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九蟲一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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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囊,倒出裡邊兒的玉龜甲片,隨後他就在這洞口,擺出了一個山風蠱的卦陣。

  先天十六卦,不僅僅只能用十六卦,八卦也在十六卦內。

  卦陣布好之後,一切其實沒有太明顯的變化。

  至多,這地方成了山風蠱的陣眼,可風本來就弱,山本來就強,改編不了卦意。

  羅彬再從懷中取出一物,是已經恢復了部分光澤的善屍丹。

  他將屍丹置於卦陣前方,山隙出口中央。

  在某種時刻,生氣會以氣流的形式出現,就像是湖心島下方的墓穴,生氣穴眼吹拂的風,頂住了一整個潭水,保持下方墓室乾燥。

  此刻,屍丹落入山隙口子那瞬間,一股暖風從內而出!

  這就像是一個開始!

  因為屍丹本身也是一處穴眼,穴眼中生氣盎然,便引動了山隙中更多的風!

  呼呼的風,灌在羅彬身上,那風不簡單,還夾雜這屍丹生氣!

  很明顯,羅彬感覺到腰間那些小罈罈罐罐,不停地碰撞,似是裡邊兒的毒蟲開始亢奮!

  毫不猶豫,羅彬打開其中一個鐵罐,將裡邊兒的蜈蚣倒進其中一個鐵壇中。

  緊接著,他又打開另一個鐵罐,倒出兩隻蟾蜍。

  一個鐵壇,只放了九個毒蟲羅彬就停了下來。

  苗王並沒有準確說,需要多少毒蟲來養一個蠱。

  這也是羅彬自行決定的。

  陰陽術中,九為數之極限,超過九,如果不能在某種層面上突破,其實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回歸了零,又是一至九的周而復始。

  極限,就是恰到好處。

  當羅彬將所有鐵壇都放夠了毒蟲,他還有三個罐子沒打開。

  暫時那三個罐子用不上了,容器就只有這麼多。

  接下來的,就是等,九蟲廝殺,會出一蠱!

  羅彬也沒有乾等著。

  他取出了玄甲六十四天算,這一次,他是從第一頁開始翻閱。

  羅彬其實已經看過了面相部分的巨大部分內容,可畢竟間隔的時間太長,即便是他一直在應用相術,也難免過於粗淺,沒有了解到其中更深刻的東西。

  因此,羅彬從頭開始學。

  制蠱養蠱,無法一蹴而就,蠱蟲要出現,需要時間。

  真正的掌握相術,掌握玄甲六十四天算,也需要時間。

  飯食是洞女送來的。

  羅彬絕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書中。

  甚至不知道洞女什麼時候會來。

  他只知道,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身旁一定會有飯菜。

  這裡有個插曲兒,最開始灰四爺會偷吃,弄得羅彬有那麼兩餐是餓過去的。

  再之後,等羅彬再醒轉,身旁就多了一份空碗筷,灰四爺要麼在一旁仰著肚皮睡覺,要麼不知道去哪兒弄來了毒蛇,毒蟲,津津有味的咀嚼。

  手機沒電,無法確認時間。

  最主要的是,羅彬沉浸進去,就分不清晝夜,更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終只能歸類五個字。

  山中無歲月。

  谷澗中的草木植被,旺盛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外的毒蟲,數量變多了。

  本身藏在陰暗中的它們,居然也直接趴在了山壁或者草皮表面,絲毫沒有隱藏自身。

  尤其是山隙中的毒蟲,聚攏在善屍丹的近處,靜靜蟄伏。

  最大受益者就是灰四爺,它明顯胖了一大圈兒。

  饒是如此,那些毒蟲都沒有畏懼,依舊留在明處,更想靠近善屍丹。

  某一日,苗王,走出了三苗洞。

  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老人斑居然都明顯變淡了一些。

  他抬手,看著自己掌心上細密的褶子,再抬頭,看著灼目的太陽。

  邁步,他往前走去。

  走到一處位置,能夠看見盤腿坐在地上的羅彬了,他才停下腳步。

  他的眼神,透著一絲絲唏噓,一絲絲感慨。

  他已經很多年沒走出過三苗洞了。

  確切來說,苗王只有最後的時間,才會一直留居,也只能留居在三苗洞,尤其是放出蠱種之後,更時日無多。

  可自打羅彬開始制蠱那天,一切都好像變得不一樣。

  陰冷潮濕的三苗洞,充滿了暖意。

  僵硬到快要徹底硬化,快要腐朽的身體,仿佛浸入了溫水之中,不,是藥液之中滋養。

  這就像是枯木逢春。

  「相互的機緣嗎?」

  苗王唏噓感慨。

  本身,羅彬是單方面的受益者,千苗寨的付出,只為了一個將來,久遠的回報。

  那回報對於羅彬來說,也不算付出代價。

  可現在,谷澗中生機盎然,個把月下來,他都能走出三苗洞,毒蟲更是吞吐這溫潤生氣,日精月華,茁壯了太多。

  從這些毒蟲中,能養出相當數量的蠱!

