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閣下倒是貌不驚人
霎時，耳邊便迴蕩了一番話。
「如果有乞丐行走在路上，立馬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千萬不能多看他們，最好一直往前走動。」
那壽人乞丐身上隱約有溢散的白霧，正在四周瀰漫。
初見壽人，是在喜氣鎮。
喜氣鎮中有規則。
不，確切來說，是這些壽人有規則。
因為就算離開喜氣鎮，在先天算外的十萬大山中，沿用「規則」一樣可以保全性命。
六陰山的「叛徒」掌握著偷壽的手段，壽人就是那種手段的衍生。
看來，陸巳對他很慎重，才會自己動手，而另外兩個，不對，三個六陰山人，是直接利用壽人勾二五精氣？
羅彬沒有直接聯想到周三命。
畢竟，這裡是簋市，和先天算的十萬大山相距了數千里。
周三命還被山神魑魈帶走，他肯定能活下來，卻難以到達這個地方。
最重要的是，陸巳從六陰山出來，他死了，又來了兩人，再來一人，分明是因為他的死訊而出現。
堂堂周三命，他自身的地位絕對高過六陰山任何一人，又怎麼可能隨同六陰山行動而行動？
周三命先前也不可能在六陰山，時間根本就對不上。
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閃過，羅彬沉聲開口：「閉眼，不要看他，往前慢慢走動。」
龍良和黃秉面色微驚。
「這……」黃秉不安。
龍良則要果斷得多，立馬照做。
緊跟著黃秉照做。
羅彬稍稍滯後，沒有立馬行動。
因為龍良和黃秉在前方，距離壽人很近，羅彬無法完全肯定，這個方式能不能有用，若是有，最好，若是沒有，則要另覓他法。
龍良和黃秉緩步往前走，人睜著眼的時候，就算不看路都是穩當的，閉上眼卻有些搖擺，甚至走不出一條直線。
乞丐杵著棍子，手中碗叮噹作響，他依舊在往前，只是羅彬思緒和吩咐太快，以至於他並沒有走到門前。
龍良，黃秉，從他身兩側走過。
乞丐無動於衷，繼續朝著羅彬走來。
羅彬合上眼，稍稍側了一個方向，緩步往前。
大概有一兩分鐘？羅彬感覺鞋子踢到硬物，手往前一摸，是一面牆。
他順著牆側繼續走。
叮叮噹噹的聲響持續不斷，終於，忽地一下消失。
羅彬停下腳步，頓了兩秒，睜眼。
院中的白霧消失不見，壽人乞丐同樣不見蹤影。
黃秉和龍良都在正面的院牆處，扶著牆往兩側走。
心咚咚狂跳，好險沒有從嗓子眼裡迸出來。
「沒事了。」羅彬話音略啞。
兩人同時停下，睜眼，扭頭。
黃秉眼中顯得迷惘，
龍良則儘是詢問，不解。
「那是壽人，如無意外，這件事情是六陰山人做出來的勾當，他們之間有叛徒，會偷壽。」羅彬語氣稍沉。
說出偷壽這兩個字眼，無異於直接暴露在簋市這三個六陰山人的秘密，會給他們造成極大的麻煩。
羅彬沒有不說的理由。
先前六陰山沒有任何反應也就罷了，壽人都到他臉上來了。
還有，最近失蹤的人，按照龍良的說法，都是壯年，不正吻合壽人尋生的規律邏輯麼？
很顯然壽人是循著生氣來的，而並非因為陸巳死於他之手。
如果壽人沒有到他臉上，他會悄悄的跑，跑去雲濛山，去找做血桃劍的材料。
這種局面，下一個壽人隨時可能出現，他不能讓六陰山太輕鬆。
思緒依舊在轉念之間。
黃秉不停的吞咽唾沫，臉頰煞白。
龍良額間更是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神情驚懼。
「羅先生，你有些地方說得不是很明白。」
「剛才那個壽人，是六陰山弄出來的？叛徒？偷壽？這件事情？指的是他來找我們？還是……」
龍良這一連串的問題，其實都圍繞著一個點。
只是他太惶急，一時間沒理清頭緒。
「你仔細想想呢。」
「簋市的人失蹤的年齡，他們失蹤的時間段？」
羅彬先前都已經點明了。
這會兒在一點，龍良眼皮都發顫，牙關更死死緊咬。
「我可以直接去請中黃道觀的人出手了。」他擠出來一句話，眼中卻依舊帶著散不去的驚惶，迅速說：「中黃道觀的背後是雲錦山，四大道觀無一不疾惡如仇，對待這種人，必然會絞殺之！」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補了一句：「我建議，不光是通知雲錦山吧，你們簋市不是還有其他分部麼？六陰山的人，不是還去了各大冥坊找和我同名同姓的那人？既然是叛徒，那就是個例，順便通知六陰山的人，讓他們自己來清理門戶吧。」
