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蛇食心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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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訣,腳下的陣,就是袁印信將自己拉回來的原因?

  羅彬環視一圈,仔仔細細記下玉龜符陣的排列方式。

  他醒來時,手本能地垂下,掐出的訣法已經無了,好在可以回溯記憶,這不成問題。

  前一刻的喜憂參半,這一瞬,喜要更多兩分。

  袁印信在他身上,能在關鍵時刻以一縷魂來控制他,這是定局。

  這件事情,他無從改變。

  可他身上也充滿了變數。

  譬如先前,他離魂歸體,回到了自己本身之上!

  袁印信還能控制他嗎?

  顯然不行。

  他與袁印信的聯繫,至少能說明一點,不是純在在魂魄中,而是身體上!

  肯定魂魄是有影響的,可身體的影響是最大的!

  就像是櫃山道場的大弟子袁箜,能夠制衡住所有弟子,用他們的身體做符!

  如果說……

  自己改頭換面,能夠用自己的原身,這樣一來,袁印信會不會認不出他?

  這樣一來,自己是否有機會,能夠打袁印信一個措手不及?

  羅彬越想,思維發散越開。

  一個激靈,他回過神來。

  三人一直都盯著他,一直都目不轉睛。

  再掃一眼羽化善屍的腹部,以及那條蛇。

  善屍一動不動,不光是腹部有傷口,脖頸更有個口子。

  自己嘴巴里有一股咸腥味,感覺身體比之前更輕巧。

  肩膀上,灰四爺腦袋上也沾了不少血,腹部圓溜溜的,它精神頭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從奄奄一息,現在是精神抖擻。

  忽地,張雲溪開了口:「屍丹在你身上,金蠶蠱結繭,黑金蟾食蛇膽,灰四爺食善屍血,我們,該走了。」

  之所以張雲溪會開口,是因為看出了羅彬掃視的眼神,分明是在分析發生了什麼。

  前一瞬羅彬的的確確是丟魂了,完全不知道經過。

  本身就看到不少,張雲溪的解釋,更讓羅彬心頭大定。

  「走!」

  乾淨利落的一個字。

  羅彬拔腿朝著墓室入口走去,當然,這期間他順手撿起來了落在地上的符硯,直接拋給了徐彔。

  徐彔本來就在入口旁側,接住符硯後,轉頭就鑽進去,走在最當先。

  後背傳來的注視感,讓羅彬再扭頭一看。

  蛇尾搖搖晃晃的立起來了,羽化善屍腹部的傷口就更觸目驚心,屍臉上浮現著一張臉,更透著濃厚的怨毒。

  蛇頭卻膽怯地縮在蛇身中,壓根不敢往前。

  它身上的鱗片微微乍起,每一張臉都顯得無比森然,卻也充滿恐懼。

  袁印信,本身就是個大恐怖的人。

  挖屍丹。

  取蛇膽。

  讓羽化善屍和這條蛇,完全不敢異動和冒犯!

  哪怕是自己現在歸魂,它們也失去了膽量。

  幾分鐘的時間,穿出墓道。

  鐵環鑲嵌的峭壁上,山風呼嘯不斷,使得幾人衣服獵獵作響。

  「操!」

  徐彔忽然爆了一個髒字!

  「有人!」

  胡進大驚,看向一處方向。

  那裡,正是下嶺蛇的蛇頭!

  一個人就站在台階處,一動不動。

  天是亮的,這山隙頂部有著刺目的白光。

  可光,進不了山隙,那人的身影格外暗沉,完全看不清輪廓。

  「閩南!」

  張雲溪臉色頓變,喝道:「小心此人!」

  對這個人,張雲溪是有記憶的。

  玉堂道場能有那麼多弟子,是因為他們會廣招門徒,每個弟子入門,都要保證心性。

  當初他還常年坐鎮道場內時,曾駁走一人。

  資質那人是有的,毅力也不錯,好好學術定然有所成,只是其面相極為糟糕,數種惡面相都在一張臉上。

  因此,張雲溪沒有要那人。

  這座走蛟山就在南坪市下轄,山中遇到同行並不少見。

  這同行,是他當年趕走的拜師之人,那就是真少見了!

  可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不能大意!

  「灰四爺,去!」

  羅彬果斷開口。

  灰四爺如同離弦之箭,從他肩頭衝出,躥向下嶺蛇首處!

  四人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羅彬臉色再度一變。

  因為他注意到,蛇首站著那人,腰間居然有個黑漆漆的物事。

  槍?

  灰四爺的速度夠快。

  霎時間,已然到了那人的面前!

  「殺了他!」

  羅彬三個字分外果斷,且狠辣!

  原因簡單。

  能讓張雲溪喊出小心的人,必然有所接觸,必然不可能是好人。

  腰間配槍。

  一個正常陰陽先生怎麼可能帶這種東西?

  槍打得死屍,滅得了鬼?

  分明這就是用來殺人的!

  當初張雲溪在櫃山村挨了鍾志成一槍,傷得不輕。

  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論哪兒受槍傷,都不可能再離開此地!

  本來,灰四爺的目標只是腳趾!

  它忽地在閩南面前一竄!

  白影躥上其身,一口咬在其咽喉,好大一個血洞被啃出!

  「不對勁!」

  徐彔喊了一嗓子。

  是,羅彬也發現了。

  灰四爺快不假,閩南居然沒動?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動半下!

