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出山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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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而又寂寥。

  象山頂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烏雲,仿佛要下雨,而雲層只在這裡,很局部。

  山神廟裡,那山神像仿佛更活泛了一些。

  夜路上,有人正在惶然走動。

  這些人穿著普通,面色憔悴,情緒格外不穩定。

  無一例外,他們還有一個特徵,就是二五精氣缺失嚴重。

  所有人,都是喜氣鎮的鎮民。

  周三命沒有選擇去截殺普通人,甚至除了追羅彬一行人,他更沒有繼續傷害那群先生的意思。

  普通鎮民難以過太始江,只能在恐懼的情緒支配下,散布去江水兩頭,一直在十萬大山的範圍中。

  此刻,他們都被吸進了象山內。

  還是山神廟,只不過,和活泛的神像又有些許不同,周三命眼中的山神像是褪色的,廟外更沒有墳堆。

  幾個紅袍道士站定在山神廟各個位置,除了一人徹底被吸乾,吸死,其餘都只是疲勞乏力,當然,還有一人雙目空空,沒有眼珠。

  一個紫袍道士站在所有道士正中央。

  他身下有一隻碗,滴滴答答的血,正從下巴滴落,碗裡有四分之一的血。

  周三命靠著山神像休息,不急不緩。

  「老東西。」

  他嘴裡喃喃。

  「你的人,把我放出來了啊。」

  「呵呵。」

  「這裡還有什麼呢?」

  「你不是放棄此地了嗎?」

  「你,想做什麼?」

  「還是,你,死了嗎?」

  「不急,不急。」

  「我會知道的。」

  象山將他趕了出來,想要重新進去,得捕捉到一個關鍵的時機。

  這種遮天方式和選擇一處足以遮天之地完全不一樣,是憑藉著山林異氣遮天。

  關鍵的時機,就是山氣波動之時。

  山有主,便代表他找的人就在這裡。

  幾十年都被關了,他還著什麼急?

  至於本身在他前邊兒的那群道士,在山神廟沒有弄出個所以然來,去了別的地方,尋求破山機會去了。

  ……

  ……

  十幾天的時間,方謹言早就種好了花種。

  先天外觀也被一眾陰陽先生整理的僅僅有條。

  外觀中,更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層風水,不知道多少層毒,更不知道多少層暗器機關。

  那些先生更在戴形解的安排下,夜以繼日的演練。

  沒有人敢有二話。

  立在花圃中的車徹,兩條手臂沒了,臉被雕琢開了花兒都沒死。

  沒有任何人想落得這個下場。

  「師妹,我覺得差不多了,你覺得呢?」

  外觀大殿內,眾多陰陽先生全部站定,不敢有任何人異動。

  戴形解不知道從哪兒找上了一身乾淨唐裝,真頗有幾分高深模樣。

  上官星月坐在一張椅子上。

  她只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各處的關節都被戴形解動了手腳,無法起身。

  「山神廟裡,道士的數量不止一個了。」

  「他們似乎想要循著一些氣息的波動,從而鑽入山內,大敵當前,不能再等,只有主動誘敵深入,他們才會進陷阱。」

  「為兄有至少超過五成以上的把握,能殺了那兩個真人。」

  「只要師妹你配合,放他們進來,風水絞殺,劇毒索命。」

  「他們一死,我們才可高枕無憂,不儘快提升實力的話,萬一鎮上那個怪人也跟進來,我們會被吃了的。」戴形解言語中透著勸說。

  上官星月薄唇緊抿著,沒有吭聲開口。

  「你們覺得呢?」戴形解扭頭,看向後方所有人。

  「山主所言極是!」

  「必然要殺了道士,我們才可安然無恙,那群道士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陶瞰在所有人正前方,胖臉上汗珠豆大豆大一顆往下冒。

