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起屍,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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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旁的小院,油燈的光從窗縫中透出,在地面上形成幾條豎槓。

  顧伊人躺在床上,那起起伏伏的慘叫聲,並沒有太過打擾她。

  她回到櫃山村已經很久,至少得有幾個月的時間。

  她,見到過章立。

  章立,來敲她的門。

  她很難過,很悲傷。

  鍾志成找過她,她和鍾志成說了許多事情,說了櫃山鎮,說了羅彬的失敗,喪命,說了她要破掉櫃山的計劃。

  鍾志成是相信她的。

  結果,兩人按照當初的做法,卻已經行不通了。

  天亮之前跟上邪祟,邪祟依舊會回頭,那一次險些給鍾志成開了膛。

  再之後,邪祟會消失在白霧中。

  無法跟著邪祟走的情況下,他們即便卡准了天亮那一瞬的時間走上山坡,也沒有絲毫用處,山坡就是櫃山村旁邊的山坡,他們到不了別的地方。

  還有……厶不見了。

  自打回到櫃山村,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失去了頭緒,每一天,顧伊人都很難過。

  ……

  ……

  明媚的陽光灑落車窗上,讓羅彬的臉頰微微熨燙。

  這幾天的趕路太慢了,的確上官星月身體狀況不好,需要恢復。

  沿途中,羅彬復盤了自己殺張雲盡的過程,對於先天十六卦的理解愈發深刻。

  他完全知道這手段的難點在哪兒,更隱約理解到,想要隨意施展這些本事,不光是要理解深刻,更要徹徹底底地融會貫通,一眼能看穿周圍一切。

  還有,他復盤到一件事。

  關於啖苔,為什麼變成了七個。

  攻擊秦矩和秦權的時候,他被兩個鎮物打中腦袋,感覺頭被澆灌了鐵水,幾乎融化,

  結果,他還是活下來了。

  只不過他成了獵取者,完全失去了自己控制身體的能力。

  羅彬是能回憶起來的。

  當時他就覺得,身上隱隱少了某種東西。

  看來……就是一個啖苔麼?

  那啖苔像是一條命,死了,他才能活下來?

  「還有一天的路程就到了。」上官星月忽然開口說。

  羅彬無言,一直看著窗外。

  秦天傾點點頭,說:「辛苦。」

  「你見過櫃山那些人的可怕,就知道師尊對他們的懲戒不算什麼,有的人真應該被扒皮抽骨,可他們依舊還能活著,只要遵循一定規矩,就能一直活下去,這是師尊的仁慈,也是我們櫃山一脈的仁慈。」上官星月輕聲再道。

  先前,秦天傾就想要上官星月說一些關於袁印信的事情。

  直到此時,才是上官星月第一次提起。

  「遠離塵囂,卻並沒有徹底獨立於世外,櫃山留下他們,會讓外界更乾淨。」

  「可即便如此,外界的骯髒,依舊讓人咋舌。」

  上官星月這番話,明顯指的是玉堂道場,以及赤甲道觀。

  對此,秦天傾點點頭。

  張雲溪卻搖搖頭,說:「善惡在任何地方都有,相對來說都公平,一兩處地方,說明不了一切。」

  「你會改觀的,你會明白,櫃山道場和你想像的不一樣。」上官星月側眼看過張雲溪,繼續認真開車了。

  這也是秦天傾和張雲溪的聰明之處了,兩人都是老狐狸,看似意見不統一,可這對上官星月來說,又是無形的激將,會讓上官星月說出更多,用來證明。

  這就更能看出來,上官星月……她只是單純的認知問題?

  她就是因為活在袁印信的庇護之下,習慣了那種事情的處理模式,對櫃山外的一切都是冷漠排斥,覺得有問題的是山外一切,不會是山?

  山中人,就是應該死。

  活著,就是他們給的憐憫?

  羅彬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上官星月活著,卻徹頭徹尾被蒙蔽一般活著。

  她既可恨,又諷刺可憐?

  羅彬用可恨來形容,是因為上官星月做的事情,任何理由都無法形成理由,不可能去諒解。

  她的諷刺可憐,是她一直是棋子還完全不自知。

  刺破她面前的虛偽,撕開袁印信的面具,或是讓她自己發現呢?

  羅彬愈發覺得,袁印信這個計劃會成功。

  只是,他不知道上官星月能否承受得住。

  她會反水,還是徹底崩潰?或者,依舊盲目尊崇?

  這最後一天時間,過得很慢。

  暮色將至,天黑未黑時,羅彬瞧見車窗中出現了一座山。

  一座……無頭的山!

  正襟危坐的人,宛若一個將軍,佇立在天地之間。

  夕陽讓他的身影暗綠髮紅。

  櫃山,終於到了!

  秦天傾和張雲溪都打開了窗戶,遠遠眺望著前方。

  上官星月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她將車開進山內,順著公路徑直往上。

  看似他們上了山,可他們還沒有進山。

  此刻是天黑,上官星月要帶著他們到距離山頂最近的一處位置,才會下車,才會進入山中。

  只不過,隨著車進入山間公路那一瞬,羅彬就覺得身體麻麻痒痒,尤其是臉頰的位置,像是要裂開似的。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總覺得自己身上有某種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此時此刻,山頂下方某處位置。

  這裡,是一片廢棄的營地。

  順著一個方向往裡走,沒有多遠,便能瞧見一條墓道入口。

  再往裡,通過一個狹窄裂隙,能進入一間墓室。

  墓室中有一個明顯被山體坍塌而堵塞的通道,能瞧見人頭,人的手腳,有人驚慌失措要往裡躲,有人恐懼無比地想往外逃。

  他們的生命定格在這一瞬。

  墓室中央有一口石棺。

  陡然間,石棺中一具屍體立了起來!

  此屍,身披蟒袍,五官發青,雙手捧著一把玉圭。

  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的一大簇黑色東西,乍眼一看像長滿了鬚髮,可再仔細去看,分明是一根根細管子。

  石棺底部是一道裂隙,那些東西便是從裂隙中鑽出。

  那魘屍張了口,冒出一陣陣黑氣。

  他身後那些東西正不停地涌動著,像是拼命往他身體裡鑽。

  他嘴裡本身什麼都沒有,就是正常的嘴巴。

  慢慢的卻開始出現細小的血管,布滿整個口腔。

  櫃山,隱隱約約有些不一樣了。

  就像是受到了某種莫名的觸發,本身只是魘覆蓋山,初步的控制著山。

  此刻,山深處的東西,比之前更蠢蠢欲動。

  好似某個東西完全醒了過來。

  下一刻,魘屍緩緩躺了下去。

  可他不再是躺在棺材底部了,它陷入了裂隙中,完全被那種血管一樣的密集物品包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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