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冰肌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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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彔強撐著站起身來,嘴裡不知道罵著什麼,手中竟是持著符硯,朝著善屍當頭打下!

  張雲溪同樣搖搖晃晃起身,玉錢和銅錢噼噼啪啪地打出。

  砰的一聲悶響,符硯穩穩貼在羽化善屍頭頂,那張漂浮出來的臉,瞬間被砸回去!

  銅錢和玉錢密布其身!

  胡進更是從地上拽起五雷杵,瘋了一樣沖至善屍跟前,當頭猛劈!

  刺啦!白煙冒起!

  一聲悶哼,五雷杵脫手而出。

  胡進雙手發抖翻轉過來,皮膚都已經被燙傷。

  任何法器,面對屍的時候,都會溫度急劇升高。

  羅彬尚且吃力,更何況胡進!?

  「屍善,因為魂藏蛇鱗,屍成後,魂借屍還,她一直都在!」張雲溪滿頭大汗。

  「鎮不住太久,該死。」

  「羅先生呢?」

  徐彔一邊左右掃視,還一邊掃視石碑。

  符硯鎮住蛇尾善屍,石碑上的二十四山鎮龍符則壓住山氣,因此蛇頭目前還是動彈不得。

  「符破了這條蛇能把我們都吃了,符硯落了,這死婆娘也得用我們進補,得剖了屍,取了丹,趕緊離開這裡。」

  徐彔從地上撿起剛才他落下的刀,再回到善屍面前,他雙手握著刀柄,狠狠往前一戳。

  強烈的頓挫感,刀尖沒能戳穿進去。

  反而徐彔一手稍稍脫力往前,虎口被切了一條口子,鮮血直流!

  蛇斬不斷,屍,羅彬先前也沒有斬開。

  前者徐彔覺得正常,後者,可能是羅彬的位置沒找對。

  可他居然也沒戳開屍腹?

  「屍與蛇共生,屍皮多了蛇皮的韌性,蛇既被二五精氣滋養,又被山龍之氣薰陶,簡單兵刃切不穿了。」張雲溪微喘。

  隨後他走到羅彬身旁,直直盯著羅彬的臉。

  胡進撿起五雷杵,又撿起羅彬掉下的刀,再走過來,臉色都是不安。

  「她沒能吃了羅先生……羅先生去哪兒了?」胡進語氣更迷惘。

  「你們找找,這地方古怪得很,善屍先離魂再控屍這種事情簡直匪夷所思,這條蛇的鱗片上也全都是魂魄,我得想辦法取丹,弄出屍丹,咱們就能趕緊走了。」徐彔注意力依舊在善屍上,他眼皮一直痙攣。

  整個墓室的氛圍格外緊繃。

  三人的情緒同樣高度緊張。

  ……

  ……

  羅彬意識遲鈍且渾噩。

  前一刻,身體那種抽空干難以形容,比給白觀禮加持日火真的卦位消耗還大。

  自己基本上被榨乾了。

  損傷的還不是能恢復那種陽氣精氣,而是二五之精,是人的根本。

  羽化善屍吸魂食精,他完全無法抵擋。

  這就是被吃了的感覺?

  僵硬,麻痹?

  下一瞬,羅彬忽然覺得又有所不同。

  渾噩和遲鈍緩緩消失,僵硬與麻痹逐漸散去。

  身體好像還在?

  魂魄依舊在體內?

  羅彬睜開了眼。

  入目所視,是一張略顯稚氣,眼下鼻樑旁布滿雀斑的臉。

  那人緊緊的依附在棺材內壁上,死死盯著自己。

  羅彬的心跳,頓猛然落空半拍!

  羅杉?

  自己明明被吸魂出來了,也沒有謝卿用感知的術法,怎麼會歸魂於體?

  先前他還想過,要離開南坪市了,沒辦法和謝卿深入探討這件事情,沒辦法去琢磨。

  且直觀預感還告訴他,沒有足夠的本事就去探究這件事情,會遇到他把握不住的變數。

  可陰差陽錯……他居然又歸魂於體了?

  是因為冥冥之中,有股特殊的自身保護,讓他每一次魂魄游散時,都能被吸來此處,規避滅魂的風險?

  空安將他從徐彔身上打出去是。

  此刻羽化善屍的惡魂要吃他是。

  思緒於電閃之間掠過。

  棺壁上貼著的羅杉,面色顯得極度猙獰,卻不敢靠近他。

  羅彬定定的看著羅杉,眼中更出現一絲絲疑惑。

  上一次,羅杉會直接掐他,為什麼這一次沒有?