  只有他出來說話,還有五個遮天地的先生,實力雖說比他高,但是成了階下囚,都不願意再多開口。

  如果無人開口附庸,這戴形解的脾氣就會變得很暴躁乖戾。

  「是啊,他們是不安好心的,其實,也是師妹你攔住了他們,他們是追殺羅彬的,現在已經將我們當成一路人,我們也需要吃了他們,提升實力。」

  「羅彬又做了什麼呢?」

  「一次兩次地拋棄師妹你,現在更不知所蹤。」

  「他真該被師尊捉住煉丹才是,我會捉住他的,會剖開他的心讓你看,那必然是一顆黑心。」

  「忘恩負義的小人!」

  真正出賣戴形解的人是徐彔,可戴形解對徐彔的厭惡,都沒有對羅彬的深,甚至可以說遠遠不及。

  「師妹?你為什麼不回答為兄的話?」

  「為兄才是一心一意地為你啊!」

  戴形解雙手猛地夾住上官星月的臉,將其往上一掰!

  他站在上官星月的身後,這就成了上官星月仰頭看他。

  「師妹,你不要逼我。」

  「我不想做出強迫你的事情。」

  戴形解舔舐著嘴角,直愣愣看著上官星月的臉。

  「是嗎?」

  上官星月眼睛微微泛紅。

  多了一絲水汽,又多了一絲濃濃的失望。

  「怎麼不是呢?你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我是怎麼做的,給你煉丹,給你養傷,給你……」戴形解話音深沉。

  「你自己都知道的,扔你出去,你不會死。」

  「我知道你會有辦法。」

  「我也只是權宜之計。」

  「可你的行為,就像是一個瘋子,你失望嗎?」

  「我,更失望。」

  「為什麼,我會把你當成師兄?」

  「為什麼,我不拿出來你身上的刀,將其切割成支離破碎?」上官星月眼眶中的紅,成了一抹譏諷。

  戴形解一時間愣住。

  這十來天,上官星月都幾乎緘默不言。

  她一開口,卻將事情拉到了最開始。

  「師妹,我……」

  一時間,戴形解居然有種心慌意亂感。

  他錯了?

  他徹底曲解了上官星月的行為。

  他的一系列行為,讓上官星月徹底失望,直至現在,她才說出來?

  「師弟會助我一臂之力,他雖說走就走,但他答應的事情,他決定的事情,不會改變。」

  「你卻不一樣,口口聲聲要保護我?」

  「呵呵。」

  「你只是一個男人,你和其餘男人又有什麼區別?」

  「用盡話術,只是為了讓我就範罷了。」

  「殺道士,也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憐的彰顯之心。」

  「我不開,是因為我知道你殺不了。」

  「我難受,是因為你才是真的讓人失望。」

  「戴形解,你,可笑之至。」

  上官星月譏諷更多。

  不過這譏諷,不是針對戴形解,反而是針對她自己。

  「我……」戴形解雙目瞪圓。

  上官星月閉上了眼。

  戴形解顯得手足無措,立馬鬆開了雙掌,上官星月卻還是保持那個仰頭的舉動。

  她的嘴角,居然開始溢血!

  「師妹!」

  戴形解一臉驚慌失措,她快速繞到上官星月面前,一把掐住其臉頰,上官星月一聲悶哼,被迫張嘴,其舌頭上能瞧見好大一塊傷口!

