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咱們是什麼,是馬道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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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是一個出馬仙!

  那鼠尾是灰四爺的?

  灰四爺不是失蹤,他是在附近發現了一個出馬仙,去跟隨對方了?

  回溯終止,羅彬心神掀起陣陣波瀾。

  其實,沒能將白青矜徹底制服,他是有心理預期的。

  畢竟對方資歷深,位分高,實力也足夠強勁。

  白纖是拼命攻擊她,她要留手的情況下,依舊將白纖完全制服,鉗制在此地。

  那麼多卦象疊加,才勉強使得其生出三屍蟲。

  這樣的真人,太強。

  若是他這樣一個還沒出黑的陰陽先生就能對付,神霄山就未免太弱,天下道觀也太弱。

  問題在於,那個將白青矜腿斬斷的黑衣人,究竟是什麼實力?

  出於什麼目的,他幫自己?

  這還會造成一個惡劣的影響,就是前一刻徐彔所說的,死一個真人,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白青矜斷腿,當時應該是沒死。

  現在呢?

  往深處去想,那黑衣人真的是幫自己嗎?還是和神霄山有某種仇怨,導致其一直蟄伏在此地?最終捉住他和白青矜相鬥的機會,斬斷了白青矜?

  前者,只能勉強去想,是因為灰四爺的原因,灰四爺念及相隨一場。

  後者,白青矜就凶多吉少了。

  還有,就算是用前者來解釋,也無法說清楚那黑衣人為什麼會在神霄山的外圍。

  「呼!」

  「好了!」

  徐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臉上有了喜色。

  「咳咳,我可沒有非分之想,總不能讓羅先生背你吧,現在就他還能打,雖然你當我是祭品,但我依舊當你是那個白纖道長的。」

  徐彔嘴裡一邊說著,一邊又摸出來一張符,拍在他那條受傷的腿上。

  符術一脈的符,當真是特殊精妙,不光是能鎮魂定魄,壓屍擋鬼,對這種淺表的傷勢,抑制效果一樣很強。

  徐彔將白纖背了起來。

  「羅先生,跑路了,快走。」

  話語間,徐彔蹬蹬蹬的上前,走到羅彬旁側,眼中透著催促。

  「你往村口走,我立馬會追上來。」羅彬果斷道。

  「啥?你還要做啥?」徐彔一臉錯愕。

  「走。」羅彬沒有過多回答,而是用力搡了一把徐彔的肩膀。

  徐彔趔趄往前兩步,他又看羅彬一眼,跺了跺腳。

  白纖似要從徐彔身上下來,目光堅韌。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可別鬧了吧。」

  徐彔更是著了急,再不管羅彬,撒開腿朝著村口方向奔去。

  羅彬再三深呼吸,邁步往回走去。

  黑衣人能輕而易舉對白青矜下手,就能輕而易舉的追上他,結果對方沒有來。

  至少說明,對方對他沒有惡意。

  他得確切的知道,白青矜是死是活,如果還活著,這條命一定得保住,否則後果,他和徐彔難以承擔。

  這不僅僅是一個真人喪命的事情,白纖還跟他們跑了,根本無法解釋清楚。

  神霄山不是所有人都有鬼,至少從白青矜的口中能得知,白崤山是沒問題的。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也能感受到白崤山為人的正派。

  因此,只要白青矜活著,能將一切闡述回去,事情曲折自有白崤山來判斷。

  羅彬一手掏出了那枚殘損的屍丹,緊緊握在掌心。

  不多時,他回到了先前白青矜被斬斷雙腿的位置。

  泥土被完全浸染成了黑紅色,草葉上則是殷紅血跡,月亮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深邃的黑。

  白青矜不見蹤影。

  汗珠一顆顆從額頂泌出,順著眼角劃落。

  果然,是後者?

  不對……

  羅彬盯著地面,仔仔細細地看著痕跡。

  鞋子踩碎了草葉,隱約能看到葉片上的花印。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似是拖拽的印子,不過那印子兩旁則還有手印。

