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冥冥中隔絕命數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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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良和羅彬在車上,車正在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驀然間,羅彬似是聽到什麼悶響聲,自天際而來。

  向北的天,本來是黑夜暗沉,忽然閃過一抹白,類似於夜晚將炮仗扔進黑漆漆的水中,炸開那一瞬的水底光線。

  羅彬從車窗處往外眺望。

  隨後龍良接了個電話,臉色一陣陣驚喜,甚至是亢奮!

  「羅先生,我們不必這樣連夜出城了,哈哈,問題已經解決了!」

  「那個出陰神,被殺了!」

  龍良掛斷電話,同時雙目都在放光。

  「咱們離開後,黃秉立即就告知了烏東先生情況,烏東先生兵分兩路,一部分是通知附近簋市的六陰山人,這裡有他們的叛徒,又說明是出陰神,緊接著又去通知了中黃道觀。」

  「有簋市的地方,必然就有冥坊,有冥坊的一些城市未必有簋市,六陰山的人相互通知,就近冥坊中的人手,以及部分簋市的人手趕到。」

  「中黃道觀又通知到了他們一位真人,那位真人恰好沒在主山門,下午就在趕路,終於趕在時間到了簋市外。」

  「烏東先生趁著那三人在院內沒外出的時段,讓所有簋市人悄悄撤離,又在六陰山的吩咐下,封死了簋市的出口,往裡灌毒煙殺身,在外準備符陣鎖神!」

  「六陰山獨有的金符將出陰神打得現形,祝香道人開壇放雷,劈了他一個正著!」

  「哈哈!」

  「管他什麼出陰神?就算來個二十八獄囚,甚至是萬惡鬼,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龍良簡明扼要,將簋市外發生的一切全部說了個清楚,稍頓,他又道:「咱們可以返程了,好好休息,過了今夜,等人手匯集了再出發。」

  司機打了一下方向盤,是要轉彎。

  「不回去,按照咱們剛才既定的計劃,城外既然還有落腳地,依舊去城外。」羅彬面不改色。

  司機又立馬回正方向盤,繼續往前駛去。

  「這……」龍良一臉迷惘。

  「龍先生,你的確不了解什麼叫出陰神,二十八獄囚是厲害不假了,面對出陰神,卻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真人是強了,可面對出陰神,如果沒有趁手的法器,必然被出陰神斬於身下。」

  「嗯,道士真人是克制先生的,但他也沒有辦法殺了周三命,周三命可不止一條魂,一魂暫時崩散,他還有兩魂。」

  「六陰山反應很快,那個中黃道觀上邊兒的雲錦山動手也很及時,希望他們能自保吧。」

  羅彬這一番話很長,解釋得也算詳盡。

  龍良臉上的迷惘,成了一陣陣錯愕,又化作震驚!

  「這……真人都會被殺?」

  他覺得自己在陰陽界塑造多年的世界觀要崩塌了。

  真人啊,陰陽界中最頂尖的存在。

  結果面對那個周三命,聽羅彬的意思,能自保都不錯?

  ……

  ……

  茭白的月光灑落在路面上。

  路左側是一座山,右側是一條河。

  一隻甲殼赤紅,布滿青紋的龜,正在慢吞吞地往前爬著。

  它的模樣很怪異,頭是擠出去的三角形,四腳都有蹼。

  對,烏龜有尾巴,它沒有。

  其黑金色,疙疙瘩瘩的腦袋上,趴著一條大拇指粗細的金色蠶蟲。

  「吱吱吱!」

  「吱吱!」

  皮毛灰白色的老鼠在來回亂竄,叫聲很嘈雜。

  一會兒,灰四爺回到黑金蟾面前,衝著它抖抖腿,再吱吱幾聲,一會兒又躥到沒有蹤影。

  若是有個懂仙家話的人在這裡就能聽明白,灰四爺是說:「套了個烏龜殼,你爬得比烏龜還慢,究竟是要往哪兒走,倒是說給你四爺聽啊!」

  奈何,金蟾不懂鼠語,金蠶蠱更連叫聲都沒有,更無法溝通。

  灰四爺又一次回到黑金蟾面前,刨了刨地上的泥,撒了黑金蟾一身。

  「快一個月了啊喂,實在不行,你把殼子脫了行不?」灰四爺又吱吱叫個不停。

  黑金蟾還是毅然決然地朝著那個方向爬。

  它雖然慢,但當真有所目的,堅持如一。

  「咕咕。」黑金蟾叫了一聲。

  其舌頭射出,粘住身前飛過的一隻蚊蟲。

  隱約能瞧見,它口中藏著一枚玉。

  月光沒有照射到玉片上,玉卻散發著溫潤光澤。

  灰四爺又吱吱兩聲,意思是:「早知道我上山找徐彔,跟著你們,天天除了蟲,就還是吃蟲。四爺我是灰仙,你們不走好地兒,我都撈不著好嚼頭。」

  忽地,灰四爺扭頭瞅了一眼後方,它眼珠子提溜亂轉,鼻子用力嗅著,鼠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竊笑!