龍良頓時瞪大了眼，豎起手指，說：「高！」
「這件事情交給黃秉去做吧，讓他去告訴烏東先生，龍良先生你還是隨同我一起去辦那件事，嗯，就當避避風頭，我想，咱們揭露出來了這麼多信息，烏東先生應該不會怪我們不辭而別。」羅彬再道。
隨後，他看黃秉一眼，說：「沒有人會注意你，因為你身份微末，不過，你做了這件事情，以後必定會水漲船高，這就是機會。」
先天算學得多了，尤其是掌握正確傳承之後，無形間羅彬的任何話，都像是帶著話術。
他自不可能帶著黃秉走。
這也是他給黃秉的機會。
在簋市當一個小廝，恐怕一眼到頭。
揭露六陰山，絕對可以讓其得到相當的賞賜。
「謝先生！」
黃秉眼中的懼怕，成了一陣陣興奮！
「此物拿去，如果遇到危險，或許能保你一條命。」
羅彬抬手，掌心中赫然躺著一枚銅珠。
「不能直接觸碰，要隔著皮膚，此外，動手要出其不意，直接打在人身上即可。」
「對方非必殺之人，不要這樣做，它只能用一次。」
黃秉一顫。
他的反應更大，咚的一聲竟然跪倒在地上！
「承蒙先生看重，黃秉絕不辜負先生囑託！」
他一手從懷中抽出一條布巾，托在掌心之間。
羅彬將銅珠放下。
黃秉顯得十分激動，將其摺疊好，妥善貼著胸口放置。
銅珠的數量其實不多，不是羅彬大手大腳。
黃秉最近做了不少事兒，羅彬又要他去辦這麼重要的，肯定要有所贈與，否則就是單純利用。
「嗯，再等兩小時後，你就可以去找烏東先生了。」
「龍良先生，兩小時左右的時間，咱們應該能夠離開簋市吧？」羅彬看向龍良。
龍良眼中微驚。
總算，壽人出現之前羅彬一系列反應，和眼下羅彬的決斷聯繫在了一起。
如果壽人不出現，羅彬恐怕完全不會插手這件事情。
一時間，這讓龍良多了一絲絲忌憚。
一個正常先生，知道是偷壽，怎麼會這麼冷靜的脫身？
不過，羅彬好像也不是正常先生？
哪個正常先生能留下養鬼之物，不都是給城隍廟嗎？哪個正常先生能把蠱蟲留下來呢？
還有，羅彬身後必然還有個極為厲害的師尊……
「龍先生？」羅彬再喊了一聲，又問：「時間不夠麼？」
事情是羅彬講出來的，雖然是讓黃秉去說，但依舊是羅彬主導。這樣一來，簋市反而應該感謝羅彬。
他跟著走，並不會被人詬病，反而能保全自身。
以往陰陽界出現一個人偷壽，都會掀起一大番波瀾，當初的天壽道觀屹立在仙洞山，更無人敢做任何事情。
眼下同時出現三個，尤其是壽人的說法，龍良還是第一次聽。
「夠了。」龍良打斷了繁雜的思緒。
「請。」龍良道。
兩人走出院子。
「羅先生，你直接去取關於雲濛山的任務，信息那裡都有。我去安排人手。」龍良隨即說。
「可以。」羅彬點頭。
緊接著，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羅彬才穩步朝著棺屋方向走去，龍良則去了其他方向。
不多久，羅彬抵達棺屋。
最近這段時間出的「事情」，導致整個簋市人流量驟減，羅彬往日來的時候，棺屋裡隨時都有人走動，這會兒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
進棺屋內，在那些掌柜注視之下，羅彬一路走到快尾部的位置。
這裡有個人，背負著雙手，他微微抬頭，看著斜前方。此人目光所及，居然也是雲濛山那個任務告示。
且他沒有走到正前方，這個角度幾乎背對著羅彬。
「還請閣下讓一讓。」羅彬語氣正常。
那人回頭，和羅彬對視，面帶微笑。
四十餘歲的年紀，兩頰充盈，眉毛濃密厚黑，皮膚很白，以至於眉毛就像是濃濃點了兩筆。
人中長直，鼻翼間甚至都仿佛有白氣縈繞。
不是所有人都能瞧見這種「氣」。
確切來說，還是因為先天算完整傳承足夠獨特。
對方的生氣蓬勃欲出。
保壽宮和人中都抑制不住了！
第一瞬的感覺，是眼熟。
不過羅彬並沒有讓這種情緒散發出來，而是在對方讓開路後，往前兩步，走到雲濛山的任務之前，取出他的長老玉牌。
