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雖死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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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化屍你可以盡情吃,六陰山的人,不用客氣,雖然無丹,但屍肉屍血對你來說都是滋補之物。人能吃的丹,我和徐先生需要。」

  羅彬心平氣和的解釋。

  灰四爺愣了一下,小小鼠腦這才反應過來,脫開灰仙請靈符的效果,一頭鑽進了那羽化屍腹中。

  可它下一秒又出來了,銜著一截腸子飛奔離開!

  黑金蟾從羅彬身上鑽出,蹦至羽化屍腹部,鑽進了傷口內。

  羅彬打開那個虛掩著的櫃門,再取出來了四個盒子,開啟後,全都是先前那種丹。

  將丹倒進裝情花果的布囊中,羅彬繼而打開下一個柜子。

  結果柜子內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一個接一個的櫃門打開,期間羅彬又吃了一枚丹,身體完全恢復了,甚至羅彬覺得力氣都增加不少。

  最終,他獲取了大概三十多個裝著藥丸的盒子,其餘藥丸顏色不同,功效必然不一樣,他沒有再去吃。

  背包里有袋子,用袋子隔絕木盒,裝好。

  這裡有個插曲兒,灰四爺早就回來了,還帶著小灰靈。

  當然,羅彬依舊覺得這個名字和一隻灰白色的大肥老鼠不搭配。

  不過,灰四爺吃起屍來,是大口大口,狼吞虎咽,這小灰靈卻小口小口,細嚼慢咽。

  一顆灰四爺掏給它的眼珠子都吃了好久。

  「該走了。」

  羅彬提醒一聲。

  黑金蟾回到他肩頭一側,小灰靈吞下最後一塊眼珠,衝著羅彬支棱起身子,雙手作揖。

  灰四爺則一竄而起,奪下羽化屍第二顆眼珠,獻媚似的銜到小灰靈面前,它將其藏入嗉囊中,兩鼠才並在一起,朝著返回方向走去,它們的動作出奇了的協調統一。

  回到前方大屋,徐彔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一直在看白纖。

  瞧見羅彬回來,他騰地一下站起身,隨後又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生怕打擾到了白纖。

  「怎麼樣羅先生?探查的還行吧?」

  「不過……你們怎麼把人先天算弟子的屍體給掏了……它們三兒都吃的滿嘴冒血的……」

  「這不太對吧?死者為大啊……是不是不太尊重山門?」徐彔又衝著大門處擠了擠眼睛。

  那裡還坐著一具乾屍。

  羅彬簡單解釋了緣由結果。

  「原來如此。」

  徐彔這才恍然大悟。

  「那吃他不過分,他也是個叛徒,叛徒頭子還想把我們都吃了呢。」

  羅彬取出一枚丹,遞給徐彔。

  徐彔搓了搓手,接了過來。

  他湊在鼻子前邊兒深吸一口氣。

  「一股子龜苓膏味兒,不過香氣更馥郁,好重的生氣啊,光吸一口都心曠神怡,不光是滋補身體,還養魂居然。」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說著,徐彔握拳,丹藥藏進了掌心中。

  「嗯?徐先生你不吃?」羅彬略詫異。

  「留著給纖兒姑娘吃,我就不吃了,我好端端的,能走能跳能跑,現在吃,不妥妥暴殄天物嗎?」

  「羅先生你失血過多吃了沒問題,纖兒姑娘也需要調理,嘿嘿。」

  徐彔又望了望白纖。

  隨後他說:「羅先生,你去看看前邊兒那個盤,很複雜的風水盤,都不知道裡邊兒有多少條龍脈,也不知道先天算復刻什麼地方的風水。」

  「天快黑了,我們就在這裡對付一宿?要不我去找找房間?你順道也看著點兒纖兒姑娘?」

  徐彔嘴裡又閒不下來。

  的確,天快黑了。

  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褪去,就連夕陽都消失不見。空氣中沒有了暖意,只有一股說不出的幽涼。

  其實羅彬想說,就在這裡席地而睡,可看徐彔的樣子,他是很想找張床好好躺一躺。

  正打算點頭答應。

  可冷不丁的,羅彬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

  這幽涼,太深,太重。

  天,徹徹底底的黑了。

  黑得太快,好像就那麼一瞬間,天光就被完全吞沒。

  「徐先生,你將白纖道長背起來,快一點。」

  羅彬額間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

  「啊?她還在……」徐彔一臉不解。

  「快!」羅彬壓低了聲音。

  徐彔趕緊走到白纖面前,將她背了起來。

  先前的白纖根除了陰氣,還會念咒,羅彬回來的時候,她就只是安安靜靜坐著一動不動,像是沉浸在某種狀態中。

  徐彔背起她並沒有使得她從那種狀態內清醒。

  噹……噹……噹……

  略沉悶,又顯得怪異清脆的聲音響起。

  「什麼聲兒?」徐彔臉色變了變,汗毛都根根倒立。

  羅彬死死盯著先天算大門口的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乾屍,手指在動,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扶手。