  羅彬得到的還不多,無形之中,千苗寨現在收穫才是最多的。

  「很用心的孩子。」

  「雖然一心二用,但他很明白怎麼規劃時間。」

  「制蠱是枯燥的,用陰陽術來填充。」

  「這很好了。」

  苗王說話的時候,看似是自言自語,實則他依舊會微微抬頭,似是看著自己舉頭三尺。

  沒等多久,他便轉身往回,到了三苗洞口,他沒有進去,而是在洞邊曬太陽。

  ……

  ……

  月圓,羅彬合上了玄甲六十四天算的書頁。

  他眼神要比之開始深邃不少,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著一股成竹在胸的氣場,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靜靜注視著鐵壇,這麼長時間以來,鐵壇中一直都有叮叮噹噹的聲響,這是毒蟲在廝殺拼鬥。

  大概有一天左右,那些聲音都消失了。

  將書收起,走至一個鐵壇前,羅彬將蓋子打開。

  鐵壇底部靜靜趴著一條花背蜈蚣,黑漆漆甲殼布滿了鮮艷的彩線,小臂一般的長度,看一眼,都讓人通體發寒,不停的起雞皮疙瘩。

  花背蜈蚣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羅彬同樣一動不動。

  這已經不是毒蟲了,是蠱。

  還沒有認主的蠱。

  它並非等待認主,而是等羅彬露出破綻,它就會竄出,一擊斃命,然後潛入暗處。

  沉悶一聲響,羅彬竟然甩入一個木缽,蓋住了那花背蜈蚣。

  「吱吱吱。」灰四爺叫了一嗓子,像是人一樣支棱起來瞅著羅彬,很明顯,它不理解。

  灰仙通靈,苗王和羅彬的對話,灰四爺是全部聽進去了的。

  此刻羅彬應該做的,是放血進去,認主。

  為什麼羅彬沒有這麼做,反而又將蠱蟲克制住?

  隨後,羅彬用一個鐵罐收起了這花背蜈蚣,又打開第二個鐵壇。

  這罈子里是一條黑皮白腹,尖頭的細蛇。

  開壇那一瞬,它就猛地弓起身子射出,羅彬早有防備,直接木缽擋住,那蠱蛇竄了進去,一下子動彈不得。

  如法炮製,羅彬繼續收其他鐵壇中的蠱。

  收了八個鐵壇中的蠱,打開最後一個鐵壇,羅彬沒有收蠱,而是倒出第一條花背蜈蚣!

  那鐵壇中的蠱,是一隻蟾蜍。

  花背蜈蚣進去的瞬間,蟾蜍猛地射出舌頭,是要將其捕殺!

  而花背蜈蚣本身反應速度不慢,閃避開來,快速遊走到蟾蜍後背,蟾蜍動,它便動,像是卡在了死角上。

  羅彬動作未頓,將其餘七隻蠱全部放了進去。

  鐵壇蓋子沉悶的被蓋上。

  叮叮噹噹的聲音再度響起。

  長舒一口氣,羅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旁側,灰四爺小眼睛都仿佛露出一抹悚然。

  「九蟲出一蠱,和百蟲出一蠱的效果,是一樣的。」

  「因為到達了極限。」

  「而九蠱再出一蠱,雖說沒有百蟲,只有八十一蟲,但性質完全不同。」

  「蠱煉蠱和蟲煉蠱,我覺得有著極大的區別。」

  灰四爺:「……」

  扭頭,羅彬再看四周。

  「本身我不想的,因為沒有那麼好的條件,我沒有那麼多毒蟲,沒想到善屍丹引出這麼多毒蟲,生氣把它們滋養的那麼快。」

  「不能浪費了。」

  「還有,噬殼蠱已經很厲害,我養出普通的蠱蟲,至多是學會了蠱術,又有什麼用?」

  「就像是人,有些人出生就決定了上限,孱弱的老鼠會成長成至強的灰仙嗎?」

  目光是在看那些毒蟲,話卻是對著灰四爺說的。

  灰四爺腦袋點了點,它牙關碰撞了一下,又發出吱吱聲,同樣瞄了一眼那些毒蟲,又看一眼屍丹,最後從嘴裡吐出來一枚暗金色的方士丹丸,又吞進去,藏進嗉囊里。

  「你是想說後天?」

  「那我再給你一個前提,相同後天條件下,出生是不是就決定了強度?」

  羅彬這話,讓灰四爺不停的甩動尾巴,倒是沒繼續吱吱了。

  隨後,羅彬開始捉毒蟲。

  當身上所有壇罐都裝滿,又可以再煉一次蠱,羅彬沒有立即動手,而是走向三苗洞。

  時值下午,苗王斜靠在洞口一塊石壁處曬太陽。

  「師父。」

  「還有鐵壇嗎?」

  羅彬駐足,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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