  「師妹……我!」

  戴形解傻眼了。

  上官星月沒有睜眼,只是,她在流淚。

  眼尾的淚,嘴角的血,這一幕好不「驚心動魄」。

  「戴形解!」

  方謹言聲音驟然拔高。

  「上官先生若是想死,有很多種方式,不會讓你如此對她!」

  「她之前一直沒選擇那麼做,是為了什麼?」

  「她認為你還沒有那麼的無可救藥!」

  「可事實上,你已經無可救藥了!」

  「你讓她好心痛!」

  人群中,方謹言走了出來,他雙目瞪大。

  可方謹言的內心,卻一陣陣驚跳。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戴形解就像是有病。

  上官星月,分明是拿捏到了戴形解的命門。

  這絕對是上官星月演的一場戲。

  只是,還差了一把火,他才站出來說話。

  之所以方謹言能看明白,是因為水龍一脈,更注重陰柔,還有,他默默觀察著上官星月,從細枝末微處不停地分析她,同樣也分析了戴形解。

  「你!」戴形解直視方謹言,眼中透著慍怒,同樣,他手也在微微顫抖。

  「她難受,她落淚,她寧死,也不想看到現在這樣的你!」

  「你,不敢看她嗎?」

  「你看著我,就自以為能躲開?」

  「你怯弱,你懦弱,你,是個孬種,徹頭徹尾的懦夫?」

  「錯了,你不會改嗎?」

  「還有,你口口聲聲,一字一句說為了上官先生叛離師門,你有沒有考慮過,上官先生需要嗎?」

  「你放棄機會,放棄可能?」

  「在她眼中,不過是她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覺得自己的放棄是有意義的,而不是一個行屍走肉。」

  方謹言字字句句,真像是,不,當真是發自肺腑。

  「我……」戴形解一聲悶哼,身體都一顫。

  上官星月依舊沒睜眼。

  她的確不需要戴形解「救」她,戴形解出現,她任由戴形解行動,只是跟隨,是她認為,多一個這種人在身旁,會多一種變數。

  絕大部分時候,人無法主導變數的走向,可變數反而能主導事情的走向。

  因為戴形解這個變數,一心為她。

  找到羅彬,過十萬大山,途中戴形解的變數引起了反作用,必須得棄之,上官星月沒有那麼做,她的確知道,扔出去戴形解,他不會死,她依舊保留變數存在。

  當戴形解再度出現的時候,引起的第一次變動,使得她脫險!

  這就是變數存在的意義。

  沒有戴形解,方謹言肯定已經死了。

  她必然落入車徹手中。

  她不是天算,算不到一切。

  只要有個一心為她的變數,那就多了一層生機。

  只是,戴形解的思維很病態,一度失控。

  她用這種「方式」,要喚醒戴形解的「情緒」。

  效果是有的。

  方謹言恰逢其時地衝出來,恰好給微弱的火苗加了一道風。

  戴形解為什麼先前會被徐彔算計?

  就是因為,戴形解受不了激,無論是正面捧他,或亦譴責他,這都是激的一種方式。

  「師妹……為兄糊塗……」

  「為兄簡直被鬼迷心竅,不,屍氣迷心,我馬上給你解開!」戴形解倉皇失措地要蹲身。

  「戴先生!此人全是荒謬之言,此女更想借美色和你對其的情愫來掌控你!」

  「不要被她蠱惑了!」

  場間都是陰陽先生,方謹言都能看出一些東西,其餘人怎麼可能不發現蹊蹺?

  上官星月控制著他們,雖說看上去殺機沒有那麼重,可上官星月殺人的方式太陰損。

  戴形解雖說手段兇殘強硬,但這種人,只要順著他的意思,真不會那麼容易被殺。

  還有,如果戴形解高興了呢?

  說不定恭維幾句,他們還能重獲自由。

  「蠱惑?」戴形解的眼中,瞬間多了一抹慍怒。

  他才剛剛蹲身下來,才剛剛拔下上官星月關節處的細細薄刀,那不開眼之人的話,就讓他想要割掉其舌頭。

  「不好!」

  「師兄,你小心!」

  上官星月忽地睜眼,滿是水汽的眼中,儘是驚疑不安。

  戴形解一怔,心中頓浮現一股暖意。

  不過,他瞬間汗毛根根倒立,手速飛快,去掉上官星月身上所有禁錮限制。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來,驟然轉身看向外觀大門。

  「出山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戴形解聲調拔高,響徹外觀。

  同時,他臉上還浮現出一抹獰笑。

  「師妹,看,為兄的想法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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