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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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先生不會傷害你,秦矩是天機道場的叛徒。」羅彬補充了一句。

  張雲溪同樣點點頭,道:「衛東,你不用擔憂,燒毀外場,你其實也促成了某些事情,某種結果。若是外場不燒,我們現在可能不在這裡。」

  秦天傾的眼中,並沒有出現什麼殺機。

  這也是羅彬和張雲溪讓衛東過來的原因。

  畢竟,外場還是天機山的,還是天機道場的。

  這一燒,是打亂了叛徒的布局。

  同樣,也打亂了整個天機山的布局。

  可轉念一想呢?

  外場不受損,無心人不出來,就算不會發生那麼多事兒,秦天傾離開之後,叛徒接掌天機山,接掌天機道場,這就是一件好事了?

  在羅彬看來,無命人雖然可怕,但無命人至少純粹單一,並沒有那麼多惡念。

  無命人會讓天機道場繼續延續。

  叛徒若執掌下去,只會名存實亡。

  羅彬的思緒飛快,衛東呆呆地站在那裡,久久沒回過神來。

  直至張雲溪再度招手,衛東才如釋重負,快步上前。

  他眼眶還是紅的,甚至還淌下來兩行淚水,用手背擦了擦,臉上又露出笑容。

  為人父者,替子報仇。

  這才讓衛東真正的能釋然。

  「那群怪人撐走了所有的船。」停步在三人面前,衛東啞聲開口:「我想著,還是要等等羅先生還有張先生你的。畢竟……我不能直接一走了之。」

  說著,衛東又擦了擦眼角淚水,指了指他先前站著的位置,道:「那邊有一片竹林,我正在做竹筏,快好了,人多了點兒,竹筏得加寬,你們跟我來。」

  語罷,衛東徑直往前走去。

  張雲溪和羅彬對視一眼。

  秦天傾同樣微微點頭。

  隨後,秦天傾將上官星月背在背上。

  他並沒有做其它防備的行為,就好像一點兒都不怕上官星月。

  遲疑中,羅彬提醒了一句,讓秦天傾得謹慎一些,別讓上官星月有其他可乘之機。

  秦天傾只是淡笑,眼神古井無波。

  羅彬便不多言其他了。

  一行人走過衛東藏身之地,又往前走了五六分鐘,果然有一片竹林,地上擺著個竹筏,長而窄。

  本身那個水洞的寬度就不多,衛東這竹筏差不多和之前木船一個尺寸。

  三個人夠用,五個人肯定不行。

  羅彬不多言,直接上前去砍竹子。

  往日裡,揮刀砍樹,對羅彬來說是輕鬆加愜意,沒有一點兒負荷。

  此刻斬竹,每一下都能感受到虎口和小臂關節的反震力,幾棵竹子砍下來,虎口微微刺痛,小臂都酸軟吃力得不行了。

  默默感受著身體的不適應。

  其實,這才是真實。

  衛東麻利地做好了竹筏,羅彬搭把手,兩人推著,往水岸邊走。

  張雲溪一把年紀,幫不上忙,秦天傾又要背著上官星月。

  好在這裡地面濕潤且滑,個把小時,竹筏下了水。

  秦天傾去了最頂頭,張雲溪在後,隨後是羅彬,最後才是衛東。

  衛東要撐竹筏。

  夜色從深,逐漸退散,初陽出現。

  進入竹筏中後,光線又完全消失,衛東攜帶的那些東西都沒了。

  羅彬身上有電筒,摸出來,剛打開,光亮持續了沒兩分鐘,就變得微弱,隨後再度黑暗。

  這麼長時間,電池被完全耗盡。

  竹筏平穩地往前,羅彬全神戒備。

  終於,當竹筏穿過那水洞,出現在雙山相夾的那條河道時,更刺目的陽光揮灑而下。

  感受著這股熨燙,羅彬都舒展身體,抻了一下懶腰。

  當然,這途中上官星月是被平放在竹筏上的,秦天傾可沒有一直背著。

  張雲溪臉色同樣舒緩不少,扭頭看了羅彬一眼。

  就這一眼,張雲溪雙目陡然瞪大,一副雞皮疙瘩滿臉,毛骨悚然的模樣!

