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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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六陰山的先生臉色鐵青一片。

  他們來的速度稍稍慢了一絲,沒有看見打鬥的過程,卻瞧見羅彬和徐彔被押解進院內。

  地上的血,和最後被拉進去的斷首屍身,說明羅彬和徐彔已經費盡功夫抵抗了。

  「畢竟是先天算……」

  「失傳多年的術法,被這樣一個小嘍囉拿到,誰都會起索取之心的。」周零眼中同樣陰晴不定。

  「對方速度很快,否則先天算的言出卦成,至少能處理掉好幾個人。」

  「還有那個符術的人,他的符只在那顆斷頭上,地上其餘符都被斬斷了。」

  「這群人,克他們。」周零低聲分析。

  「現在怎麼辦?」又有人啞聲問。

  「怎麼辦?羅彬本來就是我六陰山要帶走的人,他們有那個瘋僧的手段嗎?」

  「哼,沒有的話,有什麼本事從我們手上搶人搶傳承?」

  周零語氣冷冽。

  不過他還是抬手,示意人散開,呈現環形朝著院子圍去。

  院內,戴志雄坐在堂屋的桌旁。

  一盞帶著銅鏽的油燈正在燃燒,他手持著一柄刀,刀尖刺穿一枚暗金色的丹丸,正在火上炙烤,發出一絲怪異的香味。

  大部分是藥香,另一部分香味羅彬說不上來,他手裡有一些六術方士的金丹,卻不是這種味道。

  灰四爺吱吱兩聲,鼠眼呆愣地看著那枚丹。

  羅彬和徐彔被押到堂屋門內。

  一腳踹在羅彬的膝蓋內側,另一腳則踹在了徐彔同樣的位置。

  徐彔一聲悶哼,身體都跪下去一半,猛地又撐起身來。

  羅彬只是腿晃了一下,連跪的動作都沒有。

  「嗯?」為首那六術方士,又要抬腿。

  「戴衍,不必非要他們跪下。」

  「走通了浮龜山的人,又走穿一櫃山,再在我地宮前打了一個照面,全身而退的人,可以站著說話。」戴志雄將刀放下。

  油燈沒有炙烤金丹,香味逐漸消散。

  「是你說,你生氣了?」

  「也是你說,我有六條腿,還要封我五識六感。」

  戴志雄目視著徐彔。

  「我看到了你的符,作為符術一脈的人在外行走,這把年紀,你不覺得你有些弱嗎?」

  「這樣弱的你,用什麼來封我?」

  「誇誇其談的嘴?」

  胡進曾說過,戴志雄也輕描淡寫地嘲諷了秦天傾是最弱的天機神算。

  他一語道出徐彔的符術,便能看出來,這些人的見解認知,要比世俗的道觀道場多得多。

  徐彔臉色微微發白,他盯著戴志雄的臉。

  「所以,你要把我當蜜人了?」

  「堂堂一個地宮的主人,來欺負我們兩個小輩?」

  「要不是我被瘋僧關了十幾年,今天你的弟子還未必攔得住我們。」

  「你試試,煉了我,你的地宮會不會被填平。」

  徐彔是個嘴碎子。

  不光如此,徐彔還是個硬骨頭。

  戴志雄貶了他。

  他立馬就還了嘴,甚至還反威脅戴志雄?

  徐彔背後的勢力,要比戴志雄的地宮更厲害嗎?

  羅彬不知道。

  羅彬只知道,徐彔的威脅不可能奏效。

  必然還會起反效果,完全激怒了戴志雄。

  本身戴志雄或許礙於其背後的山門不殺他,他說上這麼幾句,會讓戴志雄非殺了他不可。

  「事情是你我之間的。和旁人無關,放了徐先生。」羅彬開了口,他深視著戴志雄。

  戴志雄的手忽然一抖。

  徐彔一聲慘叫,咚的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羅彬猛的要去攙扶徐彔,另外幾個方士的刀卻直接貼在了他皮膚上,羅彬只能僵站著,不能再多動半分。

  「你的師長,就是教你這樣和人說話的麼?」

  「沒有規矩,口無遮攔。」

  「你不跪下祈求我原諒你的大言不慚,反而還威脅了我。」

  「那就如你所願,我會把你煉了的。」

  戴志雄語罷的瞬間,手指再一彈,徐彔另一條腿站不住了,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徐彔雙目圓睜,痛得直喘氣兒。

  他膝蓋的位置一樣在往外溢血,血流的很少,隱約能看見,那裡插著很薄的細刃。

  「再多說一個字,我先割掉你舌頭。」

  戴志雄淡淡說。

  徐彔沒吭聲了,只是依舊瞪著戴志雄。

  「現在輪到你了。」

  「事情雖說和旁人無關,但旁人在你身邊,多多少少都形成你的助力。」

  「他們形成的助力,就是對我的阻力,就是與我作對。」

  「沒有多少人想要與我作對的。」

  戴志雄的手指輕敲桌面。

  這時,戴衍走上前,將黑金蟾擺在桌上。

  他鬆手那一霎,黑金蟾舌頭猛地吐出,是攻擊戴志雄。

  只見刀刃一閃而逝,黑金蟾的舌頭,竟然就那麼斷了!

