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男相,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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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羅彬是明知故問。

  他已經猜到,是山的核心了,就和烏血藤,魑魈一樣,薩烏山的核心!

  不安分,掠奪,獲取就是人的本質嗎?

  明明山里能好好的待著,天不見,人不犯,還是要去妄圖執掌整座山?

  從這婦人的神態表情就能看出來。

  絕對不僅僅是讓他去觸碰山的核心,那更深的算計,還是要將一切收歸她的掌心中。

  否則,那婦人現在應該和盤托出,且對他真正尊重,而並非如此心懷鬼胎。

  羅彬思索間,婦人才回答:「您跟我去了,見了,我會告訴您一切。」

  「您,是不同的。」

  「出馬仙術並不匹配您的身份,如果能成功,您就是巫王,我們都是您帳下之人。」

  婦人微微低頭,顯得更尊重。

  羅彬眼皮微跳,這句話,又不似作假了?

  一時間,他還真捉摸不定,這婦人是什麼想法。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一名巫女停在他身旁,恭敬地和婦人低頭。

  「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我去去就來,您可以稍事休息。」婦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羅彬上座。

  「放了白巍。」沒有邁步,羅彬先開了口。

  「您上位之後,可以自行處理他。」婦人回答。

  羅彬無言。

  婦人則離開仙家樓二層,那傳話的巫女一併離開。

  其餘巫女在打量著羅彬,一雙雙眸子充滿了好奇,探索。

  這些眼神倒是乾淨得多,沒有那麼多計算。

  羅彬最終還是坐在了婦人的位置上,瞥一眼玉缽,正要打開。

  婦人讓他坐在這裡,又沒說不能碰黑金蟾。

  「您要去的地方,如果它跟去了,可能會死。」

  「只有您能安全。」

  下方,一名巫女輕聲開口。

  羅彬的手微微僵住。

  忽地,他額角泌出幾滴汗珠。

  無形中,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生死危機了嗎?

  觸碰那玉缽中的血,如果不是因為他自身特殊,現在已經死了?

  是沒死,才形成了所謂的契機?才讓婦人如此尊重!?

  這薩烏山核心之地的東西,又是什麼古怪的存在?

  當然,只是僵住了一小會兒,羅彬還是掀開了玉缽,黑金蟾一躍而起,回到他身上。

  ……

  ……

  五堆篝火還在燃燒,只不過遠沒有先前火苗旺盛,快要燃盡。

  數量極多的獸首人密布在路上,還有十幾名巫女站在他們前方。

  最前方站著一人,石甘。

  一雙狹長的狐眼敏銳掃視四周,鼻翼微動,是在嗅著氣味。他耳朵更輕顫,像在分辨聲音。

  人群稍稍散開一條路,婦人走至最前方。

  「巫後。」石甘的語態多少帶了一絲敬意。

  婦人,也就是巫後,微微頷首,算是應了話。

  「你答應過我,不會妄動先天算場主。」石甘沉聲說:「可你帶走了他,更帶走一位新晉長老。」

  「其一,他不是先天算場主。」巫後搖頭。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他是。」石甘語氣篤定。

  「他或將做巫王。」巫後再一句話,直讓石甘瞳孔微縮。

  「還需一次校驗,若是成了,巫女娶王,是整個薩烏山的大事。就算他是吧,這並不衝突。」巫後說。

  稍頓,她再道:「屍仙不可存世,你應該去看看那些將死老仙兒的想法,它們會不會躁動起來。」

  石甘眉頭緊皺,才說:「生氣已經滌盪它們身上的死氣,甚至……」

  「更上一層樓嗎?所以,那些老仙兒會不會也渴求生氣呢?生氣,從哪兒來?有些想法,是要扼殺的。」巫後回答:「暫時無法超度它們,不過,我會有辦法的。」

  「先天算場主,不會答應做巫王的。」石甘又一次開口。

  「這重要嗎?只要他能,他就必須是,這對他來說無害,反而讓他子嗣綿長。」

  「先天算已經凋零,你念及祖上之恩,巫女一脈使得他開枝散葉,先天算由此壯大,你認為,是好是壞?」巫後接連說。

  「或亦說,你不想做這個教主了?會有人覺得這是好事,會全力支持我的決定。」

  話語間,巫後抬起手來,她五指同樣纖長,只是因為年紀,皮膚沒有那麼緊緻。

  隨著其手高舉於頂,靈巧地掐出不同形狀,沉悶的腳步聲響起,獸首人中走出兩個體格格外大,虎背熊腰,頭更渾圓的人。

  黑漆漆的鬃毛,靈動的熊眼,它們脖子上的皮毛和本身的人皮緊密相連。

  「你,選擇了讓上山的另一個先生,不停地畫符,目的是增強薩烏山的實力。」

  「我,終於找到了巫王的人選,他不是薩烏山的血脈,因此,他只能讓巫女誕下血脈,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最合適的做法了。」