  他死死地盯著羅彬身後!

  張雲溪的表情,同樣讓羅彬心頭巨寒,猛地一下扭頭。

  竹筏尾端,站著一個人。

  此人,哪兒是什麼衛東?

  他身材高大,臉卻很秀氣,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

  其胸口的位置,有個洞。

  拳頭大小的洞眼,能夠看到後方的山壁。

  其雙手握著竹竿,指甲很長,灰黑色,甚至有些虬結和扭曲。

  這,居然是個無命人!?

  明明衛東撐船送他們出來了。

  無命人居然跟了上來……

  居然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替換了衛東?

  羅彬和衛東距離那麼近,都沒有發現出事!

  陽光很濃郁,映襯著無命人的臉更白,指甲更灰黑。

  忽然,無命人往後仰倒,咚的一聲入了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竹竿一截插在竹筏上,搖搖晃晃,彎彎曲曲。

  水浪慢慢平復,無命人的影子都消失不見……

  羅彬死死地盯著那位置,久久沒吭聲,只是心寒,以及一陣陣失重感。

  張雲溪重重的嘆息聲響起:「命如此,他還是付出了代價。」

  羅彬回過頭,瞧見張雲溪臉色上的複雜,又看見了秦天傾眉心的微微鬱結。

  冷不丁地,羅彬冒出一個想法。

  秦天傾是不是早就知道,衛東會死?

  無命人接掌天機山,接掌天機道場,相對來說,他們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念頭,十分單一。

  衛東破了外場,毀了天門,雖然放出了他們,但同樣是毀了天機道場一部分。

  報復,就變得很直接簡單?

  只是,猜測歸猜測,這事情不是秦天傾做的,羅彬更不可能因此去質疑,去遷怒。

  秦天傾先前將自己的秘密都和盤托出,這人不會有問題。

  「我知道,有可能會出事,我沒有防備,沒有提前動手,羅先生,雲溪先生,你們可知道原因?」秦天傾開了口。

  「若是我們救下來衛東,不能一直看著他,他會待在曲水鎮,你是認為,會讓無命人走出來,進入曲水鎮,殺衛東的同時,會害死很多其餘人,對吧?」

  「要麼無命人會放過衛東,這件事情就此過去,要麼衛東就得死在出來的路上,不能牽連旁人。」張雲溪啞聲說。

  這三言兩語間,羅彬這才明白一切。

  良久,羅彬都沉默無言。

  因為,他代入了秦天傾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去思考這個選擇。

  他能做出來的,一樣是沉默。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衛東之子為貪慾而做嚮導,衛東因做人父而入此地,前者並非無辜,因果之間,他也並非無辜。」張雲溪再度開口,最後看向羅彬,說:「羅先生不要介懷。」

  羅彬勉強一笑,回答:「我沒事。」

  去拿起竹竿,羅彬開始撐竹筏。

  幾個小時後,回到了曲水鎮附近,能瞧見安安靜靜,空無一人的碼頭。

  遠處街道上,才有人影走動。

  「無命人不會放任魔肆虐,天門山鎮壓的他們會處理,外部的,他們一樣會解決。」秦天傾忽地開口。

  羅彬點頭,再鬆了口氣。

  人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衛東毀外場,付出了代價。

  相應的,他也完成了此行的兩個目的?

  一個,是給兒子報仇。

  另一個,是要處理掉魔。

  無命人走出天門山下,接掌天機山,殺了他,同樣會鎮住魔。

  想來,衛東也應該瞑目?

  沒有在曲水鎮上停留,畢竟衛東是個鎮長,走了沒回來,容易招惹是非。

  羅彬撐著竹筏,繼續往下游去。

  這過程中,上官星月醒了,她勉強的坐起身來,遠遠看了羅彬一眼,眼中透著楚楚可憐。

  至於張雲溪,被她完全忽視。

  最終,上官星月是盯著秦天傾的,眼中透著濃郁的忌憚和驚疑,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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