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陰影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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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昏睡了很久,最開始是整個人被掏空一般的虛弱,之後感覺到胸腹有一種炙熱感流淌,再然後,幾乎被榨乾的精神得到了一絲恢復。

  許久許久,當羅彬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竟覺得神清氣爽,好像先前沒有絲毫的消耗。

  他躺在尚算熟悉的床上,入目所視,牆上是山水道士圖。

  起身後,檢查了一下身上。

  屍丹被金蠶蠱裹起,再度結成蟲繭。

  固然,這讓羅彬肉痛,可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玉龜符不在。

  五雷杵沒有歸還給他,其餘東西都沒有少。

  白纖怎麼樣了?

  最後的記憶,是他用了那一道陰卦。

  再然後,一切都成了空白。

  稍稍吐了口濁氣,羅彬起身,腳步沒有蹣跚,身子是輕盈的。

  離開房間。

  堂屋內,徐彔正在來回踱步。

  「羅先生!」

  回過頭,徐彔眼中透著喜色。

  「嗐,你剛才出去那麼久,我真以為你被那群道士給做掉了,我還想,這一座山的牛鼻子,恐怕聽不進去什麼解釋,正憂心忡忡呢。」

  「結果真人送你回來,還給你服鐘山白膠。」

  「誰對你做什麼了?把你榨得那麼干,要不是有守竅定魂符,你都來不及吃藥,就得離魂。」

  徐彔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大番話。

  羅彬稍稍一怔。

  鐘山白膠?

  神霄山倒真捨得給東西。

  看來,他取得信任了嗎?

  背著白纖出那處偏殿的時候,除了白崤山一人對他還尚且有信任,其餘幾個真人敵意都很大。

  白纖若死了,恐怕他會當場死無全屍。

  「羅先生,都發生什麼了?趕緊說來聽聽,這不讓我白跑一趟嗎?都用不上我?」

  「白纖道長人呢?」

  一邊說著,徐彔已經走出堂屋外,到了羅彬近前,他滿臉地求「知」若渴。

  羅彬心神稍稍沉穩下來一些。

  回想他和白崤山的交談,那就是在驗證白纖和白涑的一些話。

  現如今,神霄山是個什麼看法?什麼立場?

  這只是其一。

  其二是陰影。

  死了,空安都留下來這麼大的隱患,差點兒就害了白纖。

  心跳再度落空半拍。

  是,白纖在日火真卦象上,並不像是最初的白觀禮那樣,短暫的有真人實力,去消耗掉屍丹多餘的生氣,她完全超出預料,感覺像是在破境界。

  可她身上,依舊存在那些蟲子啊。

  金蠶蠱都吃不完的蟲……

  「羅先生?」徐彔伸手,在羅彬面前晃了晃。

  羅彬回過神來。

  再默了片刻,他一五一十和徐彔說了經過。

  「那癟犢子沒少編瞎話,老牛鼻子比我想像的要理智得多啊……」徐彔摸了摸下巴,再道:「先前我都沒多注意這一點,羅先生,你有點兒東西,真要是這白纖當真人了,怕是神霄山會把你直接供起來,一大群弟子天天給你燒香。」

  羅彬:「……」

  「現在看來,神霄山好像本來就沒有要找三危山麻煩的打算,至少最近沒有,你和白纖道長來得也算及時。」

  「空安那死禿驢,我就知道,他沒那麼簡單。」

  「他相當於給白纖道長打下了明妃的烙印,白纖道長會那樣臣服於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也認定你是黑羅剎首座?」

  稍稍一頓,徐彔嘀咕:「我排行第二呢,不知道她記不記得?」

  「你說什麼?」羅彬皺眉看著徐彔。

  「哈哈……玩笑話,玩笑話,空安不都死了嗎?我就隨口一說,我才不惜地當什麼黑羅剎,當時純粹激空安去砍戴志雄的頭,他不也沒去嗎?」徐彔擺擺手,連連解釋。

  「哎,就把我們安插在這裡了,夠無聊的,讓我出去看看風水也好。」

  徐彔說著,打了個哈欠,拍拍嘴巴,似是犯困。

  他並沒有注意,羅彬所說的蟲,依舊在白纖身上,這依舊是隱患。

  羅彬進堂屋倒了杯水喝下,潤了潤發乾的嗓子。

  敲門聲忽地響起。

  這一次不像是之前,門沒有被直接推開。

  「咦,有禮貌了?」徐彔看一眼院門。

  「請進。」羅彬喊了一聲,門這才開啟。

  來人熟面孔,依舊是白膺。

  「羅先生醒了,峰主請您前去一敘。」白膺顯得恭敬了許多。

  「我呢?」徐彔咳嗽了一聲。

  「徐先生還請留在院內,神霄山重地,不便讓人隨意走動。」白膺說。

  徐彔:「……」

  ……

  ……

  還是先前那座大殿。

  白崤山依舊在玉清真王的神像下,背負著雙手站立。

  三名真人坐在一側。

  他們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樣了。

  三真人平和許多。

  白崤山眼中帶著一絲讚譽,且他手中還持著五雷杵。

  羅彬抱拳行禮。

  白崤山笑意盈然地開口,說:「羅先生更喜歡人稱呼你為先生,還是苗王?」

  「你不必多禮的。」

  「前輩喜歡即可。」羅彬依舊不卑不亢。

  身份這東西,在三危山可以有,出了三危山,實力才為尊。

  神霄山願意給這個面子,他卻不能因此而自持身份。

  「既如此,那還是叫你羅先生吧。」

  「這神霄五雷杵,只是一組五雷神咒,還擔不上神霄這個名字,雖說五雷神咒用雷竹紙所畫,但依舊會消耗,無形中已經磨損不少了。」

  「我拆下符紙,給你纂刻九道符文,再噴了一口精血,應該能發揮一些效果了。」

  白崤山一邊說,一邊走到羅彬近前,將神霄五雷杵遞給羅彬。

  羅彬瞳孔猛地一縮。

  果不其然,五雷杵又精巧了不少,果然沒有符紙裹著了,符文銘刻其上。

  之前五雷杵多少有些粗製濫造的感覺,現在卻精巧數十倍。

  接過五雷杵,握在掌中,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先天算啊,神霄山一直認為,早已不復存在了。羅先生既是先天算傳人,又是苗王,難不成先天算終有一脈離開舊地,落腳在三危山?」白崤山問。

  羅彬稍沉默。

  果然,從白崤山這幾句話就能驗證出來,徐彔對先天算的所有描述都是對的。

  「並不是,我到三危山,也是機緣巧合,做了苗王,一樣是機緣巧合。」羅彬回答。

  「羅先生謙虛了。」白崤山笑道。

  「我想見白纖道長。」羅彬切入了他所認為的正題。

  「此事不急,白纖得了你點化,還沒有醒來。」

  白崤山搖搖頭,才說:「觀主真人要見你,虹丹,你可否能取出?」

  這一句話,讓羅彬心跳都落空半拍。

  神霄山的祖師服虹丹,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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