  為什麼……羅杉害怕?

  對,能瞧見羅杉在恐懼,顫慄。

  羅彬抬起手來,這種熟悉的感覺才是自己,可手臂又一陣陣虛弱,無法抬起太多……

  內心沒有絲毫高興。

  自己真身被那位茅先生封在棺材裡。

  棺材在哪兒?

  地下?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張雲溪三人現在正在面對什麼?

  自己身體被吸乾,魂魄被吸出,卻來到此處。

  張雲溪他們會否認為自己已經被吃了?

  還有,那羽化善屍惡魂如此難纏,他們三人能否逃出生天?

  「出……出去!」

  「滾……」

  羅杉終於開了口,語氣卻沒有獰惡,只有戰戰兢兢。

  這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霸凌他的人,他佯裝鎮定,卻一點兒都壓不住自身的恐懼。

  「我不會傷害你。」羅彬也開了口。

  入耳的聲音,更為熟悉。

  那種聲線,一時間讓羅彬內心再顫。

  羅杉動了。

  緩緩朝著棺蓋尾部挪動,最後縮在小小一個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只剩下一張臉直愣愣看著羅彬。

  「滾……滾出去……」

  「師尊……回……殺了你……」

  斷斷續續話音再從羅杉口中傳出。

  師尊?

  茅先生?

  羅彬沉默。

  按照他生父羅雍的話來說,茅先生,就是「自己」的師父,將「自己」帶走了。

  實質上,老苗王才是他真正的師父。

  他在被矇騙的情況下,拜師於袁印信。

  茅先生這個師父,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存在於羅杉占據自己身體醒來之後拜師。

  因為他生父說過,他癱瘓在床那幾年,茅先生一直在接濟家裡,否則早就沒了醫藥費,家也早就垮了。

  隨後才是他成植物人,然後茅先生讓他醒來。

  那個時間節點,應該就是他魂魄被招入櫃山的時候。

  為什麼,茅先生會收自己?

  為什麼會關注一個在病榻上的人?

  自己,有什麼特殊之處。

  茅先生,有什麼需求,自己能滿足?

  被封棺被埋起來應該是羅杉的問題?

  還有,茅先生不在這裡?

  一時間,思緒湧起太多。

  羅彬又極力讓自己鎮定平穩。

  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深究眼前的情況,是要回去!

  不可能就這樣不管張雲溪他們。

  可怎樣才能回去?

  陰陽術讓他知道觀山測水算命。

  蠱術能讓他煉蠱控蠱。

  這些術法沒有一個涉及魂魄……

  汗珠從額頭上豆大豆大地冒出。

  羅彬雙臂都抬起,嘗試性起身要撐開棺蓋。

  得從棺材裡出去才行……

  這一下,他身子沒起來。

  只有小臂起來了,胳膊也沒能完全起來。

  羅彬這才感覺到另一種不對勁。

  先前,他好像也只是抬起來了小臂?

  身子被什麼東西束縛著,胳膊同樣被拽著,根本無法起身。

  羅彬這才稍稍低頭,去看自己的身子。

  乍眼一看,沒什麼異樣的,只是要比以往都瘦弱。

  再仔細一看,兩條大臂上竟然各插著五根手指!

  蔥蔥玉指,穿透了衣服,深深沒入皮肉中!

  沒有多少痛感,仿佛傷口出現太久,已然麻木!

  眼皮不停地狂跳,心頭一緊再緊。

  順著手背往下看,是一雙藕臂,來自於自己身下!

  身下,居然還有個人,和自己「緊密相連」!

  羅彬緩緩扭頭,是去看自己背後身下。

  他抬不起身子,頭是能轉動的。

  然後,他瞧見了一張臉。

  其實羅彬沒看見太多,可僅僅是那張臉,就讓他腦袋裡冒出個詞。

  冰肌玉骨。

  這是個女人。

  呼吸分外微弱。

  模樣說不上絕美,足夠耐看。

  她閉著眼,眉毛完全舒展開。

  壓在她身上,羅彬感受到的是微微的僵硬,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還帶著絲絲微涼。

  茅先生……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羅彬再度掙扎胳膊,他不是起身,也不是兩條胳膊一起動,就是右臂盡力蠕動,盡力想先弄開女人一隻手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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