  「這……」徐彔瞪大眼,全然是不敢置信。

  不過,他緊緊閉上嘴,沒說話了。

  乾屍緩緩扭過頭來,皮包骨頭的臉,縮水的嘴唇,露出一部分牙齒,甚至是牙齦。

  這乾屍沒有任何表情,他也沒有動作,沒有起身往前。

  就這樣靜靜的,默默的看著羅彬和徐彔這兩個闖入者。

  羅彬沒吭聲,緩緩朝著大屋一側退去。

  徐彔緊跟著羅彬,不敢落後半步。

  月亮出來了,就像是懸浮在這先天算陽宅的正上方。

  陽光下翠綠的樹冠,此刻也變得暗沉發黑。

  羅彬又聽到了鳥叫,細密而又清脆,從近處那個標著【禽】的別院中傳來。

  他腳下速度加快,朝著先天算宅深處疾走!

  徐彔緊隨其後,額頭上汗珠更大更大的冒出,往下滾落。

  「艹他先人了……這種陽宅還能詐屍?」

  「他看著我們幹什麼?還要來弄我們不成?」

  「實在不行,把他弄了!」

  「沒必要跑吧?」

  話雖然這樣說,但卻能看出來,徐彔還是怕的,眼中全都是不確定性。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靜觀其變,這裡不對勁。」羅彬同樣強忍著心緒的不寧,繼續往前疾走。

  終於,他停在了一個院子前頭,這裡牌匾上寫著【隱】字。

  「就這裡了。」羅彬推門而入。

  「能行嗎?寫著隱,就隱藏了?」徐彔嘴裡還在問。

  羅彬沒回答,目光掃過院中屋子,選了一間上前。

  乍眼一看,房間裡正正常常。

  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床,然後就是衣櫃,書櫃,桌椅。

  「床下去。」羅彬沉聲說。

  徐彔這才帶著白纖鑽進床底,羅彬隨後也鑽了進去,三人藏匿在陰暗中,羅彬卻能聽到自己和徐彔的心跳聲。

  ……

  ……

  先天算大門處。

  水潭中波光粼粼。

  隨著月光愈發的濃郁,椅子上的乾屍,皮肉居然開始充盈起來。

  很快,他便栩栩如生。

  隨之,他站起身來,打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人,烏泱泱的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皮肉乾癟,正在慢慢充盈恢復。

  一個個人走進宅內,有人停在水潭邊上,細細端詳。

  有人走進大屋內,坐在八仙桌旁。

  亦然有人推開【禽】院的門。

  晃眼所見,裡邊兒的鳥雀飛騰,好不雀躍活潑。

  雖說是深夜陰冷,但先天算好似從未死寂。

  每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延續當年。

  ……

  床下,三人藏身,顯得過於逼仄狹窄。

  「咱們會不會藏得不夠深……」

  「雖然只有一口乾屍詭異的動了,雖然他沒有追著咱們來,但這不代表就沒有危險了,這裡還有別的屍嗎?那乾屍會不會已經偷偷跟蹤咱們,知道我們藏在這裡了?」

  徐彔一邊冒汗,一邊低語。

  羅彬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微微搖頭。

  徐彔這才閉上嘴,顯得很勉強似的,又想開口。

  「它若跟來,灰四爺會有反應。」

  「這裡的陽宅應該出了問題,陽宅鎮陰,這裡的樹冠是下方的樹牆,天黑,陽氣消散,陰氣上涌,先天算陰宅將此地同化。」

  羅彬第二句話,就解釋出自己的看法。

  「還能這樣?」徐彔汗珠淌下更多。

  「正常情況下是不能的,可這裡非正常,陰宅的牆當了樹,可以前一定不是這樣,先天算有人的時候,夜晚不可能任由這裡變成陰宅……」羅彬低聲再道。

  徐彔瞳孔微縮,喃喃:「陣眼被破了?或者說,陣眼中一定有個鎮物,使得陽宅平穩,那鎮物被取走了?或者也破了?」

  「或許吧。」羅彬覺得嗓子眼有些發乾。

  冷不丁的,他冒起一個可怕的猜測。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能解釋清楚,為什麼這陽宅中沒有先天算的人了,僅僅只有一個看門屍。

  晃眼往外看,羅彬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時間說不上來,就好像這個角度他待過,這個地方他來過?

  可羅彬萬分肯定,他絕對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再下一瞬,整個人如墜冰窖,冷汗甚至將後背都浸濕了一大片,心,咚咚猛跳起來。

  手朝著右側地面摸索而去。

  「羅先生……你摸啥呢……」徐彔眼珠子又瞪大,往旁側縮了縮腿。

  羅彬沒理會他,手在地面繼續摸索,很快就碰到了一個圓形的環形物。

  扣起那環,往上拉拽,一個方形洞口出現在眼前!

  「進去。」羅彬低語。

  徐彔:「???」

  不過,他不敢怠慢,完全聽從羅彬的指揮,帶著白纖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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