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你的因果留給我,不太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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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風險,咱們不能承受。」

  「我和兄長一母同胞,雖說本事不如兄長,但還是受他引導,多少有些判斷能力。」

  莫坤這一番話,說得很中聽。

  至少,他判斷了羅彬的情緒,甚至通過羅彬的一些信息,說出了他認為羅彬想聽的一些內容。

  「你想好怎麼解決此地的問題了麼?」羅彬又問。

  莫坤稍稍一頓,才說:「我是吳鎮清的朋友,我可以編纂出理由,也讓他們誤以為是黃之禮追捕那個空安時發生了意外。」

  「不。」羅彬搖搖頭,才說:「你應該燒了這裡,讓任何人都查不到線索我們來過此地,究竟黃之禮和吳鎮清遭遇了什麼,讓他們自己去查。」

  「這……為什麼?」莫坤眼中儘是不解。

  羅彬沉默。

  為什麼?

  自是因為,六陰山陸侑的事情上,他吃了太大的虧。

  雖說他本身沒有任何損傷,陸酈只是威脅要找他家人,最終陸酈被解決了。

  但陳爼是遭殃了的。

  妻女子一個不留。

  原因很直接,陳爼以身入局,意圖禍水東引。

  可事實上,以身入局就已經留下了一個隱患。

  如果陳爼完全置身事外,事情必然會簡單許多。

  只是,問題一樣直接。

  陸酈一定會找到冥坊,她是陰陽先生,陳爼根本無法撒謊。

  眼下卻不同。

  就算是其他城隍廟找上冥坊,他們也不可能在莫坤口中得知到真話。

  就讓其餘城隍廟去查,就讓陰司去查,他們能查到的,也只是南坪市被隱瞞的空安。

  這件事情,會完全順著空安不見蹤影的魂魄去發展。

  驀然間,羅彬心頭又是一寒。

  空安的魂魄,去哪兒了?

  六陰山帶走了嗎?

  良久,羅彬才收神,這期間,莫坤一直在看著他,眼中詢問不減。

  羅彬簡單解釋了隱患,他並沒有提陳爼,只是說了置身事中的風險,以及會給城隍廟或者陰司方向感,只要有人覺得有問題,深入調查莫坤,總會有隱患。

  莫坤這才徹底徹底恍然大悟,看羅彬的眼神,一陣陣敬和怕。

  羅彬先收起五雷杵,緊接著又到黑金蟾面前,撿起善屍丹後,黑金蟾一躍而起,跳到他肩頭。

  當然,這躍起間,它銜著地上那張符。

  即便是落在羅彬肩膀上,它依舊銜著符。

  無形中,又成了一種鎮壓形式。

  之後,羅彬去收回了玉龜符。

  莫坤再度咽了一口唾沫。

  先前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太快,太讓情緒緊繃,也太激烈,他壓根沒有閒心考慮羅彬展示出來的東西。

  善屍丹。

  被雷法加持過的木杵。

  能直接鎮住兩頭司夜的活鎮之物。

  收下三頭司夜的符。

  以及羅彬本身的能力,設下的陣法,以及對他的加持,讓他一口血噴散了一縷大司夜。

  這,是羅彬的全部嗎?

  莫坤不知道。

  他只知道,羅彬太輕鬆了……

  閒庭信步地走進冥坊,將他捉住,再簡單布局來到城隍廟,讓兩個執勤城隍喪命,三個司夜湮滅,兩個司夜被他捉住。

  這簡直是恐怖。

  真讓一個大先生來這裡,或許也能做到相同的結果,過程卻絕對沒有那麼輕鬆,也沒有那麼快。

  他遇到的,真的是麻煩,還是機緣?

  是他被迫上了一條船,綁在了一個繩上,還是他祖墳冒青煙,讓他和羅彬達成了這種關係?

  越想,心跳越快。

  當然,這所有思緒都在須臾間。

  羅彬已經要朝著城隍廟外走去了。

  莫坤立馬跟隨。

  「羅先生,請恕我冒昧,我兄長,也是您的馬前卒嗎?」

  「他失蹤了十幾年,他還好嗎?」莫坤低聲問。

  羅彬沉默,片刻後才說:「他不好。」

  「他目前被困在一地,可以說是死了,也可以說以另一種形態活著。」

  「需要你的那天,我會叫你的。我要帶莫乾出來,你需要幫忙。」

  本意,羅彬是真想殺了莫坤。

  畢竟莫坤算計了他,有取死之道。

  將莫坤留下來,讓莫乾到時候奪舍,莫乾應該能全身而退。

  還有羅彬考慮了一點,畢竟兩人是兄弟,他這樣做,是否太狠辣了一些?

  就算是他要救莫乾,也要考慮一絲莫乾的感受。

  另外一點,莫坤的表現不錯。

  進退有度,完全配合。

  這樣一來,羅彬才減緩了殺心。

  換一種方式,像是謝卿那樣,一體雙魂呢?