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告示。
立馬，掌柜的就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羅彬。
「嗯。」羅彬微微點頭。
他沒有駐足，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額間有汗水淌下，羅彬走出棺屋後，抬手稍稍擦拭，腳步依舊未頓，繼續往簋市外走去。
一時間，他後背都快被冷汗浸透。
先前那先生，豈止是眼熟？
當然，第一眼真的是眼熟，羅彬也能確定，曾經絕對沒有見過生氣這樣蓬勃濃郁的人。
面容相對來說是陌生的，可其眉眼的位置，下巴的形狀，頭部的輪廓，讓羅彬的熟悉感愈來愈重。
眼前回想起周三命的模樣。
至少肉眼所見，骨相如出一轍！
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更沒有骨相如此貼近的兩個人，哪怕父子都做不到！
可……
怎麼可能？
周三命怎麼會到簋市？
那壽人不是另外兩個六陰山人放出來的？居然是周三命！？
能看出來，這段時間周三命可沒有少吃壽命，都養的如此神光外露，完全沒有當初搖搖欲墜的模樣。
還有……周三命沒認出來他。
雖說當初他被太始江吹出魂魄，落入喜氣鎮，又到八風五行的風水地，進了周三命住處。
但他們對周三命下手時，徐彔才面對了周三命的那一股清醒命魂。
當時他將一張五嶽鎮命符貼在周三命身體的臉上，隨後白巍和白纖動手，周三命的眼睛都睜不開。
否則，現在周三命一定直接將他擒住！
越思索，羅彬越沒有頓足。
只不過，他的速度沒有加快，就是勻速地走。
另一個腳步聲響起，緊隨身後。
眼皮再度突突一跳，羅彬這才停下腳步。
回頭，他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周三命面帶微笑，才說：「閣下居然是簋市的長老，倒是貌不驚人。」
此時的周三命，語態，面貌，都要比在喜氣鎮，比在象山平和，用一個更貼切的詞來形容，是平易近人。
「閣下謬讚了，你有事？」羅彬語氣顯得生人勿近。
「如果有乞丐行走在路上，立馬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千萬不能多看他們，最好一直往前走動。」
那壽人乞丐身上隱約有溢散的白霧，正在四周瀰漫。
初見壽人，是在喜氣鎮。
喜氣鎮中有規則。
不，確切來說，是這些壽人有規則。
因為就算離開喜氣鎮，在先天算外的十萬大山中，沿用「規則」一樣可以保全性命。
六陰山的「叛徒」掌握著偷壽的手段，壽人就是那種手段的衍生。
看來，陸巳對他很慎重，才會自己動手，而另外兩個，不對，三個六陰山人，是直接利用壽人勾二五精氣？
羅彬沒有直接聯想到周三命。
畢竟，這裡是簋市，和先天算的十萬大山相距了數千里。
周三命還被山神魑魈帶走，他肯定能活下來，卻難以到達這個地方。
最重要的是，陸巳從六陰山出來，他死了，又來了兩人，再來一人，分明是因為他的死訊而出現。
堂堂周三命，他自身的地位絕對高過六陰山任何一人，又怎麼可能隨同六陰山行動而行動？
周三命先前也不可能在六陰山，時間根本就對不上。
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閃過，羅彬沉聲開口：「閉眼，不要看他，往前慢慢走動。」
龍良和黃秉面色微驚。
「這……」黃秉不安。
龍良則要果斷得多，立馬照做。
緊跟著黃秉照做。
羅彬稍稍滯後，沒有立馬行動。
因為龍良和黃秉在前方，距離壽人很近，羅彬無法完全肯定，這個方式能不能有用，若是有，最好，若是沒有，則要另覓他法。
龍良和黃秉緩步往前走，人睜著眼的時候，就算不看路都是穩當的，閉上眼卻有些搖擺，甚至走不出一條直線。
乞丐杵著棍子，手中碗叮噹作響，他依舊在往前，只是羅彬思緒和吩咐太快，以至於他並沒有走到門前。
龍良，黃秉，從他身兩側走過。
乞丐無動於衷，繼續朝著羅彬走來。
羅彬合上眼，稍稍側了一個方向，緩步往前。
大概有一兩分鐘？羅彬感覺鞋子踢到硬物，手往前一摸，是一面牆。