  「他依舊是先天算場主,他會活著,他沒有絲毫危險。」

  「我們做的事情,本沒有區別,你若是繼續堅持你的想法,那薩烏山就只能換個教主。」

  巫後輕描淡寫地說。

  石甘緘默,隨後說:「你只是說了或是,還沒有肯定,如果他不適合。」

  「那對你來說,事情就麻煩了一些,你要尋覓一個人,接掌先天算的衣缽了。」

  巫後輕喃:「希望不會。」

  隨著她再抬手,所有人都開始朝著周圍散開。

  她也轉身,朝著返迴路走去。

  石甘扭頭回返。

  他內心頗為不甘,卻最終化作一聲濃濃的嘆息。

  巫女一脈,就是他們正常出馬仙脖子上的枷鎖。

  巫王……

  得想個辦法,避過所有巫女,找到羅彬,讓他離開才行。

  可走著走著,石甘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樹影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人影?

  五仙瞬間從他身上各個位置鑽出。

  同時,一側茂密的樹叢中鑽出個龐大身影,掌中持著根粗長的樹棍,來到他身後!

  那些人影逐漸顯露出來,月光下,獸首人身的他們,更顯得猙獰可怖!

  ……

  ……

  沒有過太久,可能半小時都不到?

  那婦人回到了仙家樓二層。

  「您隨我來。」她微微側身行禮。

  羅彬站起身。

  瞥了一眼放著黑金蟾的玉缽,他邁步走向婦人。

  婦人離開時,他就內心推演,計算得差不多了。

  石甘能帶走他的概率很低。

  主要是巫女一支太限制出馬仙。

  要命的危險應該是沒有的,最大的可能,是婦人要利用他掌控薩烏山,隨後,又想要掌控他?

  山,不好控制。

  可擺在面前的,是有人推著他去控制。

  說不得,就只能嘗試了。

  一旦他成了,婦人還想控他?

  不亞於痴人說夢。

  就算是袁印信,都沒有他更了解一座山。

  只是,羅彬知道,這很危險,稍不注意,就會像是李雲逸一樣,失去自我。

  就算成了,恐怕也要變回烏血藤在身那樣,類似於非人的東西,畸形而又恐怖。

  然後呢?

  或許,他本身就要多一點怪誕在身上,才不會那麼容易被人垂涎?

  既來之,則安之。

  或許,巫女一脈也要重整局面,和薩烏山換個相處方式了?

  停在婦人身旁,他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問:「你在巫女一脈,是什麼身份,又叫什麼名字。」

  「巫後,我名伊懿。」婦人輕巧回答。

  巫後?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

  怎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呢?

  婦人,也就是巫後伊懿抬頭,目視著羅彬雙眼。

  四十餘歲的年紀,她眼尾有不少細紋,不過,這不能掩飾她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絕色佳人。

  惡寒,忽而由心底升起。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地方弄錯了?

  巫後伊懿做了個請的手勢,愈發顯得恭敬。

  隨後,她邁步往前帶路。

  羅彬只能跟著走。

  這期間,他隨手取出來手機,對照著自己的臉。

  「山外的東西,山中用不了,您應該知道才對。」伊懿說。

  「只是看看。」羅彬隨口回答。

  伊懿不語,一味往前帶路。

  一邊走,羅彬一邊回溯,回溯前一刻自身的面相。

  全憑這回溯的能力了,否則他開始學真正傳承的時候,陰陽術就會被打亂。

  過人的記憶力,讓他隨時能想起來一切會被忽略掉的細節。

  這一段回溯,更讓羅彬心驚肉跳。

  眉眼長細眉清辣,善根圓豐……美妻多?

  還有,眼尾色深,分明是紅潤。

  魚尾紅潤,定配二佳人。

  其實,這樣的相格,如果放在正常地方,恐怕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

  幾人能做到專注如一?

  男子不行,女子同樣不行。

  古往今來,身居高位者,妻妾成群。

  古往今來,女子掌權者,面首成列。

  當然,專注之人少,不是沒有。

  至少羅彬,一直很專注。

  相由心生。

  沒有那種糟粕腌臢的雜念,沒有先天形成的面相,後天就難以出現對應相格。

  羅彬絕對沒有想過鶯鶯燕燕環繞周身。

  那這忽然出現的面相,就和外力有直接關聯!

  扭頭,目光掃向身旁其餘巫女,以及巫後伊懿。

  隨後,他再度回溯,回溯最開始見到她們時的記憶,以此來做對比。

  最初,包括伊懿在內的所有人,相格都是正常的。

  在他觸碰過那玉缽中的血後,在伊懿說他或將是巫王后,她們的相格就變了。

  或是面如滿月,或是聲響神清,或是鼻圓貫印,或是目秀神藏。

  所有的相格,都是旺夫益子!

  汗毛根根倒立,心都一陣陣墜空。

  是了,羅彬沒有瞧見過正常的男人。

  那群皮膚黝黑的男人不算。

  他們的存在,更像是僕役。

  還有,血脈必然和膚色掛鉤,巫女無一例外都是膚白瑩潤,和他們絕對沒有瓜葛。

  正常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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