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去露出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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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長時間?

  沒能回來?

  這對嗎?

  「我說,因為那位茅先生,導致你一直沒能回到這櫃山內山中,袁天書借用秦九麼師伯招魂於你,肯定不可能是一次成功的,這既然是一個局,你是關鍵的局中人,回來,就是必然。」

  秦天傾語重心長,稍頓再道:「羅先生,許是你遭遇的事情太多,算計太多,過于敏感了。」

  羅彬稍稍一怔,心跳同樣落空半拍。

  秦天傾的解釋毫無遮掩,大大方方。

  真的是自己過于敏感嗎?

  良久,羅彬沒說話,秦天傾同樣沒開口,只是眼中一直在思索,分析未曾停下。

  「就算我早就是袁天書某個安排中的一環,就算我外公本身就有問題。」

  「我,不是袁天書的對手,甚至面對袁印信,我都不是一合之敵,現在想去解決身上的隱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知道問題在哪兒,就有了防備的可能性。因此,秦先生,我們還是要走。」

  「我會儘快找到伊人。」

  羅彬一字一句,分外篤定。

  「好。」秦天傾點頭。

  羅彬點出他身在局中,他點出羅彬一樣身在局中。羅彬幫他,他也支持羅彬。

  「要入夜了,先進山洞休息。」秦天傾做了個請的手勢。

  果然天色暗沉下來不少,雲層發黑,霧蒙蒙一片,仿佛隨時都會下雨。

  兩人朝著山洞方向走去,期間秦天傾則在低聲解釋:「天黑之後,如果在沒有防護的地方,不能眨眼,不能說話,不能有任何動作,哪怕是在那個木禺村,這個規矩也最好要遵守。」

  「眨眼,會引來一種巴掌大的布傀,極為奸詐,會暗中偷窺人的一舉一動,伺機撒謊騙人。」

  「說話和動作,則會引來另一種屍傀,他們會像是鸚鵡學舌一樣,偷走人的聲音,更會模仿人的動作,隨後將人殺死。」

  「木禺村的那些傀儡,應該是需要被操控的。」

  「外邊兒山林的則沒有。」

  「不過羅先生大可以放心,這處山洞,無論是在方位上,還是洞內布局上,都足夠防護山林內的兇險,我們正常交談,吃點兒東西,完全無礙。」

  秦天傾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很快,他們進了山洞內。

  交談的時間用了很久,山洞中已經有了不少人。

  粗略一數共十六個,這不算羅彬和秦天傾。

  「秦先生,你們都在什麼地方遇到的伊人。」羅彬開了口,語氣慎重。

  「不確定,她總在山林中遊蕩,不過……」秦天傾皺眉,稍頓,又看一眼山洞外。

  這個角度,能瞧見巫覡那張人皮偶。

  過了幾秒,秦天傾才說:「她的問題我們都不清楚,很有可能她已經不在了,羅先生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羅彬保持緘默。

  秦天傾還是保留了其對顧伊人的看法和意見。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除非事實擺在臉上,才能真的扭轉一個人看法。

  三個火堆燃燒起來,天機道場門人分成三份,圍著篝火取暖。

  入夜,山中溫度就很低,沒有篝火,很容易失溫。

  ……

  ……

  陰雲密布的黑夜,嗚咽的風聲,帶來更多的冷意。

  木禺村後,還有一段傾斜上山的路。

  往上走很遠很遠,快臨近山頂的位置,這兒也有個往裡凹陷的山洞。

  不過這個山洞並沒有那麼簡陋,洞口處掛著許多飾品,綢緞,甚至還點香上貢。

  洞內地面鋪著紅毯,牆上有油燈。

  再往洞深處,一張石床上,躺著個人。

  此人身上每一個關節,都被一種白骨釘穿透!

  若羅彬在此,一眼就能認出,那是鶴骨釘!

  從面貌上看,此人最多六十來歲,可從其眼中的神色,滄桑來看,年齡甚至比徐彔的太爺爺徐善定還大。

  石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符。

  符中間立著許多面銅鏡,全部都是懸龜鏡。

  只是所有「懸龜鏡」加起來,都比不上羅彬手中那一個。

  這是鎮壓。

  用先天算手段布局的鎮壓!

