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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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後退!」

  「不可放棄二長老三長老,不可放棄護衛道觀弟子!」

  張雲泥怒喝一聲,脖子上青筋血管都鼓了起來。

  「你們最好離開。」

  張雲溪手指擦過嘴角那一點血跡。

  他那表情愈發顯得悚然,愈發顯得心有餘悸。

  此刻,張雲溪已經明白一些東西了。

  羅彬,一樣沒有完全告訴他實話。

  那天在山頂洞中,必然還發生了一些事情。

  他們中途沖入,雖說殺死了李雲逸,但是依舊發生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變化。

  譬如此刻的羅彬……控制了烏血藤,弄出來了啖苔花!

  那羅彬本身有問題麼?

  這些問題,好像是自己沒有問過的,羅彬自然無從回答,自然自己不知道真偽。

  可羅彬所說關於櫃山,袁印信那些事兒,卻句句屬實。

  張雲溪的思緒繁瑣,且深沉。

  「離開?」張雲泥怒極反笑。

  只不過,他瞧見所有的門人弟子,都沒有聽他的命令,後撤了至少二三十米後,他的臉色鐵青,逐漸又漲紅,像是豬肝色一樣難看。

  「文燁死,我追出,你本不該來,貪心未遂,付出代價,你也該接受,殺人奪寶,狠辣如魔,卻遇到了真魔,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收。」

  「再不走,你要毀了整個玉堂道場了。」張雲溪再度搖頭。

  張雲泥的怒容更多,恨意更重。

  「若還有人能活下來,我儘量保住他們,若是活不下來,你應該去向祖師爺請罪。」張雲溪搖頭,眼中複雜更多。

  張雲泥冷哼一聲,一甩手袖,這才轉身離去。

  月,好森冷。

  破廟本身無光,月光照射上去,成了晦暗,甚至還朦朧著一層薄薄的血色。

  張雲溪站在廟外,沒有進去。

  明明那些藤蔓和氣根的縫隙很大,理論上,應該能看見廟內情況的,可偏偏看不見。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張雲溪只能等。

  ……

  ……

  返回的路途,只有一直步行。

  張雲溪給羅彬指的路方位太刁鑽了,雖說中途有國道,但都是從一處地方到另一處地方,沒有任何一條能從玉堂道場抵達這裡。

  走了一兩小時,便有一片叢林。

  張雲泥心裡很難受,很壓抑,一大把年紀了,這麼多年,都是一副心平氣和,古井無波的他。

  今天只覺得顏面盡失,不光如此,更損失慘重。

  文清和文昌兩人他們沒帶來。

  護衛道觀的人,來了一多半。

  能活下來幾個人?

  張雲泥覺得不好說。

  二長老死了。

  三長老恐怕也活不下去。

  普通弟子就算還能留下來三分之一,就算張雲溪保住了他們,又怎麼樣?

  損失三個紅袍道士,傷筋動骨,慘重啊!

  這件事情,怎麼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張雲泥已經在思考,思考要找什麼人,思考上哪裡求援。

  滅了羅彬那鬼東西!

  忽然間,同行的弟子,一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旁側立馬有人上前攙扶,驚愕地喊:「死了!」

  「怎麼回事!?」張雲泥驚怒問。

  「不……不知道……」回答的話音顯得很驚疑。

  忽地,又一人直接倒下。

  張雲泥見了,倒下那人幾乎是七竅流血,雙目不甘地圓睜。

  「誰!」張雲泥大驚失色。

  接二連三,門人弟子還在倒下。

  驚悚和恐懼的氛圍,正在不停地蔓延。

  其餘剩下的人,紛紛開始四散逃離。

  只不過,他們沒有跑出多遠,就栽倒在了地上,沒了生機。

  這不多會兒,還站著的人就只剩下張雲泥,以及那兩個老先生了。

  地上成片的屍體,屎尿味沖天。

  活了七八十載,啖苔花才剛讓張雲泥又驚又怕。

  眼前這一幕,門人弟子無聲息間被屠殺,更讓他心如死灰。

  「究竟是誰!害我弟子門人!」

  「如此心狠手辣,站出來!」

  張雲泥顫聲嘶吼。

  他身旁兩個老先生,同樣警惕萬分。

  「究竟是誰,害我師弟,讓他連個安穩覺都不好睡,如此心狠手辣?」

  「噢,原來是你這個老東西。」

  話音悅耳,饒是罵人,都顯得如同天籟。

  上官星月從後方一棵樹身後走出。

  她整個人飄然若仙。

  只不過動用手段殺了那麼多弟子,再加上那個紅袍道士,對她來說也是不小的負荷,臉頰微微有些失血蒼白,嘴角更有一點殷紅血跡。

  她臉上的笑容很溫柔。

  她的眼神更柔和,更讓人覺得親近。

  張雲泥一愣。

  女子?