  不用殺莫乾的兄弟。

  也能讓莫坤和他兄長相聚。

  最主要的是,羅彬不確定邪祟是不是魂的存在形式之一,收魂未必行,用一個載體才萬無一失。

  至於等離開櫃山之後,莫乾打算怎麼辦,那就是莫乾自己的事情了。

  他這樣做,是沒有忘記當初和莫乾的約定。

  他走了出來,不能將莫乾一人留在櫃山。

  莫坤沒有打斷羅彬的思緒,更沒有多問。

  一把火,燒了城隍廟。

  再接著,莫坤聯繫了所有人,撤下陣法。

  當然,這裡有個細節,除了他和羅彬來了前方,後邊兒那些下九流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並不知道他是要對城隍廟不利。

  至於這些,羅彬就沒管了。

  莫坤上了這條船,自己需要負責善後。

  先和莫坤回了一趟同州市冥坊,收回了其餘玉龜符。

  當然,羅彬沒有忘記「正事」,他找莫坤,就是想知道附近什麼地方能有仙家。

  莫坤無法第一時間回答,告訴了羅彬會立即查。

  至此,羅彬才離開冥坊。

  天不知不覺早就亮了。

  陽光很刺眼,熨燙感讓身上很舒服。

  羅彬卻並沒有那麼舒服。

  殺了黃之禮,是泄憤不假。

  讓莫坤殺了吳鎮清,是將事情封鎖在一定範圍內。

  可整件事情,並沒有結束。

  ……

  ……

  等回到老洋房的時候,已經是半晌午。

  徐彔半躺在沙發上,電視在放,手機在響。

  幾乎是一眼掃著電視,一眼刷著屏幕,另一隻手還沒閒著,捏著一隻雞爪子在啃。

  這一幕,儼然是要將他失去的時間給追回來。

  聽見動靜,徐彔一下子起身。

  「嗐,羅先生你走了那麼久,我尋摸著,你一個人去收仙家了呢,看來冥坊好好招待了你一整晚啊。」

  徐彔擦了擦嘴角的油,笑眯眯之餘,眼中還有一絲絲羨慕。

  其實徐彔不光是愛說話,很多話都沒有正形,羅彬已經習慣了。

  「沒有,只是遇到一點麻煩,去殺了兩個執勤城隍。」羅彬說。

  「這樣,那沒事兒,有麻煩就解決麻煩,殺兩個……」徐彔本來顯得很輕鬆,下一瞬,臉色卻幡然一變。

  「殺了兩個什麼?」

  「你再說一下呢?」

  徐彔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羅彬。

  「徐先生,不是有麻煩就解決麻煩嗎?」

  「你害怕?」

  「沒有人知道的,我已經善後,只因為是你,我沒有必要隱瞞。」羅彬說。

  徐彔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打了個哈哈,又抽紙擦擦嘴,才說:「羅先生你這是說哪裡話,我怎麼會怕?」

  「我是想,你殺了兩個啊,怎麼不留一個給我,你不會亂殺人的,那肯定是對方有取死之道了。」

  「哎,我得在這裡守著白纖道長不是,否則昨夜我們一起走,我也能過過癮。」

  徐彔這番話,說的是自信斐然,同樣是真帶著一絲絲可惜。

  「不急,我解決不了一些事,帶了回來。」

  羅彬抬手,黑金蟾從袖口鑽出,它口中銜著的符,本來是臂膀相連的兩個人,是司夜的模樣,此刻卻成了一個人,明明是符紙,卻也透著紗帽寬袍的氣場。

  「嘶……你還把日巡也捉了?」徐彔眼珠瞪得更大。

  「具體來說,是捉了司夜,如果不捉,那昨夜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嗎?」

  「嗯,這是那兩個執勤城隍的魂魄。」

  話語間,羅彬再度抬手,掌心中靜靜躺著兩枚符團。

  徐彔:「……」

  「怎麼了徐先生?」羅彬再問。

  徐彔臉色緊繃著,眼皮一陣陣微搐。

  「收了魂,捉了司夜日巡,那你應該也一把火燒了城隍廟了吧?嗯……對於鬼來說,尤其是司夜這種大鬼,我們身上是有氣息的。」

  「燒了。」羅彬點點頭。

  徐彔:「……」

  可他這會兒不知道自己是笑還是哭。

  羅彬闖了大禍,城隍廟不是神霄山,不是空安的舊寺。

  那些地方雖說兇險,但總歸是人的地方。

  城隍廟是陰冥和陽間的交界地,執勤城隍有陰司受命,算是陰官。

  絕大部分的人,但凡是要做人,都要從陰冥過界,且人的壽數早有記載,根本逃不過。

  除非像是道士,出陰神,出陽神,完全超脫。

  或亦像是那些羽化登仙的大先生,和陰冥割裂。

  羅彬不是道士,做不到前者。

  後者他也未必能做到。

  他笑,能保持顏面,可他無法抹掉這件事情的隱患,天下真的有不透風的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可事已至此,他就算是哭臉,除了丟掉面子,也無法改變什麼了。

  「他們不能留了,要魂飛魄散才行,可問題來了,羅先生這事兒是你的因果,你留給我做,不太合理吧?」徐彔咳嗽一聲,儘量保持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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