但周凜嘴比死鴨子還硬,「我腦子被驢踢了,關心她幹什麼?」

  「我和昭兒方才的想法只是猜測,沒有任何實際證據。你自己什麼都搞不清楚,聽風就是雨,把人往外面扔,周凜,多少年了,你做事還是不長腦子是不是?」

  周淮序不理會他的狡辯,話意直指中心,帶著指責和威懾意味。

  要在以往,周凜早悶頭認錯,服氣得不得了。

  但今天他心煩。

  無比心煩。

  便還是那副欠揍又不服氣的犟種模樣,「我說了,我把人扔出去,就是看著她那張臉就心煩,我不想見到她,沒別的任何原因!」

  他語氣裡帶著不耐煩,臉色也臭得不行。

  仿佛對陸玥厭惡極了。

  周淮序平靜冷淡的視線則是落在他身後。

  周凜桃花眼閃了閃,回過神,是沈昭和換了身羊絨毛衣的陸玥剛從樓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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