  美得如此驚心動魄,宛若天人一般的女子?

  師弟?

  此女,上官星月!?

  羅彬和張雲溪都說了不少事情。

  上官星月,櫃山來人!

  上官星月……居然也從浮龜山跟出來了?還跟著羅彬!?

  惡寒感從張雲泥身上湧出。

  「你們,一直都算計著……」

  上官星月啟唇,幾乎和張雲泥一起說話。

  同時上官星月悶哼一聲,嘴角再度留下一道血,滑過下巴,往地面滴落。

  張雲泥的眼睛裂開了。

  張雲泥的嘴巴,不停地往外湧出血來。

  上官星月嘴角勾起笑容。

  還是那般艷色絕世。

  張雲泥身旁的兩個老先生,他們面色悚然。

  拔腿,兩人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奔逃!

  上官星月皺眉,側身往右邁出數步,輕吐幾個字,一人暴斃!

  哇的一聲,上官星月吐了一口血。

  她臉頰更蒼白,多了一抹柔弱。

  另一人跑了。

  「師弟,你不該拿走師姐的果子。」

  「若你不拿,一個人都跑不掉的。」

  上官星月摸出一條手帕,擦拭嘴角的血。

  話雖這樣說,她卻絲毫沒有責怪羅彬的意思,眼眸中反倒是帶著一絲絲……讚嘆。

  「李雲逸是個廢物,師弟,你果然厲害得多,師尊沒有看錯人。」

  「不光是控制……你還帶出來了……」

  「師尊會很高興的。」

  喃喃自語間,上官星月再睨了一眼場間屍身。

  她無動於衷,就感覺那是一地的蛇蟲,沒有絲毫憐憫之心,轉身離開。

  ……

  ……

  破廟內。

  血腥味很濃很厚。

  二十來個青袍,綠袍道士,全都死於非命。

  兩個紅袍道士,更是一樣,死無全屍。

  啖苔花消失不見。

  羅彬腳下的影子成了一道。

  只不過那一道影子顯得很粗壯。

  至此羅彬才瞧見,自己的影子頂端,就像是一朵綻開的花。

  良久,影子才算是恢復正常。

  廟內的其餘變化消失不見,回歸了最開始的樣子。

  羅彬擦了擦臉上的血。

  他顯得萬分沉默。

  先前最初發生變化的時候,他是渾噩的。

  啖苔花殺戮的中途,他醒轉了。

  他目睹著一系列的過程,甚至他忘記了自己能控制它們。直至殺戮結束的時候,羅彬才反應過來。

  動念之下,這些鬼東西消失不見……

  廟門外,只剩下一個人了。

  張雲溪。

  其餘人全都不見蹤影。

  想來,全部被嚇跑了。

  攤開手掌,羅彬低頭看著自己雙手。

  殺一個文燁,羅彬沒有覺得自己有問題,哪怕是雙手沾滿血腥,他都沒覺得真的染了血。

  此刻,殺了那麼多人。

  雖然他沒有動手,但他卻覺得,血就沾染在自己的手上,粘稠滑膩,揮之不去。

  這一幕,張雲溪看在眼中。

  他自認為,或許分辨出來了羅彬幾分心境。

  破廟恢復正常,用了好幾個小時,這期間,張雲溪更細了更多細節。

  分析了羅彬騙他的緣由。

  配合上羅彬的神態,配合上先前包圍出現,羅彬的表情。

  張雲溪更做了一個判斷。

  或許,羅彬不知道自己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不,不是或許,是一定。

  否則羅彬現在沒必要自責。

  先前羅彬也沒必要一副要被逼上絕路的模樣。

  「首先,我們要做一件事。」

  張雲溪啞聲開口。

  「什麼?」羅彬抬頭,臉色分外不自然。

  其實,他最不自然的是張雲溪居然還留在這裡,居然沒有被自己嚇跑?

  「你不是太想殺人,它們的出現,你也控制不住?」

  「那,就要杜絕此類情況的發生。」張雲溪言之鑿鑿:「你身上有特殊傳承的事情,不能再告訴任何人了,哪怕是天機道場。」

  「你還要幫我?」羅彬眉心鬱結,心頭一陣陣發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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