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道貌岸然,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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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華和白邑都會慌,更遑論其餘幾個紅袍道士?

  他們無法全神貫注地看押白纖了,一個個抬起頭來。

  這一切,其實都發生在轉瞬須臾間,太快,太快!

  正當此時,白纖身下忽然凹陷,坍塌!

  一個大小恰好讓她掉進去的洞出現!

  吱吱吱的尖叫聲驟響,大片老鼠從坍塌出竄出,使得那些紅袍道士剛反應過來,就遭遇鼠群,一個個本能的反應是驚跳,拍打驅逐身上的老鼠。

  「閃避!」白邑一聲大喝!

  紅袍道士們一個個箭射離地。

  只不過,山石已經來了!

  山坡高處,一塊相對來說比較陡峭的山體,沒有多少樹木。

  那處山體接連剝落大塊山岩,連帶著山體本身的石塊落下,導致山都出現一個小小的缺口。

  當然,對於先天山這樣體量的大山來說,這種缺口就像是九牛一毛,根本不會影響大範圍風水。

  不過,哪怕是九牛一毛,也是先天山的一毛,哪怕是真人面對這一毛,稍不注意,都會慘死當場!

  徐彔死死瞪著下方。

  灰仙挖洞,救走白纖,這是他的計劃。

  羅彬那裡是完全沒辦法了。

  白子華直接帶著羅彬,根本沒有其餘手段去救。

  轟隆!

  第一塊山石落地。

  所有道士全部被驚散。

  隨著一塊塊山石砸下,所有道士都像是跳蚤一樣,不停地在那處範圍躍起,落下,疲於奔命的逃跑。

  山腳的範圍很大,落石的範圍一樣不小,這種覆蓋性,讓人很難脫離。

  不擔心羅彬被砸死的緣由簡單。

  白子華一定會拼了命地保護羅彬!

  「對不住了羅先生,量有點大……你忍一下。」

  徐彔再掏出九張符來,墨跡還沒有徹底乾涸。

  八張都是晦澀玄奧的風水符,一張則是人臉符,那張臉很粗糙,居然和羅彬有幾分相似。

  徐彔快速跑到山壁前,一排符全部貼下!

  ……

  ……

  「小雜種,應該殺了他!」

  怒吼聲在山石墜落的轟鳴聲中迴蕩。

  白子華提著羅彬,剛落下腳,又有一塊山石臨近,他再次一躍而起,躲閃開來!

  關鍵是真要躲避的還不光是山石,因為山石落下後,砸在地面,石塊迸裂,尤其是山石摞山石的那種情況,濺射出來的石頭更多。

  那些紅袍道士無一例外都負傷,包括他和白邑都無法逃出這個範圍。

  白子華本來不應該這麼吃力,他這種級別的道士,只要不在山深處遇到山崩,根本不會被殺。

  還是因為要護著羅彬。

  白邑為了攔住羅彬,用了雷車咒,已然傷了羅彬臟腑。

  若是再弄出一大堆外傷,或者殘疾,那就真的沒有辦法和白橡祖師交代了。

  「又來了!數量更多!」

  「觀主小心!」

  白邑驚聲提醒。

  白子華雙目瞪大,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汗毛根根倒立!

  新落下的那一大片亂石,豈止是多?

  那密密麻麻的數量,幾乎趕上先前那一波的全部!

  甚至還給他一種詭異感。

  那些亂石,全部都衝著他來的!

  「小輩,你找死!」炸裂的吼聲宛若驚雷作響。

  只不過,聲音還是無法穿破那山石的轟鳴。

  落石持續了大約幾分鐘,山腳起了一大片濃烈的霧,是碎石漸起的齏粉。

  終於,一切平靜,山坡上再無石塊落下。

  徐彔粗喘著,雙目可以說是猩紅。

  他微微顫抖著,嘴唇卻煞白。

  「老東西……我崩了神霄山的觀主……你們誰敢……」

  腦子一陣陣暈厥感。

  畫符是需要消耗的,尤其是畫這種程度的符。

  其實,那些消耗都還好,在徐彔的可控範圍內。

  唯獨畫了羅彬的人臉符後,徐彔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掏空,此刻他完全憑藉著意志力才能站穩。

  咚的一聲,徐彔跪倒在地。

  「他媽的……老子不行了……」

  再一聲悶響,他整個人正面朝下,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四個紅袍道士,白邑,圍在白子華身旁。

  所有人都很狼狽,道袍破損大半,鮮血淋漓。

  甚至還有兩個紅袍道士被砸在巨石下,鮮血橫流,雖說沒傷到要害,但也命在旦夕。

  「救人。」白子華聲音低沉。

  白邑等幾人去救人。

  白子華鬆開了抓著羅彬領口衣服的手,羅彬趔趄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說實話,羅彬此刻心都不停地抽搐,驚跳,久久不能平息。

  好恐怖的符術。

  徐彔自己根本不是道士的對手,哪怕是面對一個紅袍道士,他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可在山上,他用了符,居然將兩個真人,幾個紅袍逼到這種程度!