  還有,脖子被啃穿了,居然沒有淌血?

  灰四爺落地,哧溜一下,咬下來的肉咽入腹中。

  猛然間,閩南的胸口竄出一物!

  那赫然是一條蛇!

  倒三角的蛇頭,狠狠咬向灰四爺鼠身!

  恐怖的一幕發生。

  從其嘴巴,眼睛,耳朵,甚至於脖子上的傷口處,都鑽出一條蛇身!

  那些蛇猙獰的舞動,嘶嘶聲響重疊起來,讓人頭皮陣陣發麻。

  灰四爺吱的一聲尖叫,快速後退。

  閩南胸口位置,再鑽出來數條兩三指粗的蛇!

  轟然一聲,他倒在地上,身上的蛇卻在扭動,朝著下嶺蛇七寸處蠕動而來!

  這一幕就別提多恐怖陰森了。

  「無量獄,蛇食心,妒恨念,罪難逃!」

  「他進了下嶺蛇的墓洞口!」

  徐彔聲音更大,更驚。

  先前徐彔就分析過下嶺蛇內的無量獄,蛇食心,說過裡頭可能的恐怖。

  更說過,那地方是惡魂給自己準備的護衛。

  已經能看出來了。

  閩南要麼是跟著他們進來的,不知道他們入了上嶺蛇,自己進了下嶺蛇。

  要麼就是其早就死在了這裡。

  眼下,他們看似是全身而退了。

  看似那惡魂與蛇不敢冒犯,它們卻控制下嶺蛇墓室內的恐怖存在,對他們進行截殺!

  閩南的身上至少鑽出來幾十條蛇,灰四爺吱吱尖叫,都已經回到下方,下嶺蛇身與峭壁連接的位置。

  「給我死!」

  徐彔忽然雙臂猛抖,符紙宛若天女散花一樣,朝著閩南射去!

  他身體卻因此直接下墜!

  「徐先生!」胡進大吼一聲:「小心!」

  一聲悶哼,是徐彔身體砸在鐵環上,他雙手握住下方鐵環,腳背死死勾住上方。

  本來是面朝著山壁,背對著下嶺蛇往下爬。

  他倒身甩符後,成了背對山壁,面朝著山隙中。

  再接著,徐彔腿一松,整個人再下墜,其手死死抓住鐵環,又恢復成了先前那副動作,身體砸在鐵環路上,他繼續往下爬去。

  對此,羅彬都給徐彔捏了一把汗。

  至於閩南,他滿身都是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終於,幾人下了鐵環路,踩在下嶺蛇背。

  近距離看著閩南,才能看出來他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皮膚暗慘,臉上還有不少血,已經乾涸發黑。

  此刻他的狀態太慘,不只是蛇鑽出來那些位置全是血洞,還有很多洞,蛇沒有鑽出。

  尤其是心口的位置,洞更多。

  「被蛇吃了心,來這裡的人多是為了貪慾,能上去的人,才有資格被二五精氣和善屍溫養的風水蛇吃,不能上去的人,則被這些惡蛇食,再成為蛇食心獄中的一部分。」徐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扭頭,他咧嘴笑了笑,才說:「放心吧幾位,羽化善屍我是沒轍,這種小鬼,它們只會在我的符下跪伏,戰慄。」

  「帶槍……」

  胡進也發現了閩南身上不對勁之處。

  「這種先生……殺人奪寶的,他死了有一會兒,但絕對沒有太久……手上還有摩擦的傷痕,是尾隨我們進來的。」

  「雲溪先生你認識他,他和你有仇?」

  胡進是冥坊的人,從裝束上,就更能了解閩南這種人,一定還和其餘旁門左道的人合作,其手裡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債,也不知道搶了多少東西。

  「算是吧,沒讓他進玉堂道場的門。」張雲溪眼神透著沉冷,他又道:「我們得趕緊走。」

  羅彬點頭。

  胡進卻緊繃著一張臉,忽然往前幾步,一把抓住閩南肩膀上的背囊,狠狠一扯。

  背囊被拽了下來,閩南裹滿蛇和符的身體滾下蛇背,墜下這千米高的山隙,沒多大會兒,就砸進了陰龍水中!

  沉悶的轟隆聲,從下方傳遞上來,回音不小。

  張雲溪沒有管那麼多,已經上了木樁路,緊攥著鐵鏈,往外慢慢挪動身體。

  「走了走了,我斷後。」徐彔催促。

  胡進背上了背囊,立馬跟上張雲溪。

  「你走前邊兒吧,我來斷後。」羅彬目光略凝。

  「這叫什麼話,羅先生你沒少出力,該我展示實力的時候了。」徐彔擺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節骨眼上,羅彬倒也沒有扭捏,他正要往前走。

  下嶺蛇首的位置,忽然又慢慢悠悠走出來幾人,穿著不一,年紀不一。

  無一例外,他們都死沉死沉一張臉。

  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布滿了一個個洞!

  蛇,正在慢慢鑽出!

  「操……」徐彔又冒了一個髒字。

  「你走吧。」羅彬沉聲開口。

  徐彔眼神一狠,才說:「沒有的事兒,我又不是真不行,他們還趕不上趟。有種冒出來幾個攝青鬼?」

  說著,徐彔又拔出來一張符。

  羅彬完全沒多話了,立馬上了木樁路,快速去追胡進和張雲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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