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壽仙兒,徒子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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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羅彬沒有變化,還是事不關己。

  內心,羅彬卻一陣驚跳。

  三個?

  算上陸巳是三個,另外兩個其實一直在暗處,陸巳失蹤了,他們才出來找?

  怪不得陸巳會瞞著他們,獨自跟蹤自己。

  六陰山怕都不知道,這陸巳和周三命是一丘之貉吧?

  烏東和龍良帶著東西走了。

  羅彬倒了茶水喝,正要吃點心,黃秉趕緊上前,推動了桌上一個飯屜子。

  羅彬先前都沒注意到桌上有這東西。

  「羅先生,我先前回來的時候,見您房間亮燈,時間也差不多了,估摸著你不太會出來,就去給您打包了點兒吃的。」黃秉解釋:「應該還有點兒溫度。」

  這飯屜子有保溫的效果,當真飯菜都有餘溫。

  羅彬點頭,說:「你有心了。」

  「您客氣,這是分內之事。」黃秉更恭敬。

  一餐飯吃完,羅彬便回到房間中,準備休息。

  脫掉外邊兒衣物,只留下內襯,人皮衣便沒有纏在腰間,而是放在床頭。

  幽幽的綠霧忽而飄起,縈繞在其中一塊布料上,像是形成了隔絕。

  羅彬微眯著眼,看著那塊布料,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張臉在掙扎。

  六陰山傷人魂,對人魂也有格外深的造詣,那兩人開始招魂了?

  羅彬再度捏破手指,在人皮衣上畫下幾道符,綠霧頓消失不見,那張掙扎的臉也不見了蹤影。

  再等了好久,沒有新的反應,羅彬這才躺下,合眼入睡。

  ……

  ……

  簋市內,某個院落中。

  堂屋桌上擺著幾隻碗,碗內是浸潤滿了血的米。

  桌旁有兩人。

  一人年紀輕輕,最多十六七歲,一人年紀蒼老,七十有餘。

  米碗中無一例外都插著香。

  院中有一層淡淡的白霧,全部都是從屋內瀰漫出去的。

  屋中行走著一些古怪的人影,他們更像是踮著腳尖在飄。

  這些人影稍稍類似於周三命那些壽人,可又有區別,壽人還是人,更確切來說是屍。

  他們卻不一樣,更像是鬼。

  「明明有一點反應的……怎麼忽然又沒反應了?」少年名為陸泯,他是陸巳的兒子。

  「阿爺,你怎麼看?」陸泯看向陸婺。

  陸婺,是陸巳的父親,眼前少年的爺爺。

  六陰山很少有爺父子同時都在,且同時當了先生的例子。

  更確切來說,山門中有規矩,若父子都在,那第三代就不能學陰陽術。

  陸婺「死」了很久了。

  正因此,孫兒陸泯才能學陰陽術。

  好不容易有出山的機會,他們三人離開了山門,要謀劃辦一件大事!

  只不過,這件事情有前置條件,必須找到數量足夠多,且夠「資格」的人。

  「你爹的魂被封起來了,不過,他封得住多久?」

  「我再驅一驅壽仙兒,必然能找到他!」

  「最近幾日,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麼。」陸婺的臉色不好看。

  他們其實不住在簋市,哪怕簋市給陸巳安排了住處,兩人都住在較遠的地方。

  明面上,陸巳是一個人來大湘市的。

  陸婺假死多年,陸泯這一次則「留在」六陰山。

  是兩人發現陸巳的命牌裂了,知道出事,才立即回到簋市,想從簋市負責人烏東這裡知道一些情況。

  結果卻一無所獲。

  不過,六陰山的術法中,有一個極為特殊的法子,可以找到「同類」,便是壽仙兒。

  當然,這是六陰山的禁忌之法,如果被發現學了,不但挫骨揚灰,魂魄都會被打成齏粉。

  兩人決意在簋市施展術法,哪怕陸巳死了,都得將魂魄召回來。

  人才死不久,還是能夠用那法子,完成那件大事!這樣一來,他們依舊能打開新的門徑,走出一條坦然大道!

  眼下,壽仙兒居然都不起作用……

  陸婺微眯著眼,思索了半晌,他和陸泯點點頭。

  兩人同時走到桌前,拿起桌上一把刀,先後劃破掌肚,血不停的澆灌在那些米上。

  晶瑩剔透的血米,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引誘感。

  隨後,兩人握住手掌。

  陸婺淡淡喊了聲:「給你們的。」

  院中那些壽仙兒瘋狂竄進堂屋內,桌上的米碗被一掃而空!

