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先天算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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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的味道是淡淡的苦澀,又帶著一股嫩菜葉特有的清新,露水使得這種滋味中多了一絲甘甜。

  咽下這一口草,羅彬稍稍舒服了些。

  他一邊走,一邊停,有嫩草就吃幾口嫩草,如果看到了野菜,或者什麼車前草,金銀花,燈籠草這樣的藥材,他也會薅下來,塞進口中咀嚼。

  肚子裡有了食兒,精神就好一些。

  只是羅彬太慢,太慢,下一座山,對於一個大病初癒的人來說,始終是要求太高。

  姑且可以這麼說吧,自己的確算得上是大病初癒?

  大概半晌午,羅彬終於到了山腳下。

  遠處有一片房子,很正常的南方村落的那種土坯牆。

  再往前眺望,能瞧見一些二層,三層的小樓,這不是那種臨近荒廢無人的老村,不過,從山上往山下看,這也不是臨近城鎮的村子,相對來說算是偏遠。

  是這裡風水不錯,那位茅先生才將自己養在這裡?

  至今,羅彬依舊不確定茅先生是什麼目的?

  不過,在因果上來說,至少他目前做的事情,對自己無害,反而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慢吞吞的邁步往村里走。

  身上沒錢,得找一戶人家,要點吃的,要點水喝。

  走著走著,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羅彬趕緊想坐下來休息,卻還是重重栽倒在地上。

  黑暗,沉重,身體疲憊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腹部又一陣陣絞痛,難受,像是吃錯了東西。

  好像被人抬起來了?

  好像……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床上。

  好甜的味道。

  葡萄糖?

  真是久違了的滋味兒。

  臉上也有熨燙感,分明是有人在用毛巾擦拭。

  羅彬再度睜開眼。

  入目所視,是個相貌清秀,二十三四的女孩兒。

  鵝蛋臉,杏眸,眉毛略淡,耳朵很好看,耳珠圓潤,頭髮紮成一股,搭在腦後。

  不施粉黛,絕對算不上很美,卻很溫和,乾淨,讓人覺得舒服。

  女孩兒面露驚喜,說:「你醒啦!」

  「天吶,你低血糖,暈倒在後山口了,平時那裡根本不會有人過去的,如果今天我們沒去後山燒紙,你會出事的!」女孩兒語速很快,喜悅更多。

  「謝謝。」羅彬同樣露出笑容。

  「嗯嗯,不用謝,我不認得你,你不是我們村裡的人嗎?」

  「啊對,我叫蘇酥,你叫什麼名字呢?」

  「你身上沒有證件,也沒有手機,而且,你好瘦,你餓了很久了?」

  蘇酥一連串說了好多,全都是問題。

  「我叫羅彬,不是你們村子的人。」

  稍稍一頓,羅彬腦子裡已經整理好了一番說辭。

  「我也不知道多久了,我被人綁在一個山洞裡,手機證件都被拿走了,哎,可能剛才是吃錯東西,的確也可能是餓得太狠,下山途中,我一直都發暈。」

  「不過還是謝謝。」

  羅彬作勢想下床。

  「你遇到什麼人了嗎?」蘇酥眼中稍驚。

  同時,她摁著羅彬肩膀。

  「別下來,你還得吃東西,我爸去熬粥了,小米粥,剛才你只是喝了點兒葡萄糖。」

  「等你好點兒,我陪你去報警。」蘇酥說。

  報警?

  好陌生,又好熟悉的詞彙。

  忽然,門被推開。

  入內的,是個腰背略矮塌的中年男人,他頭髮都帶著花白,臉上滿是褶子,手上很多繭疤。

  「莫去亂報警,等他好一點了,讓他走就是了,要報警,也自己去報。」中年男人眼中很警覺。

  他看羅彬的眼神,同樣透著一絲警覺。

  「你起來吃東西,然後就可以走了。」

  「爸……」蘇酥眼中有一絲不願。

  「好的。」羅彬點頭,他稍稍掙脫開蘇酥的手,起了身。

  中年男人先讓著他出了房間,隨後往裡幾步。

  羅彬聽到他低聲說:「莫惹事,之前報警的都咋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多半是碰到那伙人,讓他走了就對了。」

  那伙人?

  什麼人?

  蘇酥先前就問了他,是否遇到什麼人?

  此刻這中年男人,姑且叫蘇父,他好像警惕自己是被那伙人關了的,怕自己去報警,從而得罪「他們」?

  且這個村子裡,有人做過報警的事兒,被報復了?

  當然,他什麼人都沒遇到。

  只不過是半真半假幾句話,暫時性減少自己的麻煩而已。

  堂屋就在右側,桌上果然放著粥碗,還有一小口鍋,幾碟菜。

  羅彬過去坐下後,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溜邊兒喝。

  蘇父過來了,他坐在門檻邊兒上,正在用竹條編簸箕。

  隨後蘇酥才進屋,坐在羅彬對面。

  羅彬悶頭吃。

  一碗粥吃光了,又是第二碗。

  當他要喝第三碗的時候,蘇酥忽然抬手,擋著他。

  「餓了太久的人,不應該一次吃這麼多東西,你會受不了的。」

  羅彬稍蹙眉,當然只有一瞬,隨後他放下勺子。

  蘇酥笑了笑,從兜里摸出來一小卷錢,有零有整,遞給羅彬。

  她小心翼翼瞟一眼自己父親,吐了吐舌頭,眼珠很靈動。

  「謝謝。」

  羅彬接住了錢。

  他現在急需的,就是落腳地,就是一小筆錢。

  雖然現在他沒說什麼,但是這個恩情,他是記下來了。

  蘇父往屋裡瞥了一眼,顯然看見這個小動作,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杆煙,叼著,繼續編簸箕。

