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德格唐卡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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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一場雪,下了快七天七夜,才堪堪變小,停止。

  好大的一座寺廟,更準確來說是佛院,修建在一處山坡上,這山不高,從一塊平緩的雪地慢慢升起坡度。

  蕃地大部分山都是這樣的,平原連著山坡。

  那種聳然拔地而起的高山另算,那些都是真正的雪峰,常年都在冰封之中。

  紅色的廟牆,金色的檐頂,顯得莊嚴而又華貴。

  梯子搭在牆體上,喇嘛正手持著長棍戳掉屋頂的積雪。

  正常下雪無礙,這幾天的雪太大了,如果不處理掉,房頂甚至有可能被壓垮。

  佛院正門,一塊巨大的橫匾寫著:「德格唐卡寺。」

  正常的文字下邊兒,還有一連串奇形怪狀的藏文。

  「鬼畫符似的。」徐彔嘀咕一聲。

  旁側,白纖輕睨了他一眼,豎起手指,做出噓聲動作。

  「嘿嘿。」徐彔笑了笑,說:「他們大部分聽不懂,你只要露出笑臉,他還夸咱呢。」

  徐彔本身的打算是去印經院,只是這場雪下了太久,印經院的距離遠,多山,沒有司機願意去,怕發生意外情況。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距離更近,地勢更平緩的德格唐卡寺。

  當然,這不代表德格唐卡寺比印經院差,只能說,印經院是蕃地最大的典籍儲藏之地,更適合徐彔達成目的。

  德格唐卡寺則多儲藏法器。

  「走,進去看看。」徐彔抬腿,掃了掃台階上的積雪。

  白纖邁步而上。

  寺院內的雪被清掃到兩側,露出灰白色的磚石,能瞧見幾座白色的小塔立在不同位置。

  正面一座大殿,左側是小佛殿,右側則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中是鍍了金色漆料的轉經筒。

  身著厚厚僧袍的喇嘛,一手持著比撥浪鼓稍大的小轉經筒,另一手則在大轉經筒上撫過,發出低沉的轉動聲,還有一陣嘶嘶聲。

  還有不少喇嘛低著頭,雙手合適,或是出寺院,或是走向別處。

  他們經過徐彔和白纖的時候,甚至頭都沒有抬一下。

  「咋滴,都不瞅咱們一眼?」徐彔再一次小聲嘀咕。

  白纖放棄制止徐彔的行為了,因為她完全阻攔不了一點兒,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徐彔永遠都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告訴她沒事兒的,除此之外,徐彔還會用那種讓她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看她。

  繼續邁步往前走,兩人直接進入了大殿中。

  門檐下懸掛著各色經布,有種說不出的陳舊感。

  殿內地面擺著許多蒲團,兩側有長桌,蓋著深藍帶黑色的桌布,上邊兒有香爐。

  正面是一尊佛像,造型卻並非常規那種釋迦摩尼,其形態很怪異,也並非純金,濃墨重彩,一雙眼怒目圓睜,怪異的是佛像皮膚,居然是黑的,冠帽又是鮮紅,像是實質化的火焰。

  至於兩側的供桌後,則是形態稍微收斂一些的其餘佛像。

  正常佛寺中,釋迦摩尼兩側必然是羅漢,這裡布局類似,擺放的卻截然不同。

  腳步聲臨近。

  「扎西德勒。」腔調有些古怪,晦澀,就像普通話反而繞口,整體卻充滿友善和親近。

  徐彔和白纖同時扭過頭去,身後杵著的是一個四十餘歲的喇嘛,皮膚黝黑,兩頰泛紅,成了古怪的黑紅色,皮面又布滿細密的裂紋,久居蕃地的人,臉長期被紫外線暴曬,都有著典型的高原紅。

  那喇嘛雙手合十,微微和徐彔白纖鞠了一躬。

  「大師有禮了。」徐彔趕緊合十雙手,回了一禮。

  「我是德格唐卡寺的知客喇嘛桑巴,兩位貴客遠道而來,堪布命我接待兩位。」桑巴喇嘛神色更為友善。

  「桑巴大師知道我們遠道而來?堪布是?」徐彔臉上堆滿笑容,自來熟的開始交談。

  「堪布是寺院主持,如此雪天,民眾不出門,德格唐卡寺不接待香客,兩位的穿著,行為,只能說明,兩位遠道而來,不知道此地情況。」桑巴喇嘛如實回答。

  「這樣。」徐彔這才恍然。

  隨之他咳嗽一聲,才說:「徐某是個先生,纖兒姑娘則是道士,我們兩人在外歷練走動,到了蕃地,聽聞德格唐卡寺有著小布宮的美譽,就一直想來看看,這場雪困了我們七天,今天能出門,就馬不停蹄地來了。」