  不過,香卻依舊立著沒倒下。

  「去。」

  陸婺揮手一掃。

  那些壽仙兒發出嘻嘻陰笑,隨後竟然快速離開院子,在簋市內四散開來。

  壽仙兒很特殊,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

  他們最開始是在簋市內徘徊,隨後有著要離開簋市的徵兆。

  就像是他們沒有找到陸巳的氣息,要出去看看。

  ……

  ……

  此時此刻,羅彬的房間內。

  人皮衣居然不在床頭放著,而是裹在羅彬的身上。

  羅彬的身下,靜靜躺著一女子。

  房間愈發暗沉,那冰肌玉骨的肢體就顯得更曼妙,她雙手環抱著羅彬的胳膊。

  床榻旁邊靜靜站著幾「人」。

  挖墳盜取女屍的死人,披著自己人皮的金佑德。

  一時間,房間都顯得擁擠。

  ……

  ……

  夜色深沉。

  大湘市某一條馬路上,行走著一個人。

  此人面色十分紅潤,乍眼一看是中年,可他眼神之深邃,就好像觀覽盡了世間一切風霜。

  忽地,周三命停下來了腳步。

  他取出來一個銅碗,鐺鐺鐺的敲擊。

  路上還有些行人,用那種十分詫異的眼神看他,趕緊邁步走遠。

  正常人,大半夜的誰拿著碗敲個不停?

  還有,周三命的衣著是唐裝,更平添幾分古怪。

  不多久,一大群壽仙兒聚攏在周三命面前。

  他們一個個彎腰蹋肩,無一例外,年紀都十分蒼老,頭髮,眉毛都完全脫落,臉皮更皺巴巴的。

  說是壽仙兒,這些尊容可沒有壽的樣子。

  「徒子徒孫。」周三命喃喃,他臉上忽然多了些笑容。

  當日在象山,他居然被那羅彬給針對了。

  隨後又遭象山的魑魈帶走,汲取生氣!

  只不過,魑魈怎麼可能將他吃干抹盡?

  反而被帶走,離開了先天白花燈籠的照明區域,少了對陰神的壓迫,他借著魑魈暫時鬆懈的關卡,陰神出竅,帶著皮囊肉身迅速離開了象山。

  還是太虛弱了,那種情況下,他不能和魑魈硬來。

  其實,如果四周找不到個活人,他還真有可能面臨身死的結果,陰神會失去肉身歸宿,肉身徹底屍化,陰神也會更朝著鬼的方面過度。

  命數向來對他眷顧,十萬大山中居然還是有些散亂行走的鎮民,不是所有人都逃走,也不是所有人都拉幫結派,還是有不少落單的。

  湊合吃這些殘留的二五之精,堅持到走出喜氣鎮,在勝氣鎮,他好好的補了補身體。

  多年的受困,一時間自由,周三命在短暫休養之後,離開了太始江,他還真不知道去哪兒才好。

  目標是有的。

  櫃山,袁氏師徒,上官星月,羅彬,符術一脈的那小子,神霄山的女道士。

  神霄山他知道在哪兒,符術一脈他也清楚在何地。

  問題是,他被先天白花燈籠所傷,陰神一直沒有完全恢復。

  且他能吃到的,是一些普通人的精氣,看上去面貌紅潤,實際上還是虧空的,得找一些精氣充沛的人。

  可多年不入世,很多他知道的地方,若干年前不是被他光顧過了,就是這些年搬遷,愣是沒找到幾個像樣的道場。

  依舊是鑑於自身的虛弱,他沒有進那些根深蒂固在某些城市內的道觀。

  世俗的道觀雖說沒有遮天地的道觀真人多,但世俗道士經受的磨礪多,比起神霄山那種地方,是真的有剛正不阿之心,這樣的地方,很容易冒出那種不要命,直接請祖師上身的真人。

  他已經不太想用這副虧空的身體,再去面對過多的兇險了。

  他得養好身子骨,才能去找一些人算帳!

  「帶路。」周三命揮了揮手。

  那些壽仙兒居然開始重合,成了一個!

  光禿禿的眉毛,光禿禿的腦門兒,皺巴巴的皮膚,微微要開裂的印堂,乍眼一看,它凝實都不像是鬼。

  壽仙兒恭恭敬敬往前帶路,那架勢,就像是小鬼遇到了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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