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能看出來,這六陰山的陸侑,出手的確「闊綽」,接連鎮住了陳爼。

  陳爼也當真是堅定,對方一而再,再而三要拿出來「報酬」,他都沒有動搖。

  張雲溪的話,卻讓陳爼一陣怔愣。

  「雲溪先生……這……」陳爼一臉不解。

  陸侑的手停了下來,注視著張雲溪,臉上透著一絲友善,以及滿意。

  「冥坊會先幫你找,找到之後呢?」張雲溪說。

  「找到後,我自會解決。」陸侑回答,他雙眼閃過一抹精光。

  「好的,東西,陳司長收下了,後續的報酬,等消息到了之後你再給,要如何聯繫你?」張雲溪問。

  「我會留在冥坊。」陸侑道。

  張雲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是示意陸侑讓路了。

  同時他看向陳爼,提醒陳爼去通知安排人手做這件事兒,他們去冥坊外等,這一點時間不算耽誤。

  陳爼不再說其他,他匆匆往回走去。

  陸侑先讓開了兩步路,還是注視著張雲溪,眼中滿意更多。

  張雲溪微微頷首,這才往冥坊外走。

  一行人出了冥坊,到外邊兒公園路旁時,天黑透了。

  文昌和文清並未多言,他們完全不會質疑張雲溪的決定。

  羅彬同樣沒開口,張雲溪這樣做,必然有其道理。

  「鐘山白膠有著養魂的作用,佪水玉精更是難得的好藥,玉本身養魂,玉精是極品了。你需要那兩樣東西。」張雲溪忽然說。

  羅彬一愣,怪不得張雲溪會讓陳爼同意,原來,目的是這個?

  「可雲溪先生,冥坊介入這件事情,很危險,我還要直接拿走……」

  話還沒說完,張雲溪搖搖頭,笑了笑說:「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陳爼為什麼不惜代價地幫我們,他是在賭而已,賭,就要付出賭注,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這叫投資?」

  「你站得越高,陳爼獲得的回報就會越大,你信不信,不需要你開口,陳爼自會將東西拿出來。」

  「他,是個聰明人。」

  張雲溪語罷,眼中頗有一絲感慨。

  一時間,羅彬無言以對。

  「先生對付出馬仙是沒有勝算的。」張雲溪再度開口:「袁印信除外。」

  「那換而言之,你除外。」

  「如果那個六陰山的陸侑,沒有辦法解決掉找到的出馬仙,冥坊惹禍上身,你需要將他們震懾走。」

  「出馬仙的仙家克制先生,你克制出馬仙本身。」張雲溪再深深看羅彬一眼。

  「明白了,雲溪先生。」羅彬點頭。

  安靜大約持續了半小時,陳爼總算匆匆跑了出來。

  「安排妥當了雲溪先生。」陳爼喘了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緊接著摸出來一個玉盒,一個木盒,遞給羅彬。

  張雲溪說得果然準確,陳爼是個聰明人。

  「多謝陳司長。」羅彬接過兩物。

  「我大概能猜到,羅先生的本事需要魂命重,這兩樣藥物對他有幫助,可……雲溪先生,那個陸侑能對付出馬仙嗎?掌控四仙的出馬仙……恐怕兩位道長都不一定能……」陳爼話音明顯有疑慮。

  「他能不能不要緊,只要羅先生能確保冥坊不受影響就好,再加上我們玉堂道場,那出馬仙只要沒瘋了,不會主動來找麻煩的。」張雲溪解釋。

  陳爼這才稍稍鬆口氣,繼而又說:「我還是奇怪,一個先生,為什麼非要找出馬仙,還付出那麼大的代價?我預感他拿出來的第三件物品價值會更高……」

  「要太多,就成了貪婪了,一件是請,兩件是提出要求,三件就是冥坊坐地起價。「張雲溪打斷了陳爼的話。

  「我懂……」陳爼悻然。

  「不過,六陰山是個什麼地方?不怕雲溪先生見效,我沒聽過。」陳爼眼中透著疑惑。

  張雲溪抬頭,望了一眼夜空中的月。

  「其實,在今日之前,我也從來沒有從人口中聽過六陰山,只是早年間我歷練的時候,經過一個死村,那地方被瘟屍所侵,所有人都得了瘟病,成了行屍走肉,一旦擴散出來,當年那種條件,怕是要害死不知道多少人。」

  「可偏偏,村子只能進,不能出,進去的人會被同化。」

  「村口有一塊石碑刻符,最後落款了六陰山三個字。」

  「哪怕是如今的我,都很難做到那樣的事情。」

  張雲溪微嘆。

  陳爼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原來如此嗎?那應該是個頂尖的先生道場了,呼……那我放心了。」

  張雲溪臉色緩和許多。

  路邊早就停了一輛車。

  大概是張雲溪和陳爼交談起始時開來的。

  陳爼做了個請的手勢,張雲溪往前走去,羅彬和文昌文清兩人隨後。

  一行人上車後,車便緩緩發動。

  羅彬坐在靠窗的位置,陳爼就在他身邊兒。

  「羅先生,這鐘山白膠,放在口中含服即可,不過,也不是所有人能受得了這種藥效,我覺得你可以直接試試。」

  此刻陳爼的表情略顯得躊躇,又隱隱有些期待。

  羅彬打開了玉盒,取出了其中一片。

  這鐘山白膠,就像是被切好的參片,邊緣略粗糙,內裏白黃色,似玉非玉。

  啟唇,羅彬含了一片入口。

  第一瞬,羅彬是覺得冰冰涼涼,再下一瞬,就是一股熨燙,自舌頭上湧來,鑽進舌根,隨即遍布全身!

