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對峙和下蠱,道士之誓,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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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蟾吧?看它顏色,先生都喜歡帶鎮物,還有,他不僅僅是個先生,還是三危山的小苗王,別亂動他身上的東西,長老會明辨是非。」白膺說。

  「哦……」那道士點點頭。

  他本來作勢都要去將黑金蟾趕走了。

  道士歸根究底,講究一個天人合一的理念,因此,內是神霄山,外這三香山,動物都不怎麼怕人。

  他還以為就是這山間蟾蜍跳到了羅彬身上。

  ……

  ……

  當羅彬清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張硬床上。

  房間裡不算太黑,有星輝月華從窗戶里照射進來。

  牆上掛著不少東西,有桃木劍,木符,還有一些山水畫。

  那些山水畫並非是先生看風水,多是孤峰之上聳立一道人,又或是江河水面一葉扁舟,立意頗深。

  坐起身來,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

  「咕咕。」清脆的叫聲響起,羅彬才注意到,黑金蟾在枕頭另一側。

  這也是羅彬直接讓白膺打暈的原因之一。

  雖說金蠶蠱還在蟲繭之中,但他身上還有黑金蟾以及噬精蠱。

  危及性命的時候,噬精蠱會有反應。

  黑金蟾的靈智不低於灰四爺,也能分辨一些基本情況。

  白膺不算是個厲害道士,本質上不會出現安全問題。

  就算進了神霄山,如果有人想對他不利,哪怕對方實力高,不注意之下,也要著黑金蟾的道。

  當然,那都是最差的結果了,羅彬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果不其然,沒有任何變數發生,他們已經在神霄山道觀內了。

  起身,羅彬走至房間門處,推門而出。

  四四方方的小院,牆角是一小簇南竹,一口水井旁則種著棵枝幹歪扭的樹,花圃中間是白菊花,外沿則是茂密的吊蘭。

  天空很乾淨,黑得透徹,星辰很繁茂,點點繁星格外亮眼,尤其是那一輪圓月,就像是小時候的月亮一樣。

  羅彬出了神。

  「嘶……腰酸背痛的……都對我幹什麼了?」

  徐彔的聲音先響起,隨後才是開門聲。

  羅彬扭頭,瞧見徐彔從他旁邊那房間出來,手還背過去,敲擊肩膀。

  「山路陡峭,要麼背著我們走,要麼抬著,對腰骨都不太友好。」羅彬解釋。

  「真的是,魄力不夠啊,看咱們,說讓打暈就打暈了,還怕我們走一遍,把路記下來了不成?」徐彔嘀咕著。

  「或許吧。」羅彬眼皮微微一搐。

  真要神霄山的人直接讓他們走,他還真不一定敢跟著進。

  「白纖道長怎麼還是沒來?奇了怪了,等白天才會見我們?」徐彔眼中透著古怪。

  「應該。」羅彬也不確定。

  「既來之,則安之。」他補充了一句。

  昏睡也是睡,此刻羅彬完全沒了困意。

  徐彔在院子裡踱步幾圈後,哈欠連天的又回了房間,羅彬則在院裡看書。

  時間過得很慢,終於,天邊一抹魚肚白出現,劃破了夜空。

  院門先被敲響,隨後白膺進來了。

  「羅先生,請隨我走一趟。」白膺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呢?不跟著去?」徐彔推開門,還有幾分睡眼惺忪。

  白膺只是看徐彔一眼,搖搖頭。

  羅彬倒也沒扭捏,出院子,白膺帶上門後,走至羅彬前方帶路。

  目光所及,四周多是各種各樣的殿落,瞧不見峰巒,頭頂只有茫茫雲霧。

  山巔?

  羅彬腦子裡冒出個念頭。

  腳下所走的路時高時低,不過這裡本就是山,道觀群在這種地勢上,高低錯落才正常。

  大約十幾分鐘後,進了一座大殿。

  殿內安安靜靜,一側立著燭台,正面是一道神像,羅彬並不清楚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神像端坐在一塊白玉台上,神情莊嚴肅肅穆。

  身著的發服以紫色為主色調,繡著雲雷,仙鶴,日月的紋飾。一手持著一柄玉如意,另一手則掐著一個印訣。

  白膺示意羅彬在這裡等待,便退出大殿。

  又過了幾分鐘,一名老道慢吞吞走來,停在了殿門口,靜靜看著羅彬。

  那老道額頂突出,發圓,鬢髮濃重奇異,且廣額,秀眉,目直而朗,骨法清古。

  在相術上看,老道必住明境,且道貌極佳,是尊貴之者。

  羅彬抱拳,躬身行禮。

  老道面帶笑,手微微托舉,羅彬這才站直身。

  隨後老道進了殿內,靜站在那尊神像下。

  陸陸續續,又有人入殿。

  這些道士年紀不一,卻給了羅彬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無一例外,他們都有道貌。

  且他們身上的服飾……都是紅袍,以及紫袍!

  紅袍超過十人,紫袍則有三人!

  戴志雄的弟子們,實力其實都並不高,只有戴志雄一個人難纏,是出陰神。

  其餘來看,也就是六術方士整體實力高。

  同為遮天之地,神霄山的真人,居然這麼多?

  白觀禮的這件事情,居然引動了這麼多人在意?

  他本以為,哪怕是來了神霄山,至多是白觀禮的師長這一脈來人而已。

  這是整個神霄山道觀的真人都來了?