  「你電話號碼是多少,我解決了眼前困境,會回來感謝你。」羅彬說。

  「不用啦,誰都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哦對,你要不要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

  蘇酥遞給羅彬手機。

  羅彬接過來,沉默一會兒,他又放在桌上,推回去。

  「我家裡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打給誰。」

  話語間,羅彬笑了笑。

  「啊……對不起……」蘇酥趕緊道歉。

  「沒事。」羅彬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蘇父扭頭再看他。

  那眼神,明顯是要送客了。

  蘇酥同樣起身:「我送你去村口,那裡有車,可以進鎮上。」

  明顯,蘇父眼中透著兩分不滿,當然,他也不好說什麼。

  羅彬卻沒邁步,他稍稍皺眉,看著蘇父的臉,隨後又看向蘇酥的臉。

  「我能在這裡住一天麼?」

  「我還是覺得有一點點不舒服。」

  羅彬稍稍撫了撫胸口。

  「可以啊。」蘇酥眼前微微一亮。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面前這個人,雖然瘦弱,雖然看上去病懨懨,但他直觀流露出的氣場就不一樣,讓人覺得接觸了很親近,很舒服。

  「不舒服可以去村衛生所,你可以去掛鹽水。」蘇父要站起身。

  蘇酥趕緊走上前,壓著他肩膀,說:「爸,你別這樣。」

  「你是不是也覺得不舒服?」羅彬目視著蘇父。

  蘇父:「……」

  最近村裡的事情不安生,家家戶戶都恨不得在墳頭上裝攝像頭了。

  他每天也會上墳頭走一遭,燒點紙。

  再加上家裡還有別的事情,已經夠讓人焦慮。

  蘇酥撿回來這麼個人,這人可能是那伙人關的,現在還不肯走了。

  他能舒服起來?

  簡直是如鯁在喉。

  「我爸比較社恐,很少接觸旁人,村里人都不怎麼打交道。」蘇酥小聲說:「你別生氣。」

  她是個好人,因此能壓著自家人的情緒,反而和羅彬說好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生氣,就是單純的字面,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心裡頭頂得慌,像是有人拿根棍子杵在你心門上。」羅彬再道。

  蘇父:「……」

  他騰地一下起身,蘇酥都沒壓住。

  「你看,你一直沒什麼笑容,竹篾條把你手戳了至少十幾個眼,你只是煩躁地摘掉了幾根而已。」

  「你不覺得,這樣憋著很難受嗎?你又沒辦法平和下來,這種感覺,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

  羅彬接連兩句話,使得蘇酥趕緊抬起蘇父的手掌去看。

  蘇父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羅彬。

  「你……我……你……」

  一時間,他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羅彬先前那兩句,是真的讓他更堵得慌。

  可羅彬最後一句,說他這種感覺持續了一段時間。

  對,除了家裡來了羅彬,羅彬不走,他悶。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一股沒由來的心悶,就在一天早上忽然出現,至此之後,怎麼都揮散不去。

  一個病懨懨的年輕,不,怎麼看,羅彬都應該有三十了。

  這樣一個人,說出了他最近的心病,這麼懸,這麼神?

  蘇酥同樣抬起頭來,她稍有一些不解。

  不過,自己父親最近的情況,她是清楚的。

  「是因為家裡和村里發生了一些事情,哎,這些事情很磨人的。」蘇酥說。

  「不,不是事情。」

  「是事。」

  「這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蘇酥姑娘,你去找一面鏡子給我。」

  羅彬看向蘇酥。

  蘇酥眼中略古怪,是因為羅彬的稱呼很怪。

  當然,她沒多說什麼,匆匆回了自己房間,拿出來一面鏡子。

  「叔,你把這鏡子,掛在這個地方,鏡面朝著你家大門。」羅彬指著堂屋門上方的正中。

  蘇父照做。

  當鏡子掛上後,裡邊兒便多出來了一樣東西,當然,大部分鏡面里照出來了院門。

  院門正中央的位置,有一根黑漆漆,類似於針尖一樣的物事,直穿門梁。

  這,是煞!

  人傑地靈,人不傑,反而傷,地則不靈。

  這,就是先天算真正的傳承!

  哪怕是羅彬只在薩烏山學了一點點,就這一點點沒被打亂,也能在一些事情上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你有沒有覺得好一點了?」

  「如果有,你現在跟我走。」羅彬再道。

  「這……是好一點了,沒那麼悶,不過,你不是不走嗎?我讓蘇酥給你收拾個房間,你不用走的。」蘇父稍有一些緊張。

  農村的人多信奉一些東西,不能說純屬迷信,肯定有幾分相應的道理,羅彬玄乎其玄的幾句話,已然讓蘇父知道,他先前哪怕是幾句話,都算是大聲了。

  這羅彬,非常人也!

  「我不走,嗯,你要拿著刀。」

  羅彬指了指牆角的柴刀。

  「對了,蘇酥,你準備一些空白的紙和筆,放在給我收拾的房間裡,可以嗎?」

  羅彬再看蘇酥,他這一番話很平和,篤定。

  隱隱地,羅彬有個感覺。

  這,才是命數?

  回到本我,回到自身,入世,才能學好先天算?

  他想在薩烏山閉關就是錯的。

  入世,才是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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