  舌頭上的鐘山白膠,正在融化,又是熨燙中的一股清流,流淌向四肢百骸。

  當羅彬眼神再度恢復清明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睡了三天三夜那麼輕鬆,除此之外,雖然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明顯變化,但輕鬆本身,就是魂魄變化的特徵之一。

  一片鐘山白膠,沒有情花果那麼強的功效。

  只不過,情花果羅彬吃了很多,鐘山白膠才吃了多少?

  明明有藥物可以好好養魂,袁印信卻要選擇吃人,果然,人和人不一樣。

  袁印信傳遞給上官星月櫃山皆惡人的信息,培養上官星月對櫃山人毫不留情的本能。

  這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或者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羅先生的確不同凡響,一口吃了鐘山白膠,都沒有一點不受補的模樣。」陳爼唏噓。

  「多謝陳司長了。」羅彬再度看向陳爼,語氣誠懇道謝。

  「咳咳,羅先生言重。」陳爼乾咳一聲。

  車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條舊街。

  老式街道兩側都是單層或者兩層的木質建築,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霉味。

  陳爼率先下車,他在打量著那些木屋的門牌號,隨後徑直往前走去。

  停在一間屋子前頭。

  這面牆是磚砌的,不過二層是黑色的木頭。

  中間正面的位置有一道殘舊的木門,木門上方開了個小窗口,幾根鏽蝕的鐵棍支棱在其中,通風之餘防賊盜入內。

  陳爼去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隨後門開了。

  杵在門口是個瘦得快皮包骨頭的人,他雙眼被生生剜去,眼皮都沒了,傷疤格外悚人,尤其是眼窩裡頭的筋肉好像從來沒好過,隱約還在流膿。

  「方先生,我是冥坊的陳爼,方便進去麼?」陳爼稍稍掩了掩鼻子。

  屋子裡冒出來的臭味很濃,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

  這味道的確難聞,饒是張雲溪都稍稍皺了皺眉頭。

  那瞎子點點頭,自顧自地轉身,手中一根木棍在地上杵著,他往屋裡走。

  幾人跟進了屋子裡。

  這屋子很亂,四處都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一張桌上擺著髒兮兮的碗筷。

  瞎子明明穿著唐裝,卻髒得不忍直視。

  好端端一個先生,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酬勞呢,準備好了嗎?」瞎子摸索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扶著棍子,空洞的眼眶盯著羅彬幾人方向。

  陳爼肩頭背著一個小包,他打開後,拿出個盒子,走至瞎子面前,將盒子遞給他。

  瞎子將木棍夾在腿間,摸索著打開盒子,緊緊握住盒子裡物事,那居然是一根金條!

  「怎麼,不是黃魚兒?」瞎子額頭折皺都多了幾層。

  「你掂量掂量,不輕的。」陳爼咳嗽一聲。

  瞎子託了托木盒,神態才滿意不少,他小心翼翼合上木盒,又將其坐在屁股底下。

  「你確定,非要找蕭苛嗎?」

  「你知道我們都遭遇過什麼嗎?」

  瞎子啞聲開口,搖搖頭:「我奉勸冥坊一句,不要去得罪一個陰陽先生,尤其是陰月先生蕭苛。」

  語罷,瞎子拉開了自己的衣服。

  屋內光線其實很暗,瞎子身上太髒,泥垢太厚,很難看清什麼。

  一注手電筒的光打在瞎子身上,他無動於衷。

  沒有眼睛,感受不到光線。

  瞎子指著自己右胸膛。

  在陳爼手電筒的作用下,能見度高了不少,那裡有道格外深的傷疤,甚至還有些凹陷的痕跡。

  「蕭苛是瘋子來著,師尊的事情,他殺了師尊就算了,我們哪兒惹過他?」

  「師尊死後,我們每個人明面上都缺了點兒零件。」

  「不光如此,你們知道,他還帶走了什麼嗎?」

  瞎子臉皮微微抽搐。

  「你的肝?」羅彬恰逢其時開口。

  那瞎子的臉色頓然變得驚悚異常,身體都在發顫。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

  「你也是遭其毒手的人!?」

  「你找他,你是要報仇!?你不怕死!?」

  瞎子聲音都變得尖銳,甚至猛地站起身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