  「老夫白崤山,是觀禮的師尊。」

  「你就是羅彬,三危山苗王。」

  白崤山中氣十足,絲毫沒有老態。

  羅彬這才反應過來,算上此人,真人是四個。

  「晚輩見過神霄山道觀觀主。」

  羅彬再度行禮。

  「我不是觀主,只是玉清峰的峰主,觀主真人知曉這件事情,卻還不需要他親自過問。」白崤山面色平和,依舊帶著微笑。

  羅彬身體一陣僵硬。

  「堂堂苗王,不需要對我自稱晚輩,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

  「你可對著玉清真王的法相立誓,絕無半句虛言。」

  白崤山抬手,示意羅彬看神像。

  「可以,但限於和神霄山有關之事,若是涉及晚輩自身秘密,晚輩可以不作答。」羅彬沉聲回答,語氣不卑不亢。

  場間眾人看羅彬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當然,羅彬也發現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和善的,相當一部分人眼中透著審視,包括兩名紫袍道人。

  他先豎起雙指起誓,內容簡單,他會如實回答相關問題,若有虛假,山水絞殺。

  常規誓言一般情況下說五雷轟頂。

  他不是道士,自然用先生的方式。

  當羅彬誓言結束後,白崤山目光如炬,問:「你,可搶了白涑一件法器,神霄五雷杵?」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他取出五雷杵,平托在掌心中。

  頓時,場間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其上。

  「這是一根雷擊栗木樹心,我殺了一名害人不淺的陰陽先生,樹是他所養,雷擊之後,樹則有了蛻變,樹心一直留在我手中。」

  「千苗寨對付屍王,樹心遺落,我請白觀禮道長趕走屍王,樹心也不見蹤跡,最後發現在白涑手中,我便拿了回來。」

  「搶?不存在的。」

  「且當時我拿回來時,情況危急,並未注意到這上邊貼了符,峰主可以取回,還給我樹心即可。」

  羅彬隨手一拋,五雷杵便落在白崤山手中。

  白崤山若有所思,又問:「你是否在觀禮入墓時,刻意讓其探路,明知道墓中有三屍蟲,依舊沒有提醒,使得他真蟲纏身,滋生了身蟲?」

  「這要看你怎麼理解這件事情了。」

  羅彬如實說了他們進墨狄公墓穴的過程。

  語罷,他問了一句:「白纖道長呢?為什麼不在這裡?」

  「看來白涑扭曲了事實,既然我是證據,如果白纖道長在這裡,白涑也在這裡,對峙之後,才更明確吧?」

  羅彬多少是有些慍怒的,白涑將所有事情,全部都顛倒了黑白?

  「你,為何又非要白纖在此地呢?一件一件地回答問題,不要岔開話題。」

  忽然,一個紫袍真人開了口。

  她年歲已經不小,皮膚滿是褶子,眼眸細長而又深邃。

  「虹丹,你答應了給出,對吧?那反悔,可有其事。」白崤山再問。

  羅彬皺眉,點頭說是,緊接著立即解釋緣由。

  白崤山眼神逐漸透著一絲微冷,羅彬才感覺到壓力。

  那微冷,並非完全是針對他的。

  羅彬不知道白涑是怎麼編纂的過程,從白崤山此刻的態度能看出來,白崤山正在逐漸動怒了。

  這令羅彬稍稍鬆口氣。

  還好,神霄山不是那麼愚昧,隨便令人挑唆就能相信。

  「他的手臂,是你斬斷,還是空安斬斷?」

  白崤山再度發問。

  「空安。」

  「虹丹是白涑在你手中搶回,還是空安給予?」

  「空安。」

  接連幾個問題下來,羅彬面不改色。

  「白纖的話和白涑截然不同。」

  「白涑堅持他沒有說謊,並一直說白纖被你們三危山控制了,你們居然敢來神霄山,是要對我神霄山不利。」

  「雖說白纖所說的一些東西很令人難以置信,但一個三危山,敢來染指神霄山,是不可能的。」

  「問題也很直接。你要怎麼令我相信,你沒有控制白纖?」

  「白涑說她被下了蠱。」

  「她三師祖稍稍施加壓力,蠱蟲便現了形。」

  白崤山眼神深邃不少,道:「蠱蟲現形後,白纖態度就變了,她開始神志不清。」

  「對此,你又作何解釋?」

  羅彬心跳卻落空了半拍。

  蠱?

  誰會給白纖下蠱?

  白纖怎麼會忽然神志不清?

  他明顯感覺到,那老嫗的眼神逐漸冷冽,壓迫力變大了。

  「我要見白纖道長。」羅彬立即說。

  「問題還沒有回答,你,不能見她。」那老嫗忽然開口。

  「你可以見。」白崤山的話,讓那老嫗微微變色。

  羅彬本來心神一定。

  「你現在還可以對剛才所說的話反悔,我知道,有些誓言對有些人是沒有用的,不過,只要你坦白,我不會對你如何,也會讓你平安離開。」白崤山再度說道:「可這個承諾,限於你見白纖之時,那時候,我若發現你騙我,那就遲了。」

  「先生誓言,山水絞殺,這太模稜兩可。」

  「道士的誓言比較直接,是五雷轟頂。」

  白崤山那深邃的眼神,那番話,卻讓他心頭再度有了一絲不寧。

  他沒問題的。

  問題在白纖身上!

  為什麼會有蠱蟲?

  白涑肯定是急了眼胡說,可白纖恰好就蠱蟲流出,才造成了她被懷疑!

  這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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