  徐彔是謹慎的。

  在他的觀點中,空安不是什麼好鳥。

  貿然在喇嘛口中提起黑羅剎,明妃,辛波,可能會出事。

  平日裡的大大咧咧,只是性格,只是徐彔認為的,有氣就發,喜悅就小,不要壓抑自己的本性,免得著相,免得走火入魔。

  關鍵時刻,他才不會掉鏈子。

  這就是他作為符術傳人的底色和底氣。

  況且,他現在可不是什麼簡單的符術傳人。

  思緒並未影響徐彔的言談,他只是頓了一秒,就道:「貴寺不介意我們在這裡住上幾天吧?」

  「這是本寺的殊榮,便讓小僧帶兩位參觀參觀寺院,再安頓兩位住下?」桑巴喇嘛說。

  「哈哈,好!」徐彔爽快點頭。

  桑巴喇嘛領著兩人離開佛殿。

  前方主院沒什麼特殊的,後方第一個院子卻截然不同。

  一側依舊是並聯的屋舍,另一側依舊是有著轉經筒的長廊。

  正面卻沒有佛殿,而是一個高台,台子兩側是支撐起來的木架子,一張巨大的畫布垂下。

  喇嘛們正在收拾其餘器具,顯然,他們才將這張畫布掛起。

  「這麼大的唐卡?」徐彔眼中儘是驚嘆。

  他當然知道唐卡是什麼。

  兩座寺院他都仔細地了解過。

  「修建德格唐卡寺的初期,仁波切活佛為寺院製作的唐卡,蘊滿了活佛的智慧和慈悲。」

  徐彔點著頭,他依舊打量著唐卡。

  正常人或許只認為這是一幅畫,在他看來不是那樣,唐卡的內容,是一尊四臂觀音,透著一股溫和的正煞氣息,這是鎮物!

  果然啊,空安弄的黑城寺四處陰氣森森。

  這正常寺院,則中正平和。

  黑城寺就算遮了天,也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和六術方士的地宮相差無幾?

  忽然,起了風。

  風很冷,就像是刀切割在皮膚上,還有一陣陣刺痛。

  那巨大的四臂觀音唐卡微微晃動著,周圍的喇嘛們迅速跪伏在地,就連桑巴喇嘛同樣跪下。

  徐彔:「……」

  這樣就給跪了?

  未免過於虔誠了吧?

  風平息下來,桑巴喇嘛又起身,繼續帶著徐彔和白纖去往其他地方觀看。

  小半日的時間過去,參觀了不少寺廟中的佛殿,兩人被安排進了兩間僧屋。

  僧屋不算太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咸香味兒,還有點奶香。

  等桑巴喇嘛走了,徐彔才趕緊溜入白纖的房間,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還瞄了一眼門縫外。

  「剛才應該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吧?」徐彔喃喃。

  「應該是沒有。」白纖微咬著下唇,眼中總算多了一抹不安,小聲說:「會不會……不太好?」

  「有嗎?我覺得挺好啊。咱就這麼說,如果黑城寺是蕃地的問題寺廟,那為什麼他們不解決掉?還放一個空安出去修寺,到處殺人?」

  「就像是道門出現問題,你們肯定會一起去絞殺的對吧?」

  徐彔投以詢問的目光看白纖。

  白纖遲疑了一下才點頭:「是。」

  「那不就得了,咱們只是把問題拿了回來。」徐彔一本正經。

  衣服微微聳動,是一條白毛狐狸從領口鑽出,趴在徐彔肩頭上扭動著兩條尾巴,嚶嚶的叫聲略顯得陰柔。

  「你看,胡二娘也這麼說。」

  「她把那些蟲子放在了三個喇嘛的身上,咱們覺得無人注意到,她也很謹慎,的確沒被發現。」

  這就是徐彔的計劃。

  如果能去印經院,他會想辦法偷偷去看典籍,再偷偷利用胡仙控制幾個人。

  來得是德格唐卡寺,他的方式就稍稍激進一些。

  白纖的血肉中有蟲,羅彬用盡方法都清除不掉,給白纖放了一點血,果然有蟲被放了出來。

  讓這些蟲感染幾個喇嘛,看其餘喇嘛怎麼處理這件事情,自然就能獲得解決之法!

  「死不了人的,根源的問題是他們蕃地,他們還不能解決?纖兒姑娘,你把心好好放在肚子裡,咱們就靜觀其變,等那幾個人發作。」

  徐彔話音剛落,白纖忽然面色微微一變,似略顯的痛苦。

  一聲悶哼,她捂著自己心口,腳步略蹣跚,後退兩步,倒坐在床上。

  「纖兒姑娘?」徐彔臉色微變。

  異變突生,白纖似是痛苦加劇,一下子扯開了領口的衣服。

  「嘶!」

  「纖兒姑娘,你別啊……我怕自己……」

  「不過……你沒事吧?」

  徐彔臉上緊張,一陣遲疑間,快步上前,要攙扶白纖。

  白纖抓住領口位置,又用力一扯!

  人皮衣被扯出來半截。

  內襯還有衣服,因此白纖沒有走光。

  那出來的半截人皮衣,則浮現出一張女子面龐,淡淡的霧氣開始縈繞,充斥房間。

  「艹……」徐彔低罵:「大白天的,她還不肯了?」

  嗖的一聲,人皮衣縮回白纖胸口內。

  白纖騰的一下站起身來。

  她本身束起的一頭長髮,居然直接飄散搭在肩頭。

  整個人的氣場,卻和先前截然不同。

  陰柔,嫵媚,虔誠,魅惑等神態浮現在她的面龐上。

  這很複雜,卻恰到好處地融合起來。

  「不是吧……艹!你下去!聽見沒?!」

  徐彔面色變得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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