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我生氣,我憤怒,可我也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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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根本核心的一點,就是自己根本不會去懷疑秦天傾,去懷疑天機道場。

  哪怕是沒人離開櫃山,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依舊受困。

  羅彬只會考慮,問題出在櫃山本身,人就是走不出去。

  哪怕是秦缺有著邪祟身,當時能做到和櫃山溝通,卻依舊打不破袁印信的封鎖。

  袁印信會不知道這一點嗎?

  會不清楚,他的騙局早就被戳破,面紗早就被掀開嗎?

  袁印信是知道的,他能將整個櫃山道場的人都當做棋子,拿捏到這種程度,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會相信他。

  可袁印信依舊這樣做。

  直至此時,直至上官星月的反應再度出現,羅彬才知道,核心在上官星月身上!

  是了,櫃山道場這一役損失慘重。

  道場本身活下來多少人,這還是個未知數,袁箜帶走多少不在櫃山道場中的弟子?這也是個未知數。

  不過稍稍一想就已知的,是那些弟子,必然來自於一個個村鎮,或者其他什麼地方,必然都是管理者,必然都是櫃山道場至關重要的人。

  如今,這一切都毀了。

  那袁印信身旁的人,就只剩下上官星月一個。

  上官星月又曾經因為秦天傾以及張雲溪的言論而動搖。

  他必須得將那種念頭,從上官星月心裡頭拔走!

  這樣,他才能繼續利用上官星月!

  這一瞬,羅彬腦子裡的念頭,格外通達!

  然後呢?

  就只是這麼簡單嗎?

  羅彬還在自問!

  其實,袁印信不做這一切,上官星月也沒有繼續懷疑他啊,也沒有說要站在秦天傾這一邊!

  驀然間,羅彬醍醐灌頂!

  是……自己!

  上官星月還在苦口婆心。

  袁印信看他的眼神,逐漸透出一絲心力交瘁。

  羅彬,明白了一切!

  袁印信,是要對自己下手了!

  拐彎抹角做那麼多。

  目的只有一個。

  他對自己下手的時候,上官星月能理解,不會反抗,不會像是秦天傾和張雲溪所想的那樣,反手捅袁印信一刀!

  袁印信這樣做,是一舉兩得!

  「哎。」

  一聲嘆息,從袁印信口中傳出。

  「或許,是我錯了吧,或許,你根本沒有想過要讓我做你的師尊,你和他們一樣,想獲取這裡。」

  「你,狼子野心嗎?」袁印信語氣不重,卻帶著濃濃的失望。

  羅彬心頭猛地一搐。

  果然,來了!

  「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的大概就是你了吧?」袁印信再度搖搖頭。

  「師尊……師弟他……」上官星月再度開口,似是要求情,可她又戛然無聲,一手捂住了胸口,顯得迷惘,掙扎。

  「不要再叫他師弟了,星月,你內心單純,師尊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付出不少,為師也算是做了為師能做的一切,白眼狼是養不熟的,哪怕是我們費盡口舌,一樣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即便是留下來了,也一定是委身求全,我們,是在養虎為患。」

  「羅彬,說出你在浮龜山獲取的一切,說出你們究竟在這下邊兒都做了什麼!」

  「我,或許還能念在師徒情分上,給你最後一線生機。」

  袁印信語氣分外冰冷。

  「終於不裝了。」

  羅彬先和袁印信對視。

  隨之,他瞟了一眼上官星月,憐憫更多。

  只是一眼,羅彬沒有對上官星月說任何話。

  再接著,他視線回到袁印信的臉上。

  袁印信再度搖頭,眼中的失望更濃,從恨鐵不成鋼,到完全失去了情分。

  上官星月臉上的掙扎,終究是消失不見。

  她倒沒有露出袁印信相仿的表情,只是她變得很沉默,很冷,像是整個人都封了心,沒有了絲毫情緒可言。

  羅彬乾脆閉上了眼。

  既然結果是這樣,既然如何掙扎,都沒有作用,那就只能欣然接受。

  只不過有一點,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成為袁印信的工具。

  就在這時,山林中又有響動出現。

  沉悶的聲響中,還夾帶著一絲悶哼。

  這聲音很熟悉,尚琉璃?

  張白膠和張雲溪都被帶來了,尚琉璃出現在這裡不奇怪。

  羅酆和顧婭或許要不了多久也會來了吧?

  羅彬的內心,覺得很難,很煎熬,絕望一點點地湧現。

  只是,這有用嗎?

  他受迫交代出一切,結果依舊是所有人活不下去,就算是活著,都是袁印信的養料。

  袁印信會得到一切,會悠哉游哉地繼續生活在櫃山。

  沒有人,能給其任何威脅!

  他不說,那袁印信就只能靠自己去想,去悟。

  袁印信能想到,就不會有讓他去浮龜山這一出了。

  櫃山本身,就依舊威脅著袁印信,讓其寢食難安!