  咕咕的慘叫聲中,黑金蟾閉上嘴。

  它的血液和斷舌落在地上,滋生出絲絲白煙,不光如此,地面還出現了許多蜂窩狀的細坑。

  雙腿一彈,是黑金蟾要逃走。

  又是銀光一閃,一柄小拇指窄的細刃,直接戳進黑金蟾的右腿,將其釘死在桌面。

  「黑金色的蟾蜍,帶著劇毒。」

  「有點意思了。」

  「一個剛剛進入屍解狀態的真人,一隻劇毒的活鎮,再加上符術一脈的蜜人。」

  「除了你自己之外,還有什麼驚喜,可以一併拿出。」

  戴志雄手指輕輕撫觸著黑金蟾的頭頂。

  滋的一聲,黑金蟾後背射出一股濃黑色的液體,噴向戴志雄的臉。

  戴志雄抬手,那粘液射進他掌心,隨後,他又將其塗抹回黑金蟾的身上。

  羅彬從胡進口中得知了戴志雄不怕毒的事情。

  秦天傾的淬毒暗器都無法傷他。

  前一瞬,戴志雄的弟子戴衍,一樣不怕毒,那戴志雄不會被黑金蟾所傷,就理所當然。

  雞皮疙瘩一點點的泌出,汗毛一根根的倒立。

  空安給羅彬的,是一種壓抑病態,直接的恐怖。

  可面對空安,羅彬至少還能想辦法借用六陰山去算計。

  對於戴志雄,這個至少和袁印信同級別的人。

  羅彬不僅僅是無力。

  「為什麼不說話?」

  「雖然你話不多,但你不是很會說話嗎?」

  「只是,事情並不如你所料,我並非在山水中找到你,而是這南坪市。」

  「你們聰明,卻也不夠聰明,就這樣待在自己所在之地,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戴志雄還是在輕輕撫觸著黑金蟾。

  黑金蟾安靜的像是個雕塑。

  羅彬的心更寒了。

  六術方士用屍當主料煉丹的。

  越好的屍體,就是越好的原料。

  屍解的白觀禮,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就是一具屍嗎?

  戴志雄,是要「吃」了白觀禮!

  也要順道「吃」了徐彔!

  「師尊問你話,你為什麼不說話,也沒有動作?你是聾了麼?」戴衍到了羅彬身側,冷冰冰地問。

  羅彬依舊沒吭聲。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了。

  最初戴志雄說過,歸還屍丹,一切既往不咎。

  他現在卻還不出來。

  如果能,他肯定會嘗試,讓戴志雄放過他。

  汗珠,順著額角一顆顆地淌下。

  衣服一點點地被浸透。

  「將屍丹拿出來。」戴志雄看了一眼戴衍。

  戴衍立馬上手在羅彬身上摸索。

  片刻後,戴衍面露驚疑。

  「師尊……沒有……」

  戴志雄眼睛頓微眯成了一條線。

  「不對……」

  戴衍頓又上手,在羅彬懷中掏出一枚蟲繭。

  蟲繭包裹了屍丹,自然略大一些。

  能看出來其沉甸甸的質感,以及淡淡外散的溫潤。

  「你將屍丹如何了?」戴衍嚴厲的看著羅彬。

  戴志雄沒有再撫摸黑金蟾,而是抬手。

  戴衍這才將蟲繭交給戴志雄。

  「已經沒用了,離開地宮上方垣局時,屍丹就被消耗得十不存一。」羅彬啞聲開口。

  其實羅彬心此刻是揪起來的。

  金蠶蠱啊。

  此刻的金蠶蠱,必然格外虛弱,靠著屍丹才能堅持住。

  可他表露出來神態又有什麼用?戴志雄也不會憐憫他。

  「蟲繭是金蠶蠱所化,你不是要驚喜嗎?」

  「金蠶蠱強於四煉蟾蠱,所以,不要動它!」

  最後一句話,羅彬始終還是加重語氣。

  「蠱?」

  戴志雄微眯著的眼,忽然又是一凜。

  不過,他手指掐著蟲繭,力道開始變大。

  蟲繭,破了。

  金蠶蠱掉到了桌上。

  它已不再肥大,很瘦很瘦,其氣息微弱,奄奄一息。

  蟲繭完全掉下,金蠶蠱開始吃繭殼。

  戴志雄手中捏著屍丹。

  屍丹依舊是瑩潤的,但光澤度,完全比不上最開始的時候。

  甚至……屍丹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缺口。

  結蟲繭之前,屍丹都沒有缺口!

  金蠶蠱,竟然將其咬破了?

  戴志雄的眼神,頓迸發出強烈到極點的殺機!

  沒有立即找張雲溪,找羅彬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兩人不好找,他等不了。

  結果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依舊沒找到屍丹。

  戴志雄才轉過頭來,要將羅彬揪出來。

  羅彬說其離開地宮範圍時,屍丹就差不多廢了,戴志雄不信。

  聽到蠱這個字眼,尤其是金蠶蠱,他稍稍有些動容,卻依舊沒理會羅彬,直接將蟲繭剝開。

  他知道那金蠶蠱這樣貼近屍丹,必然是保命,或者有什麼特殊作用。

  對他來說,任何作用都不重要,他必須立刻將屍丹用上。

  可居然,羅彬說的是真的!

  屍丹不但生氣變得格外薄弱,只剩下十之一二。

  更甚至……

  屍丹,居然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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