  羅彬再度回溯。

  這一次,他不是觀察白青矜,也並非觀察那黑衣人,而是注意地面草葉。

  對照眼下地上痕跡,那黑衣人就出了一招,便沒有出現過。

  除非對方有本事腳不落地。

  可其又不是鬼,根本不可能那樣。

  再看地上的拖痕,手印,結果呼之欲出。

  羅彬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那方向走去。

  最開始血痕很重,到了之後,就變得很淺,很明顯,白青矜是止血了。

  一抹魚肚白劃破天邊夜色,白蒙蒙的天光碟機散陰霾。

  幾棵葉片寬大的芭蕉樹下,躺著多半截人。

  她臀部以下的位置,被齊刷刷切斷。

  不過,她傷痕很不平整,被焦糊黑痂覆蓋了薄薄一層。

  羅彬走至近前,盯著白青矜的臉。

  其眉心鬱結,卻依舊不失堅韌。

  只是她太虛弱,虛弱到氣若遊絲,要不了多久,就得命喪黃泉了。

  「我如果有問題,是不可能來神霄山的。」

  「關於空安,關於白纖身上的蟲,我解釋的很清楚。」

  「那並非我所為,她會跟著我,是因為我也曾被空安盯上,我們都是他掌中棋子。」

  「神霄山的事情,我做不了。」

  「你的遭遇,非我所願,我只想保住性命而已。」

  羅彬低聲解釋。

  白青矜身側還有兩條腿,顯得格外悽慘。

  她呼吸更弱了,隨時會斷絕。

  羅彬從懷中掏出屍丹,又摸出一把短刃,刃口在屍丹被鑽的洞處一撬,又撬下來指甲蓋大小的殘片,以刀尖托著殘片,放置到白青矜皺巴巴的嘴唇邊兒上,再以刀身往裡一抹。

  屍丹頓起了效果,白青矜的臉上多出一抹紅潤,氣息正在緩慢恢復。

  她眼皮微微一顫,卻並非是睜開,而是鑽出一條白色的細蟲。

  羅彬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不再猶豫,他立馬轉身離開。

  匆匆的朝著村口跑,羅彬內心是大定了幾分。

  白青矜沒死,這是個好結果。

  這還說明一個細節,那黑衣人和神霄山也沒什麼仇怨,就只是單純幫他。

  就是那麼巧合。

  一個出馬仙高手來到神霄山附近,或許他一直在這個地方留居,只是神霄山作為遮天道觀,根本不關注外界,出馬仙也並不知道內里的神霄山?

  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灰四爺的推波助瀾?

  邏輯線基本上完整了。

  羅彬心裡那股隱憂完全散去。

  只是他內心有些複雜和嘆息,終究不是一路「人」嗎?

  他是個先生,灰四爺是個仙家,仙家只會跟著出馬仙,不可能長久地跟著一個先生?

  終於來到了村口處。

  初陽都已經露出一絲輪廓。

  這裡停著一輛車,正是沈東的車!

  沈東坐在車上,胳膊壓著方向盤,臉色還有些蒼白。

  其頭頂貼了一張符。

  羅彬隱約能看出來,是徐彔的手筆。

  車門立馬打開,徐彔招了招手道:「上來了羅先生。死老婆子把沈東魂兒差點兒沒震散了,我給他定魂,他差不多回過神來了。」

  先前羅彬就判斷過,白青矜是動了沈東,果然是這樣。

  沈東晃晃悠悠地撐起身,他看一眼羅彬,似還有些恍惚,沒說話,機械性地去開車。

  羅彬快速上車,徐彔砰的一聲關上門,車還有些搖擺地往前駛去。

  「真他娘的刺激。」徐彔直舔嘴角,眼中居然是一陣陣興奮。

  「你敢想羅先生,真人追殺我們啊,我操了……居然我們活下來了!」

  「呼……呼……」

  徐彔不停地撫著胸口,那興奮依舊沒有減少。

  「嗐,就是可惜了灰四爺,我和他那麼有緣分,結果它失蹤了……搞不好真涼透了,這神霄山外圍指不定有什麼東西呢,好奇心害死貓,更害死老鼠。」

  「不過咱也不急,這請靈符羅先生你會畫,有機會咱們再收服一個灰仙,不,兩個!簡直不能再穩妥,對了,你那個請靈符能一次性用兩張嗎?我知道高級別的出馬仙,都能同時請幾個仙家上身的。」

  徐彔嘴裡叭叭不停。

  「還有,不是我貪心啊……咱們這一遭真的是同生共死了,符你可以不教,但怎麼也讓我用幾張,你看,要是我能有請靈符,咱這幾天就不會那麼被動對吧?」

  「你知道嗎,咱們這叫什麼組合?」

  「馬道黑啊!」

  另一側的白纖眉頭稍蹙。

  她是在盤膝打坐,明顯臉上有了一絲不悅。

  「呃……」徐彔立馬豎起手指在唇間,小聲道:「羅先生,你小點兒聲,別打擾了白纖道長。」

  羅彬:「……」

  從上車開始,他就沒說過話,嘴裡一直停不下來的是徐彔啊。

  這會兒,徐彔也不看他了,一直瞅著白纖。

  雖說其嘴裡沒發出聲音,嘴唇卻在微動,不知道念叨著什麼。

  還能瞧見,徐彔捏著一張符是,似是隨時準備貼上白纖的頭。

  車從最開始的搖搖晃晃,慢慢平復下來,趨於正常行駛。

  「羅先生……咱們……去哪兒?」沈東略喘了口氣,他一樣正常了。

  羅彬一時間卻犯了難。

  去哪兒?

  這的確是個問題。

  其實待在千苗寨,就是為了學術,為了強化自身。

  安穩的日子只過了半年多,三危山自身的問題,移靈洞的覬覦,空安的找上門來,使得他應對不暇。

  走出三危山,陸酈就找上門來。

  接著是斗空安,迎六陰山,遭遇戴志雄。

  一口氣沒有喘息下來,便進了神霄山門,如今又如此狼狽地逃出來……

  「羅先生這會兒思緒亂著呢,你問他去哪兒,不是添亂嗎?先進附近城鎮,隨便找個落腳點,讓我們喘口氣。再這麼整下去,再有韌性的弦都給繃斷了。」徐彔恰逢其時開口。

  沈東這才專心致志地開車。

  羅彬勉強地喘了一口氣,看著窗外,一時間出了神。

  不是他心志不堅,思緒不穩,實在是神霄山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再如何心智沉穩的人,都需要消化,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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