  因此,羅彬沒有睜眼,他對所有響動,完全充耳不聞。

  「果然啊,為師都感化不了的人,的確有著一幅鐵石心腸,這裡已然有三人了,他都無動於衷,或許,是因為他就是個山外人,根本就無法融入這裡?」

  「或許,這些人本質上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即便是那羅酆和顧婭一樣如此?」

  「星月,你能讓他開口嗎?你和他在山外接觸過,你,了解他嗎?」

  袁印信扭頭問上官星月。

  「我……」上官星月略僵住。

  「有辦法。」她這三個字,說得果斷極了。

  「好!我甚為欣慰。」袁印信顯得滿意極了。

  「師尊,我去帶一個人來。」上官星月再道。

  羅彬猛然睜開眼,死死地盯著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的眼神明顯挪開,沒有和羅彬對視。

  可以見得,上官星月內心並沒有袁印信那般平靜,她依舊難受,只是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轉身,上官星月朝著山下方向走去。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山林中。

  尚琉璃臉上很多血,小石礫卡在皮肉傷口裡,頭皮位置還扎穿了一根拇指粗細的木棍。

  她肩頭兩側都有傷口,顯然,抓她沒有那麼容易。

  甚至山獖不是直接將她放在地上,爪子還踩著她的後背,隨時會一口咬穿她後腦勺。

  上官星月,是去找羅雍了。

  自己的生父。

  只是,這事情真是表象上這樣嗎?

  袁印信真的認為,羅酆和顧婭不夠威脅他,加上他山外的生父,這就夠了?

  羅彬死死地盯著袁印信,眼角微搐。

  是,他恨不得將袁印信大卸八塊,啖食血肉,可這也只能想想而已。

  「你得不到任何東西,得不到任何信息,你等著櫃山變成浮龜山,你的櫃山道場,會比浮龜山道場更慘,因為你沒有多少人了,你甚至不會有希望!」羅彬聲音沙啞到了極點,話音中的怨毒更濃郁。

  「是嗎?你認為星月離開,是為了什麼呢?」袁印信忽然一笑。

  羅彬的心,頓時落空了半拍。

  「避天很無趣,只是不得不避,斗天更無趣,勝了也不能怎樣,還輸不起。」

  「與人斗,才其樂無窮,你們讓我多了很多麻煩,卻讓我多了很多趣味。」

  「我生氣,我憤怒,可我也喜悅。」袁印信饒有趣味地說。

  心跳從落空半拍,一下子成了強烈的失重感,像是從懸崖上掉落下來。

  可羅彬還是不清楚,袁印信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上官星月,不就是去帶羅雍來了嗎?

  那還能做什麼?

  「你,只是想讓她轉變念頭,轉變得更徹底,對你更相信,然後,她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不會影響到你接下來的事情,你接下來要做的,也不會影響到她對你的看法,畢竟,發生了什麼,你隨口一說就是解釋。」秦天傾的話音響起。

  美人蛇咬得更死,更用力,至於秦天傾手臂上那兩處刀傷,血不知道什麼時候止住了,結成血痂。

  「果然,天機道場的場主,就是要比我那女弟子稍微聰明一些。」

  「只不過,你這天機神算,依舊比不上過往那些。」袁印信淡笑。

  對於袁印信知道天機道場,羅彬並不奇怪。

  上官星月都會在外走動,櫃山能得到的信息相對來說,要比天機山的更多。

  「所以,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這件事情,會顛覆上官星月對你的認知,因此你不會在她面前做,而這件事情,足夠讓你改變羅彬,足夠讓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秦天傾喃喃說。

  袁印信在原地默了兩秒,他忽然斜睨左右。

  人,從山林中走出。

  先是四個人圍在羅彬身周。

  乍眼一看是人,多看一眼,其實都是兩腳羊,尖銳的角頂在羅彬的身上,沒有往裡深入。

  羅彬本身沒有動,沒有再拼的打算,一來是身體狀況糟糕,二來,羅彬清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他怎麼行動,都是白費工夫。

  可袁印信依舊這樣做,這讓羅彬疑惑更濃郁。

  緊接著,又是五人走出山林,到了袁印信面前跪下。

  這依舊是五頭兩腳羊,這一幕顯得分外古怪。

  袁印信稍稍仰頭看天,夕陽照射在他臉上。

  幾秒鐘後,他解開了外邊兒的衣裳,脫下。

  唐裝下,是一身白色內襯的布杉。

  他肩頭上掛著幾個包袱,看上去略有沉甸甸。

  只不過他身材高大,唐裝下藏著這些東西,外表上都看不出來什麼。

  袁印信打開了其中一個包袱,裡邊兒是一層透明的塑料,封得嚴嚴實實,卻能瞧見暗紅色的血肉模糊。

  打開那層塑料,袁印信捧出來了一顆心。

  一顆布滿經絡,血管很粗,軟骨很白,已然不會跳動,且冷冰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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