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癱瘓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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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之所以是兩件,不是三件,是因為有一件布衣在他身上。

  至於鞋子,不是那麼合腳,不然宋天柱早就換上了。

  宋天柱撿起來水囊,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羅彬……我要怎麼才能殺了你呢?」

  「你好大的本事,好難殺啊……」

  最後一句話,宋天柱絕不是譏諷,他說的是事實,直至現在,他都愈發無能為力的事實。

  羅彬身體硬朗的不像是個人,那麼多下九流都無法將他身子刺穿,無法讓他受傷。

  羅彬更神出鬼沒。

  要知道,宋家的風水術是經過浮龜山道場點撥的。

  按道理來說,每一個卦位,宋家都精準地拿捏到了。

  甚至黃鶯的藏身之地,都不在任何一個卦象之內,就是不想要羅彬找到。

  結果,羅彬還是精準地找到……

  不光是找到了,甚至燒了大半個宋家,甚至,燒了宋家的典藏苑。

  「狗雜種。」

  「你毀了我的一切!」

  宋天柱怨毒極了,惡狠狠極了。

  他並不知道,此刻羅彬正在找他。

  他並不知道,屬於他的厄難,即將來臨。

  ……

  ……

  張雲溪同兩個道士先後從山神像下走出。

  胡進走在三人後邊兒。

  在下邊兒,胡進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甚至讓張雲溪看了自己被捏爛的那一處耳朵。

  張雲溪本就深諳風水之道,他能看出來此地布局的特殊,更知道胡進一樣毒根深種,好在胡進身上有不少鎮物,保住了他沒有被邪祟化。

  現如今龜甲用淨明盤鎮壓,生氣中的死氣,屍氣得到淨化,他們通過這條路徑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離開的契機,的確到了。

  「羅彬呢?」張雲溪掃過山神廟門處一眼,他隱約記得,羅彬當時沒跟進來,還走到廟門的位置,整個人都顯得很複雜,很沉悶,很不對勁。

  「呃……羅先生……」

  胡進稍一遲疑,小聲說:「我們有個朋友,被那個女人殺死了,屍體在附近,我想,羅先生去找屍身了。羅先生是個典型意義上的好人。」

  羅彬對胡進的一些細節,讓胡進現在都記憶尤深。

  以至於胡進能直接判斷出羅彬的下落。

  「浮龜山道場就在附近,這並不安全。」張雲溪搖頭。

  「整個浮龜山都不算安全,羅先生總能如魚得水。」胡進回答:「我們等他回來就好,他向來言而有信。」

  張雲溪不說話了,那兩個道士找了地上乾淨的位置坐下,還盤膝打坐。

  ……

  ……

  浮龜山很大,上山下山,都得用數天的時間。

  山上除了分散的八個道場,八個相對應道場的主家,其實還有許許多多的房子,都是曾經的山民居住之所。

  一間竹屋前,靜坐著一個四十餘歲的男人。

  此人面淨無須,眼尾稍長,臉頰略顯削瘦。

  他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正在把玩。

  屋內有一張竹床,竹床上躺著一個女子。

  女子的右手食指指甲沒了。

  她頭一側有個觸目驚心的傷口,是被刀刃硬生生切開,傷到了腦子。

  不過下手的人很有分寸。

  只是斷了這女子的行動能力,不傷五感。

  按道理來說,這女子應該死的。

  待在那裡是等死,哪怕沒有啖苔忽然暴動,她一樣會慢慢流血過多而死。

  或者是傷口會凝結,她會慢慢餓死,或是被走來的邪祟殺死。

  下手之人,有點兒意思。

  男人嘴角翹起,帶著一絲笑容。

  他站起身來,走至竹屋旁邊的一個小土屋內,端出來一碗藥湯,走近竹屋床邊。

  「姑娘,喝藥了。」男人聲音溫和。

  黃鶯的雙眼是睜開的。

  她閉不上眼。

  她好累,好睏,好難受。

  她好久都沒有睡覺了。

  其實,黃鶯本來認為自己一定會死。

  甚至她看見了羅彬從道場走出,沒有往前。

  羅彬,沒有發現她。

  她不怪,她不怨,她反倒是慶幸,因為那個場面太危險。

  她只是恨自己,沒有辦法告訴羅彬那女人的真面目了。

  那女人的蛇蠍心腸……

  胡先生應該能發現吧?

  胡先生,應該不會被殺吧?

  黃鶯的腦子裡在胡思亂想。

  直至男人將藥碗貼近她唇邊,灌入她口中,那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才讓她思緒停下來。

  黃鶯不愛喝藥。

  往往馮毅給她調配藥材,都會寫上一張藥膳的方子,或者混入點心中。

  正常情況下,喝這樣一碗藥,黃鶯會吐出來。

  可她現在動不了,沒辦法吐。

  「你不想喝藥?總還是要喝的,這傷,總是要治癒的吧?」男人再度開口,笑道:「你總不想這樣一直躺著?照料一個癱瘓在床的女人,我不是很有經驗,也並不是很方便。」

  黃鶯心頭怔住。

  自己,還有被治好的可能嗎?

  這男人,是在安慰自己嗎?

  饒是如此,她心頭還是多了一抹希望,因為心念的變化,無形之中,她散發出的情緒就變了。

  對藥,沒有那麼牴觸。

  「嗯,這就對了,很好。」男人眼中流露出滿意。

  ……

  ……

  山林中,羅彬還在行走。

  他控制不住,腦海中一直在回溯,回溯細節上黃鶯的好。

  愈發回溯,他就愈發壓抑難受。

  他對上官星月的恨意,就多上那麼一兩分。

  其實,羅彬對上官星月的恨和厭惡遠不止這麼一星半點。

  從最初羅酆和顧婭的遭遇,他就恨不得將上官星月千刀萬剮。只是他礙於要回櫃山,不能做那麼狠。

  否則推上官星月下山崖那裡,上官星月就該死了。

  轉念一想,上官星月殺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呢?

  從懷中摸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囊。

  滿滿當當,裡邊兒裝著情花果。

  這裡代表著多少條人命?

  羅彬,沒有再選擇吃下這東西。

  因為這違背了他這個人的三觀。

  上一次吃,是他別無選擇了,不吃活不下去。

  就像是面對燈油,他沒有選擇,必須得喝一樣。

  重新將那布囊裝回兜里。

  羅彬繼續往前走著,他手中還持著一面羅盤,此刻他一心多用,循著羅盤上的方向,沒有絲毫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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