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出馬出黑的願景,棋子突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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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在看我們。」

  「不對勁。」

  「他好像知道我在這裡,他在看我?」戴形解心頭蒙上一層淡淡的警惕。

  「師兄,不要惹是生非。」上官星月輕語。

  「好的師妹,我會保護你,只要無人對你對我不利,為兄不會傷及他人的。」戴形解的語氣很沉冷,很果斷。

  ……

  ……

  果然,是櫃山來人!

  果然,不是上官星月!

  羅彬的心跳又一次加快,警惕性達到了最強。

  為什麼這櫃山來人,會直接暴露出來?

  哪怕是情花果讓魂魄本身出現了感應,此人依舊可以躲藏,可對方還是選擇露面。

  是……引誘嗎?

  引誘自己上鉤?

  這種跟隨持續很多天了,對方應該知道自己這一邊的實力配比。

  真人道士白纖,五仙出馬白巍,符術的徐彔。

  馬道,差了一個黑。

  對方依舊不怕,甚至想要主動挑起事端,是因為做好了一切準備?

  羅彬儘量平復呼吸和心神。

  他沒有貿然去喊白巍。

  這和任何一次衝突都不一樣,櫃山道場全都是陰陽先生,哪怕是李雲逸,都不是弱者,那個袁箜,若非因為啖苔制衡,消耗了太多實力,也絕對不會那麼容易被他們拿下。

  他一旦輕舉妄動,就會落入陷阱和算計中。

  收回視線,進了院內,再關上門。

  羅彬再看一眼閉合的院門,他從腰間撫過,打開一個鐵罐,黑金蟾入手。

  口中發出古怪的字眼,黑金蟾一躍而起,落在院檐縫隙中,完全隱匿起來。

  「你無需這麼警惕,我們來時,灰仙就探查過全鎮,沒有危險跟隨。」

  「先前被人壓入水中,實屬你大意了。」

  羅彬這才注意到,白巍居然坐在堂屋中。

  來時查過,眼下呢?

  這是一個明顯的漏洞。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櫃山來人是憑藉情花果之間的感應來追蹤的,三十里的範圍,是白巍自己的經驗,或許也是一個被跟蹤的標準距離?

  的確,三十里已經很寬泛了,怕是灰四爺都沒有這種本事,查到這麼寬廣範圍內的氣息。

  還有,櫃山來人是一定知道白巍的,極有可能採取相應手段,用來規避灰仙視聽?

  當然,羅彬沒有提。

  白巍的性格,是霸道。

  說櫃山,他一定動手,正中對方下懷。

  真要動手,也不能是此地,應該是先想辦法過了江,進了對面山中,這樣一來,他們才能占據先機。

  「我的確大意了,沒有料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守村人,會想要淹死我。」羅彬如實回答。

  「意外無處不在,哪怕是一個大先生,都有可能因為無心之失而死。」白巍搖搖頭,又道:「灰四,你既然要跟著羅彬,為什麼又失職?」

  灰四爺鑽出羅彬肩膀,小眼睛提溜亂轉,尾巴耷拉著一動不動,耳朵還有些趴下去。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若你再因為色心忘事,我斷了你的香火,讓你清靜如水。」白巍這話乾脆利落。

  灰四爺發出一聲尖細的尖叫,嗖的一下鑽進羅彬衣服里,瑟瑟發抖。

  羅彬愣住。

  一下子才恍然大悟。

  徐彔身上那灰仙,最初露面的時候,灰四爺就打過招呼,先前他出事,灰四爺也是跟著徐彔出來的。

  母老鼠?

  一時間,羅彬還真不知道是哭是笑好。

  「來。」

  白巍招了招手。

  羅彬進了堂屋內。

  他手掌微斜,又示意羅彬坐下。

  羅彬坐在白巍所指示的位置。

  「你終究還是學了蠱。」白巍眼神略深邃。

  「是的。」羅彬點頭,大大方方承認。

  白巍再度開口,說:「蠱,是蟲,蠱術,也是馭的一種方式。」

  「本質上,出馬是和仙家溝通,出馬之前,多是仙家駕馭弟馬,出馬之後,則是老仙兒駕馭仙家。」

  「那我要提醒你一個點,你的蠱,不夠靈動,這也是蠱的弊端吧,蟲沒有仙家開智。」

  「你有沒有考慮過,為什麼櫃山需要我們這一批出馬仙?」

  白巍明明在說蠱術,忽然又提到了櫃山和出馬仙,跳躍幅度太大。

  羅彬搖搖頭,說:「願聞其詳。」

  「我其實也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我那兩位老兄弟還在的時候,我們一起思索分析。」