  ……

  ……

  一輛車行駛在崇山峻岭之中,山與山之間偶爾能瞧見一條用鐵絲網罩住的通道,車影閃過,隨後又進了前方的隧道內。

  開車的人是徐彔,副駕駛坐著白纖。

  從薩烏山下來之後,兩人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出了出馬仙的勢力範圍。

  徐彔又在附近找了住處,可他弄不明白羅彬的處境如何,白巍也一直沒出現。

  小灰靈和胡二娘在他身上,白巍肯定能找到他。

  逃生用了十幾天,又在小鎮隱匿了十幾天蹤跡,徐彔知道,白巍必然是來不了了。

  他有兩個選擇,其一,是直接帶著白纖去符術一脈。

  他覺得,白纖能被直接接受的概率性很低。

  如果能想辦法根除掉身上的蟲,沒有麻煩,那些老傢伙恐怕才會正眼相待。

  因此,他下了決定。

  羅彬不在也無法了,薩烏山表面上看上去好得很,實際上是個鬼地方。

  先帶白纖進蕃地,兩人想辦法弄清楚那些蟲究竟是什麼,再回符術一脈,讓老傢伙出面,一定要給羅彬找個場子,實在不行……找回屍體?

  徐彔不想這麼去想羅彬死了。

  可黑金蟾的反應,讓他心裡不舒服。

  白纖一直望著窗外。

  這段時間以來,她情緒翻湧的都很厲害。

  只是,她很無力。

  薩烏山是個龐然大物,神霄山她回不去。

  只能按照徐彔所說行動。

  ……

  ……

  大湘市外,郊區某處院中。

  此刻已經是後半夜了。

  龍良安排的落腳之地就在此處。

  房間內,一面鏡子前,羅彬掀開了人皮衣,注視著自己背上的符。

  其實通過回溯,他也能反覆看清楚符的模樣。

  只是,符就在他背上,那種感覺他很難形容。

  總之,實打實的看著,會讓心緒稍稍鎮定一些。

  「能隔絕氣息的符嗎?」羅彬喃喃。

  這完全是一個推斷。

  他身上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披上人皮衣,陸巳的氣息就被遮擋住,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符的效果。

  而符的作用必然不是為了外物,應該是他本身?

  那隔絕的究竟是氣息,還是冥冥中的命數?

  鬆手,人皮衣貼著在身上。

  羅彬披上衣服,出房間。

  龍良正坐在堂屋裡,身前有一壺茶,他正在喝茶,面前放著個手機,是在等電話,能瞧見他神態略緊張,眼中滿是血絲。

  「龍先生。」羅彬喊了一聲。

  龍良站起身來,勉強擠出個笑容。

  羅彬的那番話,太讓他心裡不安了,到這裡後,他就立即聯繫了黃秉,電話沒打通,不在服務區,又聯繫簋市其他人,結果全部斷聯。

  「幫我算一次命。」羅彬沉聲道。

  「啊?」龍良一愣。

  羅彬也是陰陽先生,一眼就能看出來,羅彬的陰陽術絕對遠超於他,怎麼會喊他算命?

  「算什麼?」龍良不好發表自身的疑問,羅彬已經提了,他只能答應。

  「嗯,隨便算什麼,你需要什麼?生辰八字?」羅彬說。

  其實生辰八字不能隨便給人,可眼下羅彬要驗證一件事兒,龍良至少在目前值得信任。

  「對。」龍良點頭。

  羅彬一邊進堂屋,一邊將生辰八字說了。

  龍良則從兜里取出來一把銅錢,在桌上排列。

  他剛排了一半,忽然身子僵住,緊跟著,雙目睜大,噗的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這一幕格外突然,羅彬完全沒有預料。

  龍良整個人直接倒在桌上,不停地抽搐,很顯然,是遭到了反噬!

  冷汗,噌噌地往下淌。

  他沒有覺得身上有哪兒不對勁,不舒服。

  龍良也絕對沒有遭受到其他什麼事情影響,身上更沒有什麼傷勢……

  給他算命,就直接被反噬了?

  好霸道的符!

  這符,將旁人和他冥冥中的命數牽引完全斬斷?

  龍良痙攣了好久,才顫巍巍地支撐起身子,看羅彬的眼神都帶上一抹濃濃的不安。

  「羅先生……我算不出來……」

  「你……我……」

  「剛才……」

  一時間,龍良失措,都不知道怎麼描述剛才他遭到的衝擊。

  羅彬從懷中取出一片鐘山白膠,放在桌上。

  「這……」龍良瞠目。

  「鐘山白膠,你認識的,吃下去恢復魂魄,不要影響了行動。」羅彬額角泌出一絲絲汗珠,他轉身,卻眺望著夜空。

  那位茅先生,不光是用棺材封住他,還將他「藏」起來了?

  為什麼?

  羅彬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內心又有種說不出來的觸動,就好像自己忽略了某件事情?

  合上眼,羅彬儘量讓情緒平復。

  良久,他無法做到,只能切了一片鐘山白膠含在口中,那股暖流滋潤魂魄,他才總算得到安寧。

  思緒沒有停下,羅彬在回憶,自己是否忽略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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