  再觀洞內,數不清的符籙,數不清的鎮物,全部都指向石床上那老人。

  這足以見得,那老人的不簡單!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手腳每一處關節都有縫補的痕跡,要比正常人的關節粗大不少。

  脖頸一樣被切開過,再縫上去。

  忽地,老人似是想動,只是鶴骨釘太多,釘得太死,他移動得格外困難。

  許久許久,他終於坐起身來。

  「你沒死,黃父來了……那他吃了誰?」

  「還有誰……步入此地?」

  「巫覡……」

  老人手指輕顫,動得比身子還要艱難好幾倍。

  因為他每一根手指的關節,全部都刺穿了鶴骨釘,導致他的手背看上去都像是刺蝟,更是悽慘。

  「來……」

  老人低喃。

  「來……」

  他的語氣稍稍加重。

  「來……」

  手指敲擊在石床的邊緣處。

  水滴石穿,長年累月的敲擊,石面都多了一個小小的凹陷。

  腳步聲響起,很微弱。

  一個人從石洞口子上進來。

  「那群人,還沒有找到嗎?」

  老人手指的敲擊未曾停下,雙眼直視著入洞那人。

  那人看上去約莫中年,雙目炯炯有神,衣袍十分寬大。

  其狀態和老人截然不同。

  「他們,藏得很深。我還在找。」

  「巫覡被「殺」了。」

  那人稍頓,又道:「殺巫覡的人似乎認為,除了巫覡,還有一個人存在。如果那人和她們接觸過,應該會對巫覡有認知,而不是如此模糊。」

  「可這模糊又帶著一絲確定,因此他才會下狠手。我本來已經勾住他了,結果他太聰明,竟然脫困。」

  「隨後他又喊出來三個人。那是三個出陰神,我不是對手,他似乎也沒料到那三人在此,落入下風。還有,那三個出陰神出竅之後,模樣是相同的。」

  「明明他到了瀕死邊緣,結果卻忽然念出一段咒,那應該是道術,生生定住三個出陰神,甚至還斬殺一人身體,引來一種怪物!」

  「我感覺到了那東西盯上了我,我不敢再看,只能暫且逃走,等再等我回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師尊,我感覺到一絲不妙。」

  「那人手頭有兩盞燈籠,一白一紫,很有可能,是師兄來了。」

  「即便不是師兄本人,必然也是他再三準備的人手。您引來了新的棋子,他似乎有所發現,要遏制您的手段。」

  那人這一番話很長,信息量極大。

  當然,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這只是正常交談,對於羅彬和秦天傾,這才能叫信息量。

  只可惜,兩人聽不見。

  輕微的聲響,是老人手指還在敲擊石床。

  「袁瀛,你那兩位師兄,都是我的得意門生。」

  「青袖終究算是孝順,才會遠離是非。」

  「印信太爭強好鬥。」

  「白花燈籠啊。」

  「怪不得,他敢來找我了。」

  「三個一模一樣的出陰神,他,居然殺了周三命一次?還引來了黃父鬼。」

  「我已經很認可你師兄,沒想到他做到的,令我更意想不到。」

  老人,赫然就是袁天書!

  「已經……確定了嗎?真就是師兄?」袁瀛臉色還是微變。

  袁天書默了幾秒,點點頭,眼神透著幾分篤定。

  白花燈籠在先天算山門核心中,周三命關押在八風五行之地。

  拿著紫花燈籠和白花燈籠的人,就只能是袁印信。

  放出周三命的緣由更簡單。

  袁印信也不想死,不想被黃父盯上。

  周三命失了本尊,成了三出陰神,三具身體,必然是被袁印信又擺了一道。

  正因此,周三命才會進內山。

  正因此,他才會和袁印信斗上!

  陰陽先生講究在背後算計,講究運籌帷幄。

  細枝末節的信息,往往就是組成一個事件的關鍵。

  問題,便往往出現於此。

  一個環節錯,就會接二連三地分析錯。

  袁天書算不到羅彬,不知道羅彬進來。

  他只能根據這麼多年來對袁印信的了解,對他們師徒之間宿怨的分析,以及對周三命的認知,來做出眼下判斷。

  「得讓那群人找到這裡才行。他們是喪家之犬,是需要此地的。」

  「太謹慎,並不是一件好事。」

  「你去一趟吧,露出點破綻。」袁天書說。

  這兒其實還有個細節。

  那個袁瀛,並沒有進入山洞太深,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的位置就停下來,就好似更深處是他不可踏入之地。

  至於那個太謹慎不是好事,說的是什麼,那就耐人尋味。

  下一刻袁天書緩緩躺下,身體依舊格外僵直。

  袁瀛後退,離開山洞外。

  袁天書的雙眼未曾閉合,他一直盯著山洞上方,緩緩的他又抬起手來。

  沒有更大的幅度,只有稍稍律動的手指,他袖子裡,鑽出一個兩指大小的「人」。

  那是一個傀儡,動作僵直,挪到其腰腹位置。

  傀儡立在那裡,忽然身子一彎,雙臂併攏,像是一把匕首一樣,狠狠扎進袁天書腰腹。

  血開始往外冒,很快進浸潤滿衣裳。

  很明顯,袁天書臉色變得黯淡,多了一抹死氣。

  可他的眼眸卻多了一絲絲期待。

  嘴唇微動,不知道在說著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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