他順著牆側繼續走。
叮叮噹噹的聲響持續不斷，終於，忽地一下消失。
羅彬停下腳步，頓了兩秒，睜眼。
院中的白霧消失不見，壽人乞丐同樣不見蹤影。
黃秉和龍良都在正面的院牆處，扶著牆往兩側走。
心咚咚狂跳，好險沒有從嗓子眼裡迸出來。
「沒事了。」羅彬話音略啞。
兩人同時停下，睜眼，扭頭。
黃秉眼中顯得迷惘，
龍良則儘是詢問，不解。
「那是壽人，如無意外，這件事情是六陰山人做出來的勾當，他們之間有叛徒，會偷壽。」羅彬語氣稍沉。
說出偷壽這兩個字眼，無異於直接暴露在簋市這三個六陰山人的秘密，會給他們造成極大的麻煩。
羅彬沒有不說的理由。
先前六陰山沒有任何反應也就罷了，壽人都到他臉上來了。
還有，最近失蹤的人，按照龍良的說法，都是壯年，不正吻合壽人尋生的規律邏輯麼？
很顯然壽人是循著生氣來的，而並非因為陸巳死於他之手。
如果壽人沒有到他臉上，他會悄悄的跑，跑去雲濛山，去找做血桃劍的材料。
這種局面，下一個壽人隨時可能出現，他不能讓六陰山太輕鬆。
思緒依舊在轉念之間。
黃秉不停的吞咽唾沫，臉頰煞白。
龍良額間更是冒出豆大豆大的汗珠，神情驚懼。
「羅先生，你有些地方說得不是很明白。」
「剛才那個壽人，是六陰山弄出來的？叛徒？偷壽？這件事情？指的是他來找我們？還是……」
龍良這一連串的問題，其實都圍繞著一個點。
只是他太惶急，一時間沒理清頭緒。
「你仔細想想呢。」
「簋市的人失蹤的年齡，他們失蹤的時間段？」
羅彬先前都已經點明了。
這會兒在一點，龍良眼皮都發顫，牙關更死死緊咬。
「我可以直接去請中黃道觀的人出手了。」他擠出來一句話，眼中卻依舊帶著散不去的驚惶，迅速說：「中黃道觀的背後是雲錦山，四大道觀無一不疾惡如仇，對待這種人，必然會絞殺之！」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補了一句：「我建議，不光是通知雲錦山吧，你們簋市不是還有其他分部麼？六陰山的人，不是還去了各大冥坊找和我同名同姓的那人？既然是叛徒，那就是個例，順便通知六陰山的人，讓他們自己來清理門戶吧。」
龍良頓時瞪大了眼，豎起手指，說：「高！」
「這件事情交給黃秉去做吧，讓他去告訴烏東先生，龍良先生你還是隨同我一起去辦那件事，嗯，就當避避風頭，我想，咱們揭露出來了這麼多信息，烏東先生應該不會怪我們不辭而別。」羅彬再道。
隨後，他看黃秉一眼，說：「沒有人會注意你，因為你身份微末，不過，你做了這件事情，以後必定會水漲船高，這就是機會。」
先天算學得多了，尤其是掌握正確傳承之後，無形間羅彬的任何話，都像是帶著話術。
他自不可能帶著黃秉走。
這也是他給黃秉的機會。
在簋市當一個小廝，恐怕一眼到頭。
揭露六陰山，絕對可以讓其得到相當的賞賜。
「謝先生！」
黃秉眼中的懼怕，成了一陣陣興奮！
「此物拿去，如果遇到危險，或許能保你一條命。」
羅彬抬手，掌心中赫然躺著一枚銅珠。
「不能直接觸碰，要隔著皮膚，此外，動手要出其不意，直接打在人身上即可。」
「對方非必殺之人，不要這樣做，它只能用一次。」
黃秉一顫。
他的反應更大，咚的一聲竟然跪倒在地上！
「承蒙先生看重，黃秉絕不辜負先生囑託！」
他一手從懷中抽出一條布巾，托在掌心之間。
羅彬將銅珠放下。
黃秉顯得十分激動，將其摺疊好，妥善貼著胸口放置。
銅珠的數量其實不多，不是羅彬大手大腳。
黃秉最近做了不少事兒，羅彬又要他去辦這麼重要的，肯定要有所贈與，否則就是單純利用。
「嗯，再等兩小時後，你就可以去找烏東先生了。」
「龍良先生，兩小時左右的時間，咱們應該能夠離開簋市吧？」羅彬看向龍良。
龍良眼中微驚。
總算，壽人出現之前羅彬一系列反應，和眼下羅彬的決斷聯繫在了一起。
如果壽人不出現，羅彬恐怕完全不會插手這件事情。
一時間，這讓龍良多了一絲絲忌憚。
一個正常先生，知道是偷壽，怎麼會這麼冷靜的脫身？
不過，羅彬好像也不是正常先生？
哪個正常先生能留下養鬼之物，不都是給城隍廟嗎？哪個正常先生能把蠱蟲留下來呢？
還有，羅彬身後必然還有個極為厲害的師尊……
「龍先生？」羅彬再喊了一聲，又問：「時間不夠麼？」