  怪不得,他總是能用符術一脈來壓人。

  怪不得,神霄山覺得徐彔棘手……

  徐彔還沒出黑,連個大先生都算不上,符術一脈真正出黑的人,徐彔口中的老傢伙,該有多強?

  而符術本身只是一整個大脈的三分之一。

  他們一整個道場,又該多強?

  可是……

  還是就這樣結束了嗎?

  他的確沒有辦法。

  白纖更直接被重創製服。

  徐彔也已經徹底用盡了手段……

  只能被捉回神霄山?

  正當此時,白子華忽然一躍而起,落在一塊山石上,他朝著山坡方向狂奔!

  羅彬心更猛地一沉。

  顯然,白子華不打算放過徐彔。

  山石壓著的兩個道士被救了出來,只是,不完整,救出來的只有一部分,一人留下了左邊胳膊,一人留下了右腿。

  大石難以搬動,他們是斬去碎爛的肢體,才能將身子給拉出來。

  簡單止血,兩個紅袍道士背著兩個傷者。

  神霄山來時十五個紅袍道士,此刻健全的只剩下四個,不可謂不悽慘。

  「羅先生,只能說,時也命也,你被陰神祖師看重,這是劫難,先天算早就滅絕,天不讓你們再有綿延傳承的機會,你一直在天的注視之下,你的結果,是它一手策劃。」

  白邑略顯的複雜,他的眼神倒沒有憤怒和殺機,只有一陣陣嘆息。

  「我神霄山,也在動盪的時候了。」

  「觀主的觀念,陰神祖師的要求,都是旁人無法動搖的。」

  「下一次,或許我就要跪拜見你了。」

  「嗯,先天算若是在神霄山內再形成傳承,或許不會被盯上吧,或許,那才是我神霄山的機會。」

  白邑扭頭,看著山坡,整個人都多了一絲無奈,還有傴僂感。

  羅彬看明白了他的情緒來由。

  四個字來形容。

  身不由己。

  「上屍青是貪,白子華貪。」

  「中屍白是怒,白子華怒。」

  「他貪我先天算,他怒一切事由,甚至他想殺了徐先生。」

  「上樑不正下樑歪是一個說法,可若是每一塊磚都歪斜了,那神霄山就該倒塌。」

  「放了我。」

  「不要順他的意,否則你們會更身不由己。」

  羅彬粗喘著,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白邑沒說話。

  羅彬盯著他,隨後顫巍巍地邁步,要朝著象山腳下走去。

  先前的傷勢太重了,站起來都用盡全力,走了兩步,他砰的一聲跪倒在地。

  「我沒有讓他們阻攔你,我也沒有阻攔你。」

  「你走不掉。」

  白邑搖搖頭,言語複雜。

  「你走得掉,我也不會讓你走掉,因為放跑你,觀主會更怒,中屍白恐怕就會冒出。」

  「神霄山的亂,會來得更快,陰神祖師恐怕會擇選稍次的弟子上身,總要有承接,總要有機會,陳鴻銘先生沒有說過想要先天算,不過,他可以學,這就是機會。」

  「羅先生,抱歉了。」

  白邑微微躬身,就像是道歉。

  那四個紅袍,同樣神色怔怔,臉上的殺意稍稍消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羅彬死死攥緊拳頭,雙目更瞪大到滾圓。

  手垂了下來,袖子擋住手掌,黑金蟾悄無聲息地從臂膀爬到了手掌處,羅彬將其握在掌心。

  束手就擒,不是他的習慣。

  眼下若真的被擒住,那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把他架起來,一直跪在地上,碎石子太多,傷了膝蓋,若是讓白橡祖師知道,誤以為是我們讓羅彬下跪,祖師恐怕還會發怒。」白邑提醒。

  兩個紅袍道士左右上前,扣住羅彬的雙臂,將他押了起來。

  「你為神霄山做了不少事情,此次,就當再多做一件,為了神霄山赴死吧。」

  「人其實都是一副皮囊而已。」

  「你雖死猶生,且是神霄山至高的陰神祖師,也算不虛此生。」

  「若是你的傳承幫神霄山度過關卡,那更是死得其所了。」

  「我會做主,三危山若是有什麼事情,神霄山會幫扶的。」

  「若你家人親眷有什麼事情,神霄山也會出手。」白邑深深看著羅彬。

  「你也是道貌岸然之人。」羅彬朝著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住嘴!」兩個紅袍道士異口同聲。

  右邊那個更道:「敬酒不吃,你不要吃罰酒!」

  羅彬的右手,動了。

  他雙臂是被押著的,和兩個紅袍道士的手就挨得很近。

  手腕一擰,掌中握著的黑金蟾,直接壓在了右邊那紅袍道士的手臂上!

  「你!」那紅袍道士另一手抬起,作勢要扇羅彬耳光。

  白邑一個眼神阻攔了他!

  下一秒,那紅袍道士面露恐懼。

  他壓著羅彬的右臂,潰爛了!

  森然白骨瞬間冒出!

  白邑動作更快,一劍揮出,那紅袍道士整個右肩被齊刷刷切下!

  「歹毒!」

  白邑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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