  「袁印信,是想將櫃山打造成一個固若金湯之地,夜晚,山中有無處不在的邪祟,不分白天黑夜,鬼物肆虐遊走,再加上風水的阻礙,櫃山已經是一個尋常人不可入,不可出之地。」

  「可那只是針對於普通人,對我們來說,邪祟和鬼物的傷害性都不夠,陣法也能被仙家破掉,袁印信一直在暗中操控,才使得我們無法離開那座山頭。」

  「當櫃山道場生亂,他無法操盤的時候,我們在櫃山,就仿佛入無人之境。」

  「這足夠體現出櫃山的弱點了,它只能吸弱,不敢拉強。」

  「那為什麼呢?」

  「為什麼是我們?」白巍再問。

  羅彬皺眉,隨後回答:「馴化。」

  上官星月曾說過,櫃山想要同化出馬仙。

  可羅彬認為,同化兩個字太好聽了,馴化才是正確。

  好比鬼物就是被馴化,邪祟則是被製造,不過,邪祟的根源魘屍,一樣在袁印信的完全控制之中。

  這何嘗不是一種馴化。

  是徹徹底底的凌駕。

  「你的話,不太好聽,不過我承認,這是馴化,而並非袁印信口中的讓我們同化,接受,融入櫃山,我們只能成為棋子,就像是那些邪祟和鬼物一樣,在他的調撥之下行動。」

  「仙家的機敏程度,太高了,完完全全超過邪祟和鬼物,不談邪祟,屍類的蠱惑性很強,就說那些鬼物,在仙家面前就像是沒開智一般。」

  「如果成功馴化仙家,又讓仙家遍布櫃山,那即便是陰陽先生,也無法在櫃山內任意走動,阻礙人的不光是風水,不光是那蹩腳迷惑人手段的兩腳羊,闖入者想論風水,會發現,除了風水之外,還有很多解釋不清的東西,譬如黃仙可以讓人被困在一地,胡仙能真正改變人的視聽,破除很難。」

  白巍這一番話,讓羅彬冷汗涔涔,一股後怕感湧來。

  的確,櫃山還是有基本規則的,至少他們摸索到了。

  可如果這些規則中加入了仙家,那他們連村子都出不去。

  「馴化,只是其一。」

  白巍眼神更深邃起來,說:「我們考慮了更多的可能,因為我剛說的那些,只需要仙家就夠了,根本不需要我們這些出馬仙,為什麼袁印信會在櫃山中放下我們這幾顆雷。」

  「他還是想要我們的,他想要出馬仙的傳承,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傳承,最開始我們是工具,當我們完全順從之後,下一代呢?弟子從哪兒來?自然只能櫃山道場提供,當出黑的陰陽先生學會出馬仙術,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羅彬,你仙家上身過了,你感受如何?」

  白巍眼中的深邃,變成了陣陣精芒。

  羅彬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白巍繞了一大圈,是要說這個?

  原來,袁印信還有這麼深沉的打算?

  的確,這縱然是白巍的猜測,可這猜測是極度有道理的。

  不然袁印信留著他們幹嘛?

  操控仙家,根本不需要用出馬仙,控制仙家中的老太爺即可。

  「你現在明白了吧?」

  「袁印信是不簡單的,我甚至認為,他應該還有很多術,櫃山之中那麼多個山頭,那些山頭中,還有一些什麼存在?正在被馴化中,或者已經馴化?」

  「他的棋盤,比你想像中的更大,更恐怖。」

  「你真的逃掉了嗎?」白巍意味深長地再看一眼羅彬。

  羅彬沉默。

  白巍不知道袁印信能上他身。

  能做出這樣的判斷,純屬是他對袁印信的認知太深。

  「你逃不掉的,你是棋子。」

  「徐先生雖然藉口是你得到先天算完整傳承,才能不被六陰山所傷,才能跟我一起去弄明白究竟,可我知道,你在負隅頑抗,你不甘願當棋子。」

  「袁印信是一個從先天算破落中還留下的倖存者,或者不是他,是他的某個長輩,櫃山傳承到他手裡,他要打造成一個不會隕落之地,不會讓先天算在他身上重蹈覆轍。」

  「他或許千算萬算,都沒有料到你即將能進先天算山門,或許你可以因此暫時擺脫他的算計,可你想要徹底不當棋子,還差了很多。」

  「你必須讓他足夠震驚,足夠顛覆他的認知。」

  「甚至是,重重擊潰他的心防。」

  「因此,你要先學會怎麼徹底控制好灰四,用請靈符的情況下,讓你和它融為一體,這也是道士說的天人合一,你要人馬合一。」

  「與此同時,你也不要疏忽了你的蠱術,不要因為仙家更強,就覺得蠱術弱,那可以讓你錦上添花。」

  「你出馬出黑,就相當於扼斷了袁印信的想法。」

  「不,你走在了他的前頭!」

  「所以,不要再因為這種意外的事情死了。」

  「你要知道,如果那人在背後捅你一刀,你早就見了閻王。」

  白巍,繞了兩個彎子。

  第一個大彎,是闡明出馬仙對於袁印信的作用,要羅彬認知到這一點,主動獲取出馬的本事。

  第二個大彎,就是純粹的說教了,是說羅彬太馬虎大意。

  當然,這兩個彎子中,還有一個點。

  就是白巍認為的羅彬還不夠清楚,點醒羅彬。

  羅彬早就認知這一點。

  才會感觸稍弱。

  如果撇開這一點,那白巍這番話,當真是太深邃,足夠作為一盞明燈。

  張雲溪是亦師亦友,白巍的訓誡,沒有友的平和,只有嚴苛。

  「我明白了,多謝白老爺子。」

  「我會謹記。」羅彬站起身,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白巍卻依舊皺眉,目視著羅彬,視線沒有任何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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