事情是羅彬講出來的，雖然是讓黃秉去說，但依舊是羅彬主導。這樣一來，簋市反而應該感謝羅彬。
他跟著走，並不會被人詬病，反而能保全自身。
以往陰陽界出現一個人偷壽，都會掀起一大番波瀾，當初的天壽道觀屹立在仙洞山，更無人敢做任何事情。
眼下同時出現三個，尤其是壽人的說法，龍良還是第一次聽。
「夠了。」龍良打斷了繁雜的思緒。
「請。」龍良道。
兩人走出院子。
「羅先生，你直接去取關於雲濛山的任務，信息那裡都有。我去安排人手。」龍良隨即說。
「可以。」羅彬點頭。
緊接著，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羅彬才穩步朝著棺屋方向走去，龍良則去了其他方向。
不多久，羅彬抵達棺屋。
最近這段時間出的「事情」，導致整個簋市人流量驟減，羅彬往日來的時候，棺屋裡隨時都有人走動，這會兒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
進棺屋內，在那些掌柜注視之下，羅彬一路走到快尾部的位置。
這裡有個人，背負著雙手，他微微抬頭，看著斜前方。此人目光所及，居然也是雲濛山那個任務告示。
且他沒有走到正前方，這個角度幾乎背對著羅彬。
「還請閣下讓一讓。」羅彬語氣正常。
那人回頭，和羅彬對視，面帶微笑。
四十餘歲的年紀，兩頰充盈，眉毛濃密厚黑，皮膚很白，以至於眉毛就像是濃濃點了兩筆。
人中長直，鼻翼間甚至都仿佛有白氣縈繞。
不是所有人都能瞧見這種「氣」。
確切來說，還是因為先天算完整傳承足夠獨特。
對方的生氣蓬勃欲出。
保壽宮和人中都抑制不住了！
第一瞬的感覺，是眼熟。
不過羅彬並沒有讓這種情緒散發出來，而是在對方讓開路後，往前兩步，走到雲濛山的任務之前，取出他的長老玉牌。
且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告示。
立馬，掌柜的就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羅彬。
「嗯。」羅彬微微點頭。
他沒有駐足，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額間有汗水淌下，羅彬走出棺屋後，抬手稍稍擦拭，腳步依舊未頓，繼續往簋市外走去。
一時間，他後背都快被冷汗浸透。
先前那先生，豈止是眼熟？
當然，第一眼真的是眼熟，羅彬也能確定，曾經絕對沒有見過生氣這樣蓬勃濃郁的人。
面容相對來說是陌生的，可其眉眼的位置，下巴的形狀，頭部的輪廓，讓羅彬的熟悉感愈來愈重。
眼前回想起周三命的模樣。
至少肉眼所見，骨相如出一轍！
世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更沒有骨相如此貼近的兩個人，哪怕父子都做不到！
可……
怎麼可能？
周三命怎麼會到簋市？
那壽人不是另外兩個六陰山人放出來的？居然是周三命！？
能看出來，這段時間周三命可沒有少吃壽命，都養的如此神光外露，完全沒有當初搖搖欲墜的模樣。
還有……周三命沒認出來他。
雖說當初他被太始江吹出魂魄，落入喜氣鎮，又到八風五行的風水地，進了周三命住處。
但他們對周三命下手時，徐彔才面對了周三命的那一股清醒命魂。
當時他將一張五嶽鎮命符貼在周三命身體的臉上，隨後白巍和白纖動手，周三命的眼睛都睜不開。
否則，現在周三命一定直接將他擒住！
越思索，羅彬越沒有頓足。
只不過，他的速度沒有加快，就是勻速地走。
另一個腳步聲響起，緊隨身後。
眼皮再度突突一跳，羅彬這才停下腳步。
回頭，他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周三命面帶微笑，才說：「閣下居然是簋市的長老，倒是貌不驚人。」
此時的周三命，語態，面貌，都要比在喜氣鎮，比在象山平和，用一個更貼切的詞來形容，是平易近人。
「閣下謬讚了，你有事